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耗子这话,林卫东乐了。
“哟,怎么,你有门路?”
徐浩哈哈大笑,果断摇头。
“那没有!”
“你妹的!”林卫东被气笑了,“你搁这消遣洒家呢?”
“哎!东哥,你別激动啊,你听我跟你分析啊。”
林卫东半信半疑坐下,徐浩嘿嘿奸笑著开了口。
“咱汪副厂长,虽懂技术,可没啥群眾基础,也没啥后台背景,刚来不久,就成了除技术上的事之外,啥也管不著的摆设了,连新来的老周,说话都比他好使。”
“汪副厂长不行,周厂长又是新来,那咱这厂子,谁说话管用啊?”
徐浩问道,林卫东一愣,他上哪知道去?
“嘿嘿,那当然还得是王书记啊!不过,不是现在!”
徐浩想当然地大手一挥,又压低声音。
“王书记,此前被周厂长和王总工给合伙架起来了,最近几个月一直赋閒在家,啥事都干不了。”
“可在当下,新建的五车间里头,有个姓宋的技术员,刚进厂不久,就给五车间弄了个技术改造项目。”
“他说这刚建的生產线,就已经远远落后於国际平均水平,必须要加以改造。”
“一开始,这提议没人同意,可在厂会议上,那宋技术员居然能拿出来计委文件来明確支持他的论述。”
“我跟你打一百个赌,这背后,指定是王书记使了劲!”
“也是这一下子,给周厂长和王总工都打蒙了,王书记这是即將反攻倒算!”
“所以,哥你先等等,等我去找找这姓宋的技术员,只要咱和这姓宋的,跟他说明白了,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听到徐浩如此解释,林卫东有些惊讶。
“哟,你小子可以啊,局势看这么清呢?”
“嗨!都是听別人分析的!”
徐浩摇著头笑道,林卫东忽然笑了起来。
“那这事可得麻烦你了,要是成了,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
林卫东如此说著,徐浩也立马用力点头笑了起来。
“不用!这事多半他成不了!”
“尼玛!”
“哎!东哥,您听我说啊,这姓宋的技术员,我跟他没交情。他兄弟大寻,跟我关係倒是不错,可也只是不错,这事不定有影没影呢!”
听到这话,林卫东心情很是复杂,耗子这么多年了,咋还这么欠揍啊!
“那什么,不说那些,你能有这个心,我就得谢谢你了,这样,想挣外快吗?我给你个机会!”
想到自己那摩丝还没卖,这些天的发酵,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林卫东笑著问道。
闻言,徐浩反倒是摇头。
“赚钱?哎呀,东哥,不是我吹牛逼啊,其实,我对钱不感兴趣。”
听到这话,林卫东愣住了,徐浩呵呵一笑,贼兮兮地装逼吹嘘道。
“自从我进厂以来,我的工资,当然都是直接发到我妈手里,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因为我最快乐的时候,是我在高中,一分钱都不赚的时候,那时候,我至少有著伙食费可以拿来挥霍!”
听到这话,林卫东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了,生活这么自在,从起床就开始泡澡的悠閒,吃饭还能凭脸,自然也就没有花钱的地方,也就没有需求,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欲望……
“我听说,镇上放映厅,新来了一批带子,有欧美的,还有香港的,午夜场,小孩不让进……”
“东哥!你是我亲哥呀!”
蹭一下,徐浩猛地站起身来,小伙立正了!
林卫东呵呵一笑,站起身来。
“放心吧,回头赚钱我指定拉著你,不过,我有个疑惑啊。”
“你说。”
“这工资怎么可能不经过你的手,直接发到你妈那里呢?”
“我妈,”徐浩忽然表情有些心酸,“我妈,她是厂里会计啊……”
听到这话,林卫东点点头,莫名的有些同情。
从轧钢厂出来,林卫东回村,去找林余乐。
自己这就要去卖摩丝赚钱了,得喊著兄弟一块。
这刚走到林余乐家门口,就听著他那大嫂,扯著嗓子站在院里,不知道在嚎什么。
“嫂子,余乐在家吗?”
“不在!”
林余乐他大嫂腰一叉,不耐烦地扭过头来。
“你谁啊?”
“啊,我是林卫东,他哥们,这不想著要去赚钱了,带他一个。”
“哼,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事呢?”
他大嫂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又接连冷笑两声。
“他去他姥家拜年去了,今个回不来了。”
“哦哦哦。”
林卫东点点头,又问道。
“那他明天能回来吗?”
“不知道!”
他大嫂没啥教养的直接开口,语气很是不善。
听到这话,林卫东点点头。
“那等明天我再来一趟,明天他不回来,我就后天还来,我答应我兄弟要带他一个,我就不可能撂了他。”
说完话,也不打算和这没教养的多说什么,林卫东扭头就走。
屋里,刚被林余乐大嫂哈呼(斥责)过的公爹林庆东,正坐在炕上,红著眼眶摇了摇头。
“到底是福財哥他儿啊,仗义。”
听到这话,身旁林余乐他娘也点点头。
林福財,那是出了名的抠搜,可真遇到事,人家没含糊过。
大哥林卫国,那更是了,十里八乡的多少老头心目中最好的姑爷!
轧钢厂,工人歌舞厅。
明明才是初五,这里却已经挤满了荷尔蒙没处放的青年们。
屋顶,一个蒙著薄灰的旋转彩球转著,红蓝绿,几道碎光在人群里晃悠著,脚下踩著水磨石,空气里,带著雪花膏和机油的复合气味。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徐浩嘿嘿笑著,刷脸,免了入场费。
这笑著笑著,就搁长条凳上坐了下来。
舞池里,三十多號人正在跳舞,有科室干部,也有各类工人。
曲子,从一台双卡录音机放出来,磁带多半是搅过,要不然,这音质绝不至於发飘到如此境界。
徐浩瞪著眼,等了半天,愣是没找著人,只好站起身,踮起脚,远远望著舞池深处,那藏在大波澜捲髮里的一位。
“大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