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先前找赊刀人的时候，对方明確指出，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到一件法器。
而且，他的病不能拖太久，否则阴邪蚀骨，神仙难救！
可惜，法器这东西，有价无市。
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
大金牙这才真正明白。
法器从来都不是他这种潘家园的普通古玩商贩能触及的东西。
那是千年世家传承的镇族之宝。
是富过三代的豪门望族用来护宅传世的稀罕物。
每一件都藏著不为人知的底蕴。
要么被家族牢牢珍藏。
要么在顶尖圈子里私下流转，根本不会流入普通古玩市场。
大金牙在潘家园摸爬滚打近二十年，手里虽攥著不少古玩渠道。
见过的奇珍异宝也不在少数。
可法器，他別说拥有。
就连真正的法器实物，都只在多年前偶然见过一次。
那是一位江南世家的公子，无意间露出的一枚玉珏。
大金牙紧紧跟对方擦身而过，就如沐春风一般。
他也曾四处打探法器的消息，托遍了圈子里的三教九流。
可要么是遇到拿仿品充数的骗子。
要么是对方一听他要找法器，直接婉言拒绝，连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久而久之。
大金牙也渐渐死了心。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和財力。
想要找到一件能解他阴邪之苦的法器，难如登天！
后来。
大金牙听圈子里的老人提起。
新月饭店一年四季，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场专属的法器专场拍卖！
场场都有真东西。
小到蕴含微弱灵力的护身符。
大到能镇宅驱邪的中上品法器，应有尽有。
可这份希望，很快就被现实浇灭得一乾二净。
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北方古玩圈的地下王者。
不仅背景深厚。
连消费都实行严格的会员制。
想要参加法器专场拍卖，必须是会员。
若是想获得优先竞价权，更是要缴纳千万的终身会员费。
大金牙看到会员费標准，气得直搓牙花子，心疼得直抽气。
他经营金记古玩行这些年。
虽说赚了些钱，可大多都压在了古玩存货上。
大金牙手里的流动资金本就不算充裕。
先前为了治怪病，找医生、请先生、买各种镇邪物件，早已花出去不少。
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去办会员？
更何况，他就算咬咬牙凑够了会员费。
拍卖会上的法器动輒几百万、上千万的。
大金牙也根本无力竞拍。
就这么一拖再拖。
大金牙的身体愈发每况愈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大金牙被怪病缠得焦头烂额、生意日渐萧条的时候。
一个更致命的麻烦找上门来。
老九门的解家，盯上了他的金记古玩行。
派人送来消息，想要入股！
老九门！
这三个字在北方古玩圈，就如同惊雷一般。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扎根皇城古玩市场、一手遮天的庞大家族。
势力遍布津门乃至整个北方地区，底蕴深厚，人脉广博。
连官方都要给几分薄面。
在整个北方古玩领域，新月饭店垄断了70%的优质古玩资源。
无论是传世珍宝还是古墓出土的奇物。
只要是能拿上檯面的，大多都会先流入新月饭店。
剩下的20%，则被老九门中的解家、霍家、齐家三家瓜分。
他们凭藉著家族传承和深厚人脉，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而大金牙、琉璃孙这些没有背景、单打独斗的普通古玩商贩。
只能爭夺那最后的10%，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这就是北方古玩圈的规则。
弱肉强食，等级分明。
但凡家里有传家宝、或者手中有珍稀古玩的人。
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送到新月饭店。
一来是新月饭店出价公道。
二来是背靠新月饭店，不用担心被坑骗。
只有那些新月饭店看不上、或者不愿接手的物件。
才会流入大金牙他们这些小商贩手中，赚些微薄的差价。
这些年，解家与霍家凭藉著老九门的金字招牌。
不断吞併周边的小古董店，收拢零散的客户渠道。
势力日渐羽翼丰满，如今已经不满足於瓜分那20%的资源。
开始將目光投向了大金牙这些还在坚守的个体户。
想要彻底垄断整个北方古玩的下游市场，谋取更大的利润。
大金牙的金记古玩行。
虽不算顶尖，却占据著潘家园正街的黄金位置。
手里还攥著几个常年合作的老客户。
其中不乏一些能拿出好东西的藏家。
这也是解家盯上他的原因。
解家派来的人，正是解家少主解雨臣身边的亲信，语气傲慢，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
“金老板，识相点，解家入股，保你以后不愁客源。”
“还能借著解家的名头，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子；若是不识抬举，后果自负。”
解家人冷冷道。
可大金牙哪里肯鬆口？
金记古玩行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
从一个摆地摊的小贩子，到拥有自己的铺子。
近二十年的心血，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分给別人？
更何况，大金牙手里的客户渠道，都是他多年以诚相待、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哪怕对方是老九门的解家。
大金牙也咬著牙，硬气地拒绝了。
“承蒙解家看得起，只是金记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恕难从命。”
当时大金牙强撑著身体，语气坚定，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拒绝解家，就等於得罪了这尊大佛。
可大金牙骨子里的那点韧劲，不允许他低头认输。
从那以后，大金牙就成了解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解家虽没有直接动手，却暗中使绊子。
不少解家的狗腿子甚至散布谣言，说大金牙的铺子里藏著不乾净的东西。
害得大金牙的生意雪上加霜！
原本就冷清的铺子，更是门可罗雀。
而最先跳出来找大金牙麻烦的，正是琉璃厂的金万堂。
金万堂在琉璃厂经营古玩多年。
与老九门的解家、霍家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向来趋炎附势！
金万堂见大金牙得罪了解家，便想借著解家的势头，踩大金牙一脚。
然后，他趁机吞併他的客户渠道。
金万堂先是派人在潘家园散布谣言，说大金牙的古玩都是假货。
后来又带人堵在金记古玩行门口，故意寻衅滋事，搅得大金牙无法正常营业。
好在大金牙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早有准备，认识一些常年在潘家园附近混的地痞混混。
关键时刻，这些人倒是帮大金牙挡了不少麻烦，才勉强保住了铺子，没有被金万堂彻底搞垮。
可经此一事，大金牙更是不敢轻易去新月饭店了。
解家本就看他不顺眼，新月饭店又与九门往来密切。
他若是贸然前往，万一被解家的人撞见。
不仅买不到法器，恐怕还会招来更大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