张蔷撑著膝盖狂喘,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她踉蹌著直起身,眯眼望向北平方向——没有烟尘,没有蹄声,只有晨雾安静地铺在远处。
“先锋军怎么还没来?別是我记错时辰了?”
沈欺霜拂去袖上草屑,目光落在张蔷急得跺脚的模样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大军开拔哪有那么快?粮草点验、军械校验,桩桩件件都要耗功夫,安心等著便是。”
“我这不是急著看精锐列队嘛!”张蔷脚尖蹭著地面,眼底期待都快溢出来,“我哥说先锋军全是硬茬,骑马列阵时蹄声如雷,那威风劲儿……”
话音未落,沈欺霜眼神骤然一缩——方才还柔和如春水的眸子,瞬间锐如寒剑。
她一把將张蔷拽到身后,指尖刚触到剑柄,“咻咻咻”几道破风响炸开!
数把弯刀裹著劲风从灌木丛后暴射而出,直逼两人面门。
“鏘——!”
宝剑出鞘,真气灌注。沈欺霜手腕急转,剑影交织成一道银弧,“叮叮噹噹”几声脆响,弯刀被尽数磕飞,火星溅在青石上烫出黑斑。
五道黑影从灌木后窜出。个个身著粗布短打,胳膊上腱子肉青筋暴起,手中弯刀泛著冷光,眼神阴鷙得像饿狼。
几步便將两人围死。
沈欺霜眉头微蹙。单打独斗她不惧任何人,可身后护著张蔷,必须速战速决。
张蔷从她肩后探出脑袋,厉声喝骂:“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截杀我们?!”
为首的汉子一脸晦气。
他心里早把这两个丫头骂了千百遍——他本是跟著王哈喇来截杀燕王妃的,结果那尊煞神连核心都不让他沾边。如今倒好,那些大人物全被燕王一锅端了,就剩他们几个小嘍囉侥倖活下来。
回去?死路一条。王哈喇失利,他们就是替罪羊。
几人逃出来后,蹲在山坳里商量半晌,没敢远逃——北平城外到处都是燕王守军。索性留在地界,摸些大军动向情报,回去將功折罪。
今日燕王亲征,他们特意寻了这处居高临下的山头,想摸清行军路线。没成想,刚找好位置,这两个丫头就大摇大摆撞了过来。
探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杀!不留活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话音未落,他率先挥刀劈向沈欺霜肩头,势大力沉。
沈欺霜不闪不避,脚尖轻点,身形侧移半尺。刀风擦著她衣摆划过。不等对方收刀,她宝剑横削而出,剑刃擦著刀背划过,削碎对方袖口,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那探子闷哼一声,握刀的手都抖了。
其余几人嘶吼著蜂拥而上,刀光密集如网。
沈欺霜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动,宝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噹噹”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短短几个呼吸,两名汉子便被划伤——一人手腕中剑,弯刀脱手;另一人肩头被刺中,惨叫后退。
“老大,点子扎手!”
一名壮汉臂上淌血,横刀急撤,虎口震得发麻。
探子头目眼神一厉,瞬间看出沈欺霜的破绽:她剑势总往左边偏,周身真气大半都罩在身后那人身上,明显放不开手脚。
“绕后!专攻她身后那个弱的!”
这话一落,张蔷脸当场沉了。
弱的?软柿子?
她心头火气“腾”地上来,不再缩在沈欺霜身后,拳架一摆——玉翎白鹤拳起手式有模有样。双臂展开如鹤翼,指尖並得笔直,一式鹤唳九霄破空点出,直戳衝过来那壮汉的手腕要穴。
“哎我去——这小娘皮还会武?!”
壮汉压根没防备,腕间一麻,弯刀“哐当”砍偏在石头上。他惊得怪叫,慌忙后退,脚下踩断枯枝,“咔嚓”一响,身子一歪,差点摔下斜坡。
“管她会不会,一起宰了!”
另一人怒吼著扑上来。弯刀早被劈断,索性弃了刃,元蒙奔雷短打瞬间铺开——快拳砸得空气呼呼响,撞肘狠捣,顶膝直撞小腹,脚下还不忘往张蔷脚踝上踩。
张蔷白鹤拳架子漂亮,可生死廝杀她从没经歷过,被这一通不要命的乱攻压得连连后退。双臂翻飞格挡,肩头接连被肘尖擦中,闷响连著闷响。脚下一滑,踩在湿滑腐叶上,差点被顶膝撞中,只能咬牙扶住细树。
沈欺霜眼角余光扫到张蔷狼狈的模样,不再留手。
体內真气猛地一提,剑光“唰”地炸开如寒梅乱影。
“叮叮叮——”三声脆响连成一串,三柄弯刀同时被磕偏,其中一柄脱手飞出,“哐当”插进树干。
剑风扫得几人脸皮生疼,周围野草被剑气割得齐齐倒伏。
沈欺霜足尖在青石上一点,身形掠到张蔷身旁,一手扣住她的胳膊:“走!下山!”
两人转身就冲,齐腰野草被硬生生踩出路来。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探子头目持刀狂追,身后壮汉紧隨其后。
沈欺霜施展开寻梅步,身形轻盈如风,可带著张蔷不敢施展太快,又不熟地形,几番绕路,终究被咬住了尾巴。
身后弯刀劈来,擦著沈欺霜发梢划过,削断几根青丝。
沈欺霜反手一剑斜撩,“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她不敢恋战,拽著张蔷纵身跃过土坡,落地时顺势旋身,剑气扫过野草,又逼退两人。
几人在山林间死咬不放,刀光剑影一路闪烁。张蔷也咬紧牙关,白鹤拳隨手打出,指尖点向对方手腕,脚下踢飞碎石干扰。
不知奔出多远,前方林木骤然稀疏,杂草渐少——视野豁然开朗,两人竟一路且战且退,衝到了官道附近。
“噠噠噠——”
就在这时,如雷般的马蹄声从远处炸开。浓密烟尘从官道尽头冒出来,滚滚向前。
“老大,是战云!”
一名壮汉脸色骤变,声音发颤。
“撤!”
探子头目咬牙低喝,眼底满是不甘——一旦被战骑发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几人脚步刚动的瞬间,沈欺霜玉手猛地一推,將张蔷狠狠推出战圈。张蔷踉蹌著后退几步,稳稳落在官道边的树下。
隨后沈欺霜手中宝剑剑光暴涨,如漫天梅花绽放,寒芒四射,將心有退意的几人牢牢圈在剑光之中。
“这贱婢想缠住咱们!速战速决!”
探子头目又急又怒,大喊一声,体內真气疯狂运转,苍狼暗息功全力铺开,周身气息陡然变得阴狠。
手中弯刀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芒,如闪电般劈出,直击沈欺霜心口要害。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运转罗斯寒匿功,挥舞弯刀从四面八方扑来,招式又快又狠。
弯刀劈砍的风声“咻咻”不绝,与剑鸣“叮叮噹噹”缠在一起。碎石被剑气刀风劈得四处飞溅。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沈欺霜眼中寒光一闪,剑势陡然再提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