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枫谷。
雷万鹤盘坐在洞府之中,面前石桌上摊著一张残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虚天残图。
这东西他得手也有些年头了,翻来覆去地研究,用灵力催动过、用神识探查过、甚至试著滴血认主过,屁用没有。
要不是这残图材质特殊、水火不侵,他都要怀疑这就是张废纸了。
雷万鹤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思绪不知怎么就飘到了陆衍那小子身上。
之前听李化元说,那小子已经结丹中期了。
当时他正在喝茶,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这才多少年?陆小子就变成陆师弟了?
虽说修仙界修为被晚辈反超也是常有的事,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发生在自己徒弟身上,那种感觉还是微妙得很。
那小子走之前说什么来著?等结婴了才回来。
结婴啊。
雷万鹤苦笑一声,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那小子说得跟吃饭喝水似的。
他摇摇头,收起杂念,继续盯著虚天残图发愁。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快如闪电。
“拿来吧你!”
雷万鹤手上一松,残图已经落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衣人手中。
“谁?!”
雷万鹤霍然起身,灵压暴涨,掌心雷光凝聚。
但那人动作更快,隨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丟了过来,然后整个人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雷万鹤下意识一躲,低头一看。
一颗六级妖丹,灵气逼人。
他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著妖丹,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洞府,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黑衣人拿了残图,丟下一颗六级妖丹?
这算什么?
抢一送一?
雷万鹤拿起妖丹,总觉得那人的身形有点莫名的熟悉。
“……怪事。”
———
灵界
一名灵族走进秘库,从储物鐲中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放在架子上。
灵族神血。
合体级灵族坐化后留下的精华,炼体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转过身,准备去取禁制阵盘。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快如闪电,一把抄起玉瓶。
“拿来吧你!”
灵族修士猛地回身,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將玉瓶往怀里一揣,脸上带著狂喜之色。
“找死!”
灵族修士大怒,灵压如山岳般压下。
但那人影已经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秘库中空空荡荡,只剩灵族修士一人暴跳如雷。
——
乱星海某处无名荒岛。
陆衍在得到神血的第一时间,就离开妖兽海渊,並在附近找到一个无名荒岛。
在岛上寻了一处天然石洞,布下禁制,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浩瀚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灵族神血,合体级灵族坐化后一身精华所聚。
对於炼体士而言,这是无上至宝。
原著中的韩立就是靠它一举將金刚决练至大成,纯肉身便可匹敌元婴修士。
陆衍如今的金刚决卡在第五层,以人界的元气浓度,单凭苦修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突破。
但有了灵族神血,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血倒入掌心。
金色的液体触体即融,像是活物一般顺著他掌心的毛孔钻了进去。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內炸开,陆衍只觉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燃烧。
那力量太过庞大,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爆。
陆衍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金刚决。
神血的力量被他一点点引导,渗入肌肉、筋膜、骨骼、骨髓。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隨著功法的运转而明灭不定。
一天。
两天。
三天。
神血的炼化不是一蹴而就的。那股力量太过庞大,需要日復一日地引导、吸收、转化。
一个月后,金刚决突破第六层。
他的身体发出一连串骨骼爆响,肌肉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密度大增,皮肤坚韧如犀革。
隨手一拳,空气都被打得爆鸣。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神血的力量持续冲刷著他的肉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到了第五个月,他隱约触摸到了第七层的门槛。
那层门槛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壁,將他的肉身力量死死卡住。
陆衍咬咬牙,继续炼化。
轰!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迸发而出,將整个石洞照得通亮。
骨骼爆裂般的声响密集如炒豆,肌肉疯狂蠕动重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隨即隱入体內。
金刚决,第七层。
陆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身体比半年前高了寸许,体型没有太大变化,但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力量感,皮肤表面隱隱有金芒流转。
他走到洞口,隨手一拳轰向海面。
轰!
拳风过处,海面被硬生生打出一条数丈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合拢。
陆衍看著自己的拳头,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因为天地元气不够,无法灵气灌体达到大成。
但肉身的力量加持上法力,已经可以勉强抗衡元婴。
元婴之下,他再无对手。
而且他的三只灵兽已经进阶六级了,之前餵的妖丹算是彻底消化完了。
—————
与此同时。
外海,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贴著海面疾驰。
前方是一头金色狻猊,形如雄狮,遍体金毛,龙首狮身,尾似麒麟,周身金色雷弧缠绕,噼啪作响。
四蹄踏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盪开一圈雷纹。
若是让其他妖族见到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此妖在外海可谓是地位斐然。
正是外海最强大的妖族势力,狻猊一族的少主,金鸣。
后方跟著一个光头大汉,身披墨蓝色长袍,面容粗獷,皮肤上隱约有雷纹闪烁,脖颈处露出一片青黑色鯨皮。
两人正朝妖兽海渊方向掠去,海面顏色渐深。
“雷鯨,那头蚌精当真化形成功了?”金鸣开口问道。
“千真万確。”雷鯨咧嘴一笑:“前几年的事,虽说比不得你们狻猊一族血脉尊贵,但好歹也算是踏入化形门槛了。”
金鸣微微点头:“他托你传话,说是要献宝?”
“对。”雷鯨摸了摸光头:“那廝手上有一样炼体圣物,名叫金母珊瑚砂,想献给少主。说是对他那种注重精神攻击的蚌精用处不大,但对你们狻猊一族,应该有些价值。”
“金母珊瑚砂?”金鸣眼中闪过一丝意动:“那可是好东西。”
“可不是嘛。”雷鯨嘿嘿一笑:“他一个刚化形的蚌精,没背景没靠山,献宝攀附你们狻猊一族,也算是识时务。”
金鸣沉吟片刻,淡淡道:“他既已化形,便不是寻常妖兽。我狻猊一族虽不轻易接纳外族,但八级大妖,走到哪里都值得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待会儿见了面,客气点。能拉拢便拉拢,不必摆架子。”
雷鯨点头:“少主明事理。”
说话间,妖兽海渊已在脚下。
“到了,咱们下去吧。”雷鯨正要朝海渊深处落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遁光从侧方海面暴起,快得惊人,直直撞向两妖。
遁光未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已经铺天盖地压下,海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