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
此刻,已是下午17点。
逃离了那条十字路口后,南北川走在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路上。
肺部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
脚步虚浮飘摇,身躯摇摇欲坠,下一秒便可能直直栽倒在地。
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那穿著雪白却染著鲜红的衣袍、面容清秀的憔悴少年。
有几个人想要凑近,却又被那股近乎濒死的戾气逼得不敢靠近,只得驻足远观。
就在南北川勉强撑著身子,想要继续往前走时,一位穿著一身制服的治安官走来,拦住了去路。
“那个你没事吧?需要……”
治安官的话音还未落下,南北川猛地抬起紺青色的双瞳,眼底翻涌著疲惫、戾气与濒临崩溃的烦躁。
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滚。”
治安官的双眼变得空洞,顺从著南北川说出的话语,缓缓蹲下身。
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滚开了。
“……”
南北川收回目光,径直走过地上那位治安官的身侧。
他其实並不想这样做的。
不想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但是为了对方的生命,他只能这样……
言简意賅。
此刻的南北川,非常躁动。
他无法压抑体內的滚烫,以及那来自伤口处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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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让南北川產生想要挥刀砍去的衝动。
已经有些失控了。
【伟业工具:一把匕首】
【对应欲望:破坏衝动】
【祭品统计:822/1000】
【本周祭礼:已完成】
南北川看著眼中的血色文字,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感到十分不解。
这种情况,应该是自己没能定期完成全勤才会出现的……
可自己明明已经解决了全勤,又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问题?
南北川不知道,却有猜测。
可能是之前那女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喘著粗重的气,紺青色的双瞳时不时闪烁起一道猩红的光芒,又是无意识地走过一个巷口。
不知为何,漫无目的,让他走到一个灯红酒绿的小巷里。
夕阳下,酒气与霓虹在这条逼仄且恶臭的道路上蔓延著。
垃圾桶上,塑料瓶、小雨伞、被撕成稀巴烂的一次性情趣內衣……
不远处,几个混混和陪酒女站在夜店的后门旁,他们正围著一个站在角落、瑟缩不止的女高中生。
“哟,你这校服穿得挺合身啊,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我……我……”
少女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我是来……找母亲的……”
一个混混闻言,顿时露出猥琐又刻薄的笑,乐道:
“到这找你母亲?那你妈该不会是在这卖的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扯少女的校服衣角,满脸戏謔。
“躲什么呀,陪哥哥们聊聊天,说不定我兴致来了,还能给你做一日父亲呢?”
“瞧你这嚇得脸都白了,装什么清纯,还不是出来混的?”
“呼……”南北川深吸了一口气。
“哼嗯?”
那几个混混和陪酒女,也注意到南北川这个不速之客。
他站在巷口光影交界的地方。
一身刺目的鲜红与白,像从某个惨烈现场直接走出的幽灵。
“喂,看什么看?滚远点!”
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见此,很是不耐烦,朝著他啐了一口。
南北川没有看那个混混。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牢牢锁在那个被推搡到墙边、头髮凌乱、制服扣子被扯开一颗的女生身上。
那是义塾馆高中的制服,深蓝色的格子裙沾著污渍。
义塾馆高中吗?
对方也在看南北川,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茫然的探究。
南北川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
不行……不能说话。
任何从他口中发出的音节,此刻都可能不再是问路,而是別的、更加可怕的、无法挽回的东西。
这个女生应该知道路,而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回洋馆的路。
但南北川体內奔流的滚烫熔岩,在听到那些混混的辱骂、看到女生被欺凌的惨状时,咆哮得更凶了。
一种原始的、毁灭的欲望。
想要撕碎他们,碾过去,用他们的哀嚎来平息这份灼痛……
好烦,好烦……
好想把那个女生杀了,好想要把这群碍眼的老鼠宰了……
不,我並不想……
南北川的紺青色瞳孔深处,猩红的光芒再次剧烈闪烁,几乎要压制住原本的紺青色彩。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维持理智的弦。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巷子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另一个穿著皮夹克的混混鬆开了搂著的陪酒女,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咔噠一声弹出了刀刃。
“你还想要当英雄是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却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南北川脚步有些踉蹌,却仍朝著女生的方向,对那刀刃视若无睹。
就在刀口即將凑近南北川时,那混混的小臂,直接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混混捂著断臂处瘫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陪酒女惊叫一声,踉蹌著后退,脸色惨白。后方的混混又惊又怒,纷纷举著刀扑上来:
“你找死!”
南北川缓缓抬起了头,完整地露出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紺青色与猩红的疯狂在其中交织、旋转……
那些混混骤然僵在原地。
“我好饿……”
话音落下,混混与陪酒女们脸色惨白,四散奔逃,转眼没了踪影。
南北川目光转向,落回那个惊恐的女高中生脸上。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少女缩了缩脖子,面容惊恐。
南北川见此,欲言又止,最后却是开口吼出了一个字:
“滚!”
被南北川的吼声嚇到,少女赶忙转身,跌跌撞撞向巷子外面跑去。
不能说话了。
现在的自己太“饥渴”了。
南北川手中的银色匕首,此刻还沾著许多鲜血。
“求你不要……不要杀我!”
倒在南北川身下的混混,捂住了自己的断臂,向著他求饶。
南北川垂下紺青色的眼眸,眼神逐渐开始变得如饥似渴。
“我现在……真的很饿……”
那把银色匕首即將要掠过对方的脖颈,后者连忙捂住脖子。
南北川蹲下身,看著对方。
紺青色的眼眸深处,猩红的光芒剧烈跳动,如同饿兽盯上猎物。
空虚的目光。
嗜血的衝动。
破坏的欲望。
想吃了他…想撕开……
想沐浴温热的血……
铁锈的滋味,鲜红的泪。
不。
他的理智一瞬回归,怒吼著:
“滚!”
像是被洗脑了般,那个混混双眼失去了惊恐与所有情绪,捂著自己的断臂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见这个巷子里没了人,南北川的身体开始了颤抖。
他的身躯后仰倒地,接著猛地將那沾满血的匕首调转了方向!
锋刃抵向了自己的脖颈。
杀……杀……杀……
杀意如同沸腾的潮水,冲刷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体內的虚无正在尖啸,肉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狂躁拧成一股,驱使著他完成最后的“祭礼”。
无论对象是谁,哪怕是自己。
他仰起头,透过狭窄的巷子上方,看向那片被切割成条状的、昏黄的天空。
“如果死前能杀死导师,就这么死掉其实也还不错。
可现在这样,就太可惜了……”
南北川缓缓闭上了双眼,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迅速向下刺去!
就在刀刃即將刺入脖颈的剎那,一只温凉的手,突然就握住了南北川下落的手,钳制住了他的衝动。
“我还是头一次见,性压抑症状会如此严重的密教徒啊……”
“呃……?”
感受到一种温凉的触感,南北川费力地抬起眼皮,目光沉重。
他的视线恍惚地望了过去。
握住南北川手的人,是一位穿著黑白学生制服的白髮少女。
银白色的刘海敛在耳后,猩红的双眸微微弯了起来,一张清雋乾净的脸庞,正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他。
“你是……”
那是南北川熟悉的面容,是上次那个给他指路的白髮少女。
“话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在表达自己的遗愿,是想杀掉……
自己的导师么?”
天道泠唇角带上淡淡笑意,清脆的声音,毫无恶意的问候:
“需要我再为你指条明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