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欢看著刘老四与郑泓同样难看的脸色,再次转头看向那人。
又一巴掌摔了过去。
“你他娘的,还敢撒谎!”
那人被这一巴掌甩得脸都开始发麻,视线都稍稍有些模糊。
鼻头一酸,竟直接哭出声来,以为只是单纯审问,可没想到碰到个疯子啊,完全不讲道理。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了,別打了。”
郑欢看著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伸手抓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摆正,正对自己。
“陈大人与杜重威无冤无仇,桑维翰为什么要传讯杜重威,说明白了,说不明白,现在就宰了你”
看著郑欢那近在咫尺的狠辣脸色,这人终於是彻底怕了。
“是桑维翰,都是他,前天他见陈大人去了节度使府,怀疑他单独对节度使大人说了什么。
说是陈大人如今不好对付,只有將他拉入浑水,让杜重威对他下手,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杜重威是节度使大人的妹夫,就算杀了陈大人,节度使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最起码事情不会扯到他身上。”
郑欢认真听著这人的回答,努力分析著其中的真假。
一旁,刘老四看著那人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觉得真相也就差不多是这样了。
“行了,郑欢,我感觉他说的可以相信。
现在我们只有三个人,根本没精力再带一个人,这人就处理了吧,隨后我们再做打算。”
郑欢转头看向刘老四,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地上那人剧烈的挣扎起来,两腿之间更是瞬间湿透。
一边惊叫著,一边奋力朝后扭动著身躯。
“不!別杀我!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求你们!
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郑欢看著地上不断扑腾的人影,微微皱眉,这人已经完全被嚇破了胆,留下確实无用了。
不再犹豫,郑欢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把就拽住了那人的脚脖子。
郑欢只是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那人却是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疯狂踢著腿,大声叫喊。
“不不不!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我有桑维翰私通赵德钧的证据!”
此话一出,郑欢几人瞬间愣住了。
刘老四一步便跨到那人的身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领。
“说!一点一点地都说明白。”
只是当刘老四问出这话,那人却如同疯癲一般地笑了。
“我不说,说了你们就会杀了我!”
看著好像突然小人得志的那人,郑欢二话不说,一匕首狠狠刺了下去,匕首瞬间没入那人的小腿。
隨著匕首的刺入,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
郑欢看著那人,衝上去就抓住了那人的脖子,匕首狠狠抵在那人的脸颊上。
“不说?不说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许是被疼痛所刺激,那人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大口喘气。
“我说,我都说,只是你们能不能不要杀我,我可以逃到別处,离太原远远的,我一定不会將消息传回去,求你了,別杀我。”
说著说著,那人开始哽咽起来,脸上泪水不断。
郑欢与刘老四对视一眼,这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心智,接下来说的话应该都会是真的。
至於要不要放过他,还要看他说的消息的重要性。
与刘老四微微点头,郑欢对著那人点了点头。
“你先说,要不要放过你,先听了再说。”
那人看著郑欢的眼神,咽了咽口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三天前,我前去与桑维翰稟报当天的消息,在窗外听到他与杨木茂谈论事情。
节度使恐怕已经放弃了割地的计划,桑维翰感觉自己可能大势已去了,若是节度使真的放弃这个计划,那这些天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没有任何意义。
节度使大人为了保全名声,自己这个献地计划的始作俑者,恐怕会被推出去,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与杨木茂说,要传讯给幽州,就说他有办法让契丹同意赵德钧的同盟邀请,条件是赵德钧要在新朝堂留出自己的位置,他要做宰相。
不过这都是假消息,赵德钧的实力根本比不过节度使大人,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节度使施加压力,强行將节度使再次与自己绑在一条船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郑欢几人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復加,桑维翰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为了將所有人拉下水,成就自己的宰相梦,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著郑欢几人的表情,那人忍著腿上的疼痛,强撑著坐起身来。
“別杀我,我可以替你们作证,我们现在就回太原,我们去见节度使大人,这样桑维翰就死定了,陈大人也就没有危险了,怎么样,我保证说的都是真的。”
郑欢脑袋里將所有的事情整合了一下。
一时间竟没了主意,就算这人说的是真的,可没有证据啊,仅凭他的一面之词,桑维翰完全可以说他为了活命,信口胡诌。
自己都能想到,更何况桑维翰。
若是桑维翰到时再反咬一口,说陈大人为了污衊他特意演一出苦肉计,就像上次的章元。
这样一来,这人说的根本就只是一个惊人的空架子,完全没任何支撑。
要是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確凿证据,那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处。
想到这里,郑欢转过头来,再次出声询问。
“你可有什么证据,比如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有没有信件。”
那人看著郑欢的表情,微微一愣,隨即僵硬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听著这人的话语,郑欢轻轻嘆了一口气,隨即缓缓低下头去。
那人还以为郑欢在考虑是不是要放了自己,正要出声再次证明自己的立场,只要自己能活命,不管郑欢让自己怎么指认桑维翰,他都会同意,哪怕让他添油加醋一番也行。
只是郑欢那低著的头颅瞬间抬起,毫无表情的將匕首横了起来,一刀便划破了他的喉咙。
“下辈子投个好胎!”
看著脖颈喷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那人,郑欢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刘老四与郑泓。
“这人说的太惊人了,不管说去谁那里都不会有人相信。”
刘老四与郑泓看著地上快要死绝的那人,脸色难看。
“接下来怎么做?”
郑欢显然已经是三人中的主心骨,虽然有时候做事很彪。
看著投向自己的目光,郑欢想了想,隨即开口。
“这样,老四你那边的事情肯定不能耽搁,你就与郑泓先走。
我留下来,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进城,將消息告诉大人。”
刘老四与郑泓对视一眼,隨即点了点头。
三人又相谈了一会,等確定了最终结果,各自翻身上马,身影慢慢被黄沙吞噬。
至於那个死掉的传信之人,瞪著双眼,一点点的被黄沙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