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和张无忌看完,心潮澎湃,久久无言。
郭靖双目有些失神,喃喃道,“独孤求败……竟有如此人物?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这是何等的武功,何等的寂寞!”
张无忌也不能自已。
这位独孤求败前辈,平生求一对手不可得,只能深居山谷以雕为友,苍凉无奈透尽石碑。
这不由让他想到前世的太师父张三丰,一身玄功同样毫无爭议的当世第一,震古烁今。
但太师父还有诸位弟子,还有武当基业。
可这位独孤求败,只剩下神鵰相伴。
这独孤求败能留下如此刻字,其武功境界,恐怕已至化境,与太师父张三丰相当。
神鵰见二人看完刻字,又“咕咕”叫了几声,隨后往高处跳去。
郭靖和张无忌如何不明白,这神鵰定然是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二人跟隨神鵰来到一座峭壁之前。
那峭壁便如一座极大的屏风,冲天而起,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生著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边隱隱刻得有字。
极目上望,瞧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
郭靖和张无忌不免好奇:“听说过人冢,衣冠冢,何以剑亦有冢?难道是独孤前辈折断了爱剑,埋在这里?”
走近峭壁,见石壁草木不生,光禿禿的全无可容手足之处,不知当年那人如何攀援上去。
这峭壁对於郭靖而言毫无难度,於是扭头望向身边的爱徒。
“过儿,要我帮你一把吗?”
张无忌抬头看了一眼光滑的峭壁,心中思索。
如果是用武当梯云纵,中途借力一次应该可以上去。
但梯云纵的轻功身法太过高明,且之前没有登场过,如果使出来必然是要解释出处来源,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再引得师父担心。
除此之外能拿出来的轻功身法,也就是九阳真经上的壁虎游墙和全真教的金雁功了。
壁虎游墙功倒是极为適合这种光滑不染的峭壁,但以他目前的內力,想要一口气登顶却是困难重重。
但想要他认输开口求助,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师父,我想自己试一试!”
如果张无忌不选择尝试,而是直接开口求助,郭靖自然也会拉他一把,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但张无忌决定自己尝试一番,这份勇气和衝进,则更令人欣赏与侧目。
完成既定之事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而敢於向极限发出挑战,这才是勇者之姿!
对於徒弟的选择,郭靖自是无比讚赏。
张无忌先在一旁找了一截藤蔓,隨后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径直用壁虎游墙功贴壁上行。
换做前世九阳神功小成,回气极快,自是可以一口气爬至顶端。
可现在他才打通十二正经中的五条,自是无法和前世相提並论。
就当张无忌感觉自己一口气力耗竭之际,快速抽出手中的藤蔓,对准悬崖顶端一挥。
藤蔓快速在顶端凸出的石块间缠上几圈,隨后张无忌猛地用力一拽,重新產生一股拉力,紧接著拋开藤蔓,双脚连续在崖壁上快速连点,施展金雁功直接跳上山崖。
郭靖站在下面,看著张无忌的背影,不由想到了昔日马鈺道长在山巔教他轻功与內功的画面,如出一辙。
“好!”
郭靖不由讚嘆一声,隨后径直来了个上天梯,从崖壁旱地拔葱般的跃起,一气呵成地登上山巔。
下面的神鵰,咕咕叫了几声,扑扇著一对肉翅,竟也一路沿著山壁上长满青苔的小槽,来回跃动。
神鵰身躯颇重,但腿劲和爪力俱佳,也在顷刻间便登上了平台。
这时二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个个布满青苔的小槽,是登阶而上借力的地方。
只不过张无忌採取了巧劲和藤蔓,靠著九阳真经中不俗的壁虎游墙功和金雁功登上了山崖,郭靖则是纯粹靠著上天梯的数值美,二人都没借用这小槽,也属实算是一对奇人师徒。
再回首,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
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郭靖和杨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还真如他们所料,这剑冢就是独孤前辈的埋剑之处。
神鵰又低叫几声,伸出钢爪,抓起剑冢上的石头,移在一旁。
神鵰双爪起落不停,不多时便搬开冢上石块,露出並列著的三柄长剑,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
三柄剑和石片並列於一块大青石之上。
郭靖提起右首第一柄剑,见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
再看那柄剑,见长约四尺。
郭靖伸出指尖轻弹一下剑脊,只听一阵清泉流响的叮咚声即刻传来,剑身更是嗡嗡摆动,青光闪闪。
即便郭靖不是用剑行家,也能一眼看出手中这把长剑是利器。
郭靖將剑放回原处后,一旁的张无忌蹲下,双手捧起长条石片,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张无忌便跟著念出: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短短几句话,却勾勒出一个时代的锋利和悔恨。
张无忌脑海中似乎都已经想到独孤前辈手持这把紫薇软剑纵横天下,意气风发復又后悔扼腕的模样。
只是无缘得见,有些遗憾。
隨后张无忌又伸手去拿第二柄剑,只是刚握住剑柄想要用力,却不见地上的剑被拾起,反倒把张无忌一个趔趄给“反抬”起来。
这么重?
原来那柄剑浑身黑黢黢,三尺长剑却沉重至极,以张无忌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驾驭。
郭靖看到这一幕,主动上前道:“过儿,我来试试!”
只见郭靖扎稳马步,沉气运力,隨后將这把重剑缓缓抬起。
这一抬不要紧,郭靖心中惊疑不定。
这剑居然有七八十斤,比战场上最沉重的金刀大戟还要重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