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营地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算上史蒂夫、美队和鹰眼,一共十一桿枪,所有人都在玩命地开火。
史塔克工业的自律炮塔、铁傀儡、倖存者共同发力,二十分钟,尸潮全灭。
嗵!!
铁傀儡將最后一只丧尸一锤砸到天上,史蒂夫抬起枪口——
砰——
空中爆头!
围墙上响起一排惊呼声。
美队朝著身旁的鹰眼耸耸肩:“看来最强射手这个称號得有两个人咯。”
鹰眼嗤笑一声:“呵呵……话说你怎么换成hk416了?你不是最喜欢你那把老ar-10了?”
“方块侠造了那么多5.56nato,不用白不用。”
“行吧。那你旧的枪呢?”
“撇了。”
“???撇了??”
“不是,开玩笑的,放军火库了。”
“你最近心情不错啊。老古董还有心情开玩笑了。”鹰眼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废话,”美队把枪扛在肩上,“一个月前我还以为我们在等死,现在已经看到希望了,心情不该好吗?”
“希望?”鹰眼撇了撇嘴,“你不会真指望著靠方块侠治癒世界吧?”
“那当然不太现实,按照方块侠的说法,治癒一个丧尸需要將近一立方米的黄金,这怎么可能呢。”美队苦笑著,“但是总归,有结束这一切的可能性了。”
两人不再说话,一齐望向那个跳进尸山血海里捡东西的方块脑袋,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
营地中央的广场上,一群人围著一张桌子。
桌子上,几十个像素平面画正漂浮著缓缓旋转。
“这是……什么?!”吉米挠了挠头。
“熟猪排。”史蒂夫弓著身子开麦。
“……猪排??”泰勒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拿起桌上那堆像素平面画的其中一片。
“嘶!好烫!!”
他猛地缩回手,对著指尖狂吹气。
刚被他拿起的那片熟猪排“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热气蒸腾而上,在夜色里氤氳成一团白色的雾。
那猪排直径將近半米,像个小號的桌布一样……
下一秒,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抽了抽鼻子。
美队皱起眉,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烤肉的味道?哪来的??”
不是罐头那种工业產品的味道,而是刚烤好的,带著焦香和烟燻味的肉!
“【疣猪兽】掉的。”
所有人:???
什么东西??
史蒂夫又“嘟嘟嘟”几声,在地上码了几个方块。
橙色的、绿色的,看上去……
“西瓜和南瓜。”史蒂夫弓著身子开麦。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西瓜??一立方米的西瓜???”
“刀呢??快去拿刀!!”
包括泰勒在內配给组成员马上担起责任,开始分配了。
泰勒猛地咽著口水,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但声音还是抖的:“每人一块,管够,不许抢。小孩优先,伤员优先。”
人们勉强维持著秩序,排起队来。
“肉……真的是肉!!这真的是肉!!!”
“呜呜呜呜……我……终於吃到猪肉了……”
“厚礼谢特……吸溜吸溜……真的是……吸溜吸溜……西瓜!!!好甜!!!”
吉米分到一大片西瓜,他捧著那块红瓤绿皮几乎和他脸一样大的三角,像捧著一块宝石,看了半天没捨得咬。
旁边的孩子已经啃得满脸汁水了,汁液顺著下巴往下滴,嗦得嘖嘖响。
人群边上,鹰眼用自己的金属右手捏著滚烫的熟猪排,撕下一丝肉塞进嘴里,眯起眼。
“这比史塔克家的宴会好吃多了啊。”他吧唧著嘴感嘆道。
美队嘴角抽了一下:“前年史塔克家的宴会,你可是一个人吃了四盘龙虾,三块……什么来著?那个像方块侠的武器一样的。”
美队挥手比划著名,鹰眼无语:“战斧牛排。”
“对对,战斧牛排。那个时候没见你说不好吃啊。”
“那是因为史塔克买单,不吃白不吃。”鹰眼又撕了一口,“这个,是因为买不到,无价无市。”
“呵,行吧……”美队笑笑,隨即正色道,“……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去瓦坎达探探路。”
“带哈桑一起?”
美队点头。
“其实……就这样活一辈子也不错。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鹰眼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美队没有搭话,两个人靠在柱子上一口一口地吃著。
广场上,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灰败、疲惫、瘦削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狼吞虎咽,有人斯斯文文地把肉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旁边的人。
角落里,x教授坐在轮椅上,凝望著人群,眉眼稍稍放鬆了些。
这个时候,他终於不需要再用能力影响大家的情绪了。
因为现在,大家是真的开心,真的充满希望。
x教授能清楚感觉到,营地里的希望正在逐渐燃烧、匯聚。
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个蹲在桌子旁边的方脑袋啊。
至於此时的史蒂夫,正歪头看著眼前的人们,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流泪。
之前村民史蒂夫不是说,人类在失去朋友的时候才会感到悲伤流泪吗。
吃到熟猪排为什么也能流泪?
难道疣猪兽是他们的朋友?
乓乓。
有人敲了敲他的胸甲,史蒂夫扭头没看到人,再低头才看到是吉米。
“方块侠,你明天还能变出肉吗?”
吉米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
史蒂夫想了想,再刷些疣猪兽也不算麻烦,便应道:“可以。”
吉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知道营地附近根本没有猪,但他知道方块侠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远处,牢笼里的黑寡妇靠在铁栏杆上,鼻翼翕动。
她没有开口要,只是闭著眼,像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美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牢笼边上,把自己的那块猪排掰成两半,其中一半连带著两片麵包从栏杆缝隙里递进去。
“吃吧。”他说。
黑寡妇睁开眼,转头看著那块还在冒热气的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把头埋进膝盖里。
美队没有看她,靠在铁栏杆外面吃著自己那半块猪排。
两个人隔著铁柵栏,背对背,谁都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復仇者联盟大厦顶层。
两个人影正站在大楼边缘,凝望著整个漆黑城市亮起的那唯一一点火光。
其中一人身材玲瓏有致,纤细腰肢与修长大腿在洁白长裙下勾勒分明,金色长髮迎风飘舞。
另一人戴著一顶看上去极其圆润、甚至有点滑稽的厚重金属红头盔,將他的整个脑袋都包裹起来,看起来甚至会让人怀疑能不能正常扭头。
但是他身高近三米,肌肉如山丘般隆起,皮肤灰败龟裂,身体表面的裂缝里隱隱有深红光芒流动,就像熔岩,压迫感惊人。
金髮女子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你那个哥哥,撑不了多久了。”
戴著头盔的壮汉的拳头缓缓攥紧,关节处传来爆豆般的噼啪声:“把……他……留给我。”
“急什么,马可。”金髮女子侧过脸,灰白的眼波间透出一丝不耐,“罗曼诺夫说过,史蒂夫·罗杰斯一定会去瓦坎达。”
壮汉没有接话。
“等他离开营地就是我们的机会。奥克耶已经在瓦坎达边境隨时等待他的光临了。”
她顿了顿,抬手,指尖在夜风里虚空一划,像是要將那点火光一刀两断。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张灰黑脸庞掛上渗人的微笑:“方脑袋归我,那些铁疙瘩,还有你的哥哥,都归你。”
“呵……呵……呵……”
壮汉发出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竟然在这不冷不热的天里喷吐出一团团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