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南北川双手撑地,在几番尝试后终於重新站了起来。
他扶著自己的右肩,看向之前那映照著仓库景象的等身镜。
穿著西装的菊花脸,他举著一把手枪对准重新站起身心南北川,再次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嘭!”
在那一声枪响之前,南北川已经抢先一步侧身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来的子弹。
接著南北川重新起身,奔向之前那面连接现实的凸透镜。
因为南北川如今的这番动作,让他脱离了那面镜子的反射区域。
菊花脸见此一幕,也选择离开了现实跳入镜子中,来到镜世界。
可刚当他进入镜中世界,身体还未彻底適应这里的环境时……
一把银色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割开了菊花脸的脖颈。
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鲜红而滚烫的血花,从那一朵盛开的菊花下喷涌而出……
那个穿著西装的菊花脸,直直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南北川看著地上那朵染血的菊花,用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袖子,擦了擦溅染上温热鲜血的脸颊。
“真是又累又疼……”
南北川轻轻喘了一口气。
那原本一身利落的白蓝色直裾,因为南北川右肩后侧中弹,此刻已经被暗红的血跡所浸透。
此刻的南北川,显得格外狼狈。
“快,他在那边!”
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南北川看著自己身前,那面镜子之中倒映出的自己,南北川此刻已经拥有了准確的逃生方向。
“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南北川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到了那面倒映著外界外界的凸面镜中。
就在身体狼狈坠地的瞬间,他立刻转身,朝镜面狠狠甩出手中的银色匕首!
伴隨“錚——!”的一声脆响,
匕首深深嵌入镜边,剧烈的震颤让镜面泛起层层涟漪般的裂纹。
见此,南北川终於鬆了一口气,伸手拔出匕首收入袖中,开始打量起附近的环境。
“这里是……”
午后阳光下,在一条不知名的城镇后巷之中。南北川看著目前所处的位置,有些迷茫。
“这里哪里啊?”
南北川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四周都是电线桿和民宅,让此刻的他无法准確辨別方向。
“算了,现在这一身伤,还是先离开这里,回到宅邸再说吧……”
而就在他正要抬步,想离开这个这个狭窄的十字路口之时,南北川的脚步突然止住了。
在午后的昏黄阳光下,东京某个小街巷的十字路口正中央。
“请问一下,少年。”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柔美女声,从南北川的身后响起:
“东京稻城市的那个,柏叶纪念……医院,是往这里走吗?”
南北川闻言,缓缓转过身。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原本打算洗脑对方的南北川,却是先被对方搞得心臟剧烈颤抖了起来。
“你……”
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因为眼中的血色文字,正在剧烈颤抖:
【序列:非人纲(灵)】
【灵魂类型:宗教神话者】
【头颅/a级/99刀?】
【脖颈/b级/66刀?】
【胸膛/b级/66刀?】
【腹腔/b级/66刀?】
南北川感受著周身的杀机,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你……您是……谁?”
那是一位带著一顶礼帽、灰白髮及腰的黑肤女子。
她身姿挺拔如枪,一身深黑色的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一手拄著雕花拐杖,杖尖轻抵在冰冷地面。
上半张架著一副深色的墨镜,但下半张脸却绘著狰狞的骷髏妆容。
不,並不是妆容……
对方的容貌异常诡异,上半张脸是深邃黝黑的肌肤,下半张脸却直接裸露著惨白的颅骨轮廓。
没错,裸露出来的颅骨。
牙齿,下顎,没有血肉组织。
“怎么了?”
礼帽女人歪了歪头,那墨镜下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灵魂。
“没……没什么。”
南北川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会如此紧张。
哪怕是昨天碰到具像者,哪怕是碰到了一位典范者……
他也不至於会这样子。
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十分诡异。
南北川强撑著脸部的神经,儘量让表情不崩坏,他开口道: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那所医院在哪里。而且,我自己现在也在离开这里的路……”
“这样啊……”
礼帽女人摘下自己的礼帽,“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那么,你有没有想成为我的孩子意愿呢?”
“孩子?”
南北川闻言一愣,赶忙摇头:
“抱歉,我对此並不感兴趣。”
拒绝完了后,他又接著说道:
“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想要藉此了结对方奇怪的兴致。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恰恰相反,这样的应对却是引起对方內心的某种阴暗面的滋生,接著就是得寸进尺的侵略性。
“非常非常有趣,你身上的气味让我都有一些亢奋了呢?”
女子向前一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瀰漫开来。
像是焚香混著铁锈,又像墓地深处的湿土。
“来,跨越我的身体……”
南北川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某种原始的本能在尖叫,让他的身体一颤,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要撞入这个女人的怀中……
“我……”
但第六感在警告他,如果他真的跨越过去,自己的结局,那將会是比死亡还要恐怖……
不能靠近她……
不能靠近她……
绝对绝对不能靠近她!
“抱歉,我还有急事。”
南北川的声音带著颤抖,他此刻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发烫。
饥渴难耐的感觉。
无比痛苦的感受。
南北川能准確的感知到,他此刻的大脑,已经开始迟钝了。
因为某种难以描述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思考空间可以让南北川去捋清思绪了。
说完话之后,南北川根本没有等对方回答,便径直朝远处走去。
“呵呵,还真是可爱呢。”
看著南北川踉蹌逃走,戴著礼帽的女子轻笑,正要抬步追赶,却是有另一道声音截断了她:
“你这样,不太好吧?”
女人身前,传来一道漫不经心、却又冷淡至极的男声:
“黑方的general女士,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吗?”
礼帽女人皱眉,望向自身前缓步走来的灰发男子,淡淡开口:
“你是红方的sorcerer?”
“这还用问吗?”
灰发男子挡在南北川身后,手中握著红苹果,语气带著些戏謔:
“我的身份,还要猜吗?”
“你……是为何而来?”
灰发男子闻言笑道,“我来此,自然是为了阻止你们这帮不懂得游戏规矩的傢伙了……”
“可笑,king的死亡,难道不是一件对你们也有利的事吗?”
灰发男子摇了摇头:
“虽然说,我並不希望king职阶的具像者能活到仪式的最后……
但在飞升战爭还未开始的时候,我们红方的王,就因为这种十分可笑的意外……
被你们黑方围剿杀死什么的,这还是有些太荒诞了吧?”
“荒诞?”
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女人的脚下呈现十字状,开始向外扩张。
“这不才是最有趣的吗?
一位坐於king职阶的存在、一位来自於人类歷史上的著名帝王、一位屈指可数的君主。
在飞升战爭还未开始前,就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围猎』而陨落……
这难道不是最为有趣的吗?”
女人张开自己的唇齿,“从古至今的飞升战爭,黑方围杀红方king从来都是惯例和规则……”
“哦~?但比起这个……”
灰发男子將手中苹果拋飞,抬起另一只手握著的水果刀,微笑道:
“红方狩猎黑方的具像者,才是更加常见的定律吧?”
礼帽女人没有回应,只是那裸露出来的下頜骨,此刻正向下滚落无数鲜红的酒水。
酒水渐渐化作红色的薄冰,自她的脚下呈现十字状,向四周炸开!
而就在触及灰发男子的时,苹果刚好落下,红色的薄冰被重力扭曲揉搓,朝礼帽女人吹了回去!
“好一手驱狼吞虎……”
在某座高楼上,佇立著一道肩头扛著一把黑色长刀的身影。他垂眸望著下方,唇角勾起笑意:
“要我来狩猎红king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