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楚子航皱眉。
他从叶胜那得知了最新的调查结果,或者说,初步结论。
叶胜耸了耸肩,靠在酒店大堂的沙发扶手上,姿態鬆散。
“很不可思议对吧?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荒唐。”
他嘬了一口酒店提供的速溶咖啡,咧了咧嘴:
“现场没有其他混血种的痕跡,指纹、脚印、生物电流,什么都没有。『蛇』不会撒谎,至少在我能感知的范围內,藤原信之介死的那段时间里,整个厕所里只有他自己,哦对了,还有路明非。”
“路明非可以排除嫌疑。”楚子航说道。
他坐在叶胜对面,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盯著自己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当然,”叶胜点点头,语气变得没那么篤定,“也有可能是凶手有屏蔽『蛇』的能力。炼金道具、某些特殊的言灵,理论上可以做到。”
“理论上?”
“嗯,理论上,”叶胜说道,“但据我所知,连校长都无法屏蔽『蛇』的探查,我不认为来者能比校长更厉害,也没见过能把『蛇』完全屏蔽的炼金道具。所以——”
“不对。”楚子航打断了他。
叶胜抬起头。
楚子航正直勾勾地看著他,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这种“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叶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沙发里缩了缩。
“你干嘛这么看我?”他乾咳了一声,“我脸上有东西?”
“还有一种可能。”楚子航说。
“什么?”
楚子航还是盯著他。
“喂喂,哥们儿,別这么看我......”叶胜放下咖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迅速涨红起来,“靠!你的意思是我骗了你们?!”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大堂里几个正在办退房的客人纷纷侧目。
楚子航不置可否:
“明明是你、酒德亚纪和藤原信之介三个人组成的实习生小组,但你跟酒德亚纪的关係,和你们跟藤原信之介的关係,完全是两种温度。”
“何意味?”
“你们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藤原信之介一个人坐在桌子另一端,像是被孤立了。”楚子航说道。
叶胜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写满了“你们这些小屁孩怎么这么爱琢磨”。
“那是因为那个日本小子是半道安插进来的关係户!”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这次任务本来就跟他没关係,他是加图索家族的人,之前是在巴黎分部做事......你知道加图索家族吗?”
楚子航摇头。
叶胜嘆了口气,给他科普起来:
“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里有个加图索家族,义大利的,老牌混血种家族,有钱有势有脾气。藤原信之介是他们家的人,塞到我们组里就是来镀金的,指望著在乔安娜部长手下混几个月,履歷上好看一点,回去好升职。”
他摊了摊手,又补充道:“这种人,谁愿意跟他亲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外人,所以从来不跟我们走得太近。就这样。”
楚子航点点头,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你们这次任务是什么?”他忽然问。
“问这个干嘛?”
叶胜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站起来,把空咖啡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走走!小屁孩一个,把自己当工藤新一了是吧?”
“是我不能知道的內容,看来真的很重要......”楚子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叶胜背著手从他身边经过:“乔安娜部长已经替你们俩向学校请假了,今天事件基本解决后就会还你们自由。到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別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夏弥呢?”楚子航问。
“她跟案件无关,又是混血种家庭,我们不会去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叶胜模仿起夏弥的口吻,“但她说『好兄弟要讲义气!我不能拋下兄弟自己去上学啊!』,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说话。
叶胜自討没趣,耸耸肩,背著手走了。
......
“师兄!你还好吗?”夏弥在外面喊,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妹!”路明非含混不清地吼回去,发现自己的发音变成了“逆每”。
完了,嘴肿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水,转身走出洗手间。
夏弥正盘腿坐在床上玩著手机,她看见了路明非的嘴,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笑得直蹬腿。
“哈哈哈哈!师兄你的嘴!哈哈哈哈!”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泥笑够勒吗?”他说。
“还、还没有……”夏弥捂著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再让我笑一会儿……”
路明非走到桌前,拿起另一根油条,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红色的酱,確认是原味的。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自己的嘴唇像两块没知觉的肉,吃东西都没感觉了。
夏弥终於笑够了,坐起来,擦了擦眼角。
“师兄,你现在这样挺好看的。”
“逆在说什么傻话?”
“真的,”夏弥一本正经,“这叫厚唇妆,现在很流行的,很多女明星都专门画成这样。你倒好,不花钱就搞定了。”
“逆要不要也来一口?”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朝天椒酱。
“不了不了,”夏弥连忙摆手,“我天生丽质,不需要这种加成。”
路明非不想理她,闷头吃起早饭。
“来来来,师兄,喝点牛奶,消消火气,解辣。”
夏弥递过来一盒牛奶,给他捶起背来。
“奏算逆这么討好,我也不会原谅逆得。”
凉凉的牛奶顺著喉咙滑下去,他长出一口气,像一条咸鱼般瘫坐在椅子上。
“师兄,”夏弥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嘴唇,“你这个可以去当表情包了。”
“逆再戳,逆信不信我咬逆?”
“你咬啊,”夏弥把手伸到他嘴边,“反正你的牙现在肯定也麻了,咬不动。”
路明非张嘴作势要咬,夏弥嗖地缩回手,得意地笑起来。
可恶!有种你別动!
“誒誒,师兄,”吃过早餐,夏弥跳到床的另一头,“吃饱了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路明非口齿清晰了些。
“我刚才在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游戏机,”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设备,举到路明非面前,“內置魂斗罗!接上电视就能玩!”
“真的假的?这酒店还提供这个?”路明非眼睛一亮。
“高档酒店嘛,什么都有,”夏弥已经蹲在电视机前面,开始找接口,“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