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广平县曾经的大家族,但经歷数代后逐渐没了当初的辉煌,但底蕴还是有的。
“杨馆主托人上门说的事,你们怎么看?”
周苍抿了一口茶,看著自家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十九岁的二次磨皮武者,而且练武才仅一年,潜力倒是不错,如果有足够银钱培养,五年內是有可能踏入三次磨皮。”
周苍的大儿子周旭给出了分析,但却没有表態。
“爹,我觉得这婚事可以,这林砚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婶婶和堂弟,不存在最后为了林家谋夺我们周家財產的可能,即便最终未能三次磨皮,那也是个二次磨皮的武者。”
大女儿微微一笑:“爹,我们怎么看不重要,主要是得看小妹自己愿不愿意,小妹你是怎么想的?”
“二姐说的对,小妹你怎么想的?”
被家人盯著的周淑抿了抿嘴:“爹爹,我不想嫁给此人。”
“哦,淑儿说说你的想法。”周苍对自家小女儿很是疼爱,闻言只是笑著问道。
“这林砚明显家境无力维持后续练武开销,才会想著结亲,就是要藉助女方家底来维持武道开销,我真要同意了,只怕林砚练武所需开支,都得咱们家出,而且林砚虽然前面两次磨皮都成功了,不代表第三次也能够一次性成功,我不想看著家里花那么多钱去培养一个未知的可能。”
周淑话里话外都是替家里著想,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没看上林砚的原因,就是因为林砚的出身。
身为周家小姐,她身边的朋友都是大家闺秀,若是自己的夫君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小子,传出去她岂不是要被圈子里的姐妹们笑话。
周苍沉吟了半响,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他很清楚,可正如女儿怕被笑话,他心中也有一样的顾虑。
周家祖上到底是辉煌过的,现在找个女婿却是贫苦出身,只怕也会招惹耻笑。
“既然淑儿你不愿意,那此事就作罢。”
……
杨家武馆。
杨青锋听著他所託之人的回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为了给林砚寻一个好的亲事,他也算是费了一些心思,总共挑选了四家。
这四家財力不错,且家中子嗣不会过分多,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四家都比较清白,不存在和城中一些帮派暗中有著勾连关係,林砚成为对方的乘龙快婿,不会被拿来利用。
可没想到的是,结果这么不乐观。
其中有一家婉拒了,另外两家虽然没有拒绝,但提出了要求,需要林砚入赘。
林砚父母双亡,林家三代就剩下两个,单属他这一脉更是只有他一人,是绝不可能入赘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这个时代,入赘,本质就是无后。
至於最后一家李家,没有拒绝,也没有提要林砚入赘,只说先安排两个小辈见个面先。
……
青田镇。
“林师弟,走吧,可不能错过时间。”
“张师兄稍等片刻,秀儿姑娘麻烦给我师兄泡杯茶。”
林砚让阿秀给张亮师兄泡茶,而他自己则是回屋换衣服,原本他今日打算进大雾山一趟的,没想到一大早张亮师兄竟然亲自到青田镇了。
师傅帮自己和李家千金约了今日见面,张亮师兄就是奉命来通知自己的。
“师弟儘管去。”
张亮微笑看著林砚进了屋子,隨即目光转向正在泡茶的阿秀,淡淡道:“我师弟如此年轻便是二次磨皮,深得师傅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將来陪伴其身侧的必然也是权贵之女。”
他之所以说这话,是怕眼前这农家女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並不知道阿秀在林砚这里只是负责洗衣做饭和清扫院子,在他看来林师弟肯定和这女人发生了关係。
若林师弟出身大家族,他无需这般交代,林师弟心里也会有数,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为妻,可林师弟出身普通人家,就怕年少纯情不懂这些,想著对此女负责娶回家。
“大人放心,我……我和林大人关係清白。”
阿秀低著头不敢看张亮,双脸则是緋红,家里父母几次让她爬上林大人的床,可林大人对自己根本就没这样的想法,几次之后她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就这么每天给林大人打扫院落,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金声馆。
广平县最大的戏楼,能来这里消遣的,都是城中富贵人家。
林砚在戏楼伙计的引路下进了一间包厢,这是师傅提前给他预定下来的,一个包厢茶水费便要三两。
等到小二上来茶水瓜果点心没多久,门口便是有脚步声传来,李家小姐领著丫鬟走了进来。
李家小姐一身束腰长裙,露出妙曼身姿,主动朝著林砚开口:“可是杨家武馆弟子林砚林兄?”
“在下正是林砚,见过李小姐。”
“我等都是练武之人,林兄不必这般客套,可以直接称呼我李愉。”
李愉没有一般女子的含蓄和扭捏,大大方方的打量著林砚:“林兄,我就直言了,你並不是我想要的夫婿,这一次之所以答应见林兄一面,只是因为杨馆主与我家中曾有一份人情,家里不好直接婉拒。”
说完,李愉身后的丫鬟拿出一个银袋放在了桌子上。
“耽误了林兄时间,这里面有银票二十两,算是赔罪。”
林砚眼睛眯起,这位李家小姐没看上自己,他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拿出二十两当做赔礼。
二十两银子,换自己来回进城半天时间,说实话自己不亏。
若此事只是和他自己有关,那就当白得二十两,但此事关係到师傅,这钱他是不可能收的。
“李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向师傅讲明,你我二人互相没有看中,至於这银子倒是不必了。”
“林兄,小妹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表示一下歉意。”
“不用了,李小姐若是时间充裕,可以留下来一起听戏。”
包厢是师傅花的钱,林砚没打算走,李愉听到林砚这话,愣了那么一下,隨即笑道:“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李愉带著丫鬟走出包厢,下了楼之后,身后丫鬟忍不住道:“小姐,这林砚这般年轻就二次磨皮了,未来……”
“没有未来。”
李愉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四次磨皮,越往后花销越大,杨馆主会找上我们李家,也是知晓凭著林砚的家境,根本凑不齐三次磨皮所需的银钱,想藉助家里的財力,助林砚修炼。”
“与其把钱花在他人身上,还不如把这笔钱花在我身上,待我三次磨皮之后,到时候再找个夫婿,最次也是与我同境界的。”
“再者……若是林砚刚刚收下这二十两银子,我还会高看他一眼,算是能屈能伸了,可他拒绝了,想来是觉得我给他银钱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武者,这般敏感在乎顏面,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施捨,看著把,用不了多久这林砚就会因为缺少银钱,武道境界因此而停滯不前。”
李愉轻嘆一声,二次磨皮武者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大人物,但放在县城上层,唯有三次磨皮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这林砚普通出身,二次磨皮之后,怕是心高气傲,越是这样越不可能三次磨皮。
……
等李愉走后,林砚將包厢里的瓜果糕点打包后,也是离开了戏楼。
三两银子买的,带回家给小弟解解馋。
回了一趟家之后,林砚又去武馆见了师傅,只说自己和李愉互相没能看对眼。
杨青锋看著自家弟子平静的面容,心里却是明白,只要李愉不是那种容貌极丑之人,林砚是不会看不上李愉的。
娶一位大家族之女,最重要的是其背后家族给予的財力支持,这一点自家这位徒弟心里很清楚,容貌反倒是其次。
真正的原因是李愉没能看上林砚。
林砚这般说,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顏面,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对李家有意见,以免恶化自己和李家的交情。
“既然你和李家小姐无缘,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不必掛在心上,武者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