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眼睛里阴晴未定,难以琢磨。
“我为什么不能跟她站在一起?”
王明杰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变得缓和,满是深情地说:“露露,我现在有钱了,三十万元。
我偷偷地换了不少美元,我们一起出去,找到你在马来西亚的姑妈,换个新身份...
然后我们去美国,去欧洲,呼吸著香甜的空气,自由自在,过人上人的生活。”
杨露笑了,转头对苏琴说:“你看,他一著急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惦记著我,对我好,除了当年没有把我弄到手的遗憾之外,更重要的因为我有个在马来的姑妈,可以帮我们办理外国护照。”
王明杰眼睛里满是泪水,伤痛欲绝,似乎被杨露刚才的话深深地刺伤。
“露露,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当年是你放弃我的!
而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不敢忘记...”
杨露冷笑道:“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那你的妻子陈秀妹呢?
你在华东大学校园里,可是信誓旦旦要对她好,爱她一辈子!”
王明杰脸色一变,刚才还悲情满满的双眼透著毒蛇一般的阴冷。
“你...去过华东大学?”
“七四年,你到华东大学读书第二个学期,我知道,在你和於哲之间,该做出一个选择。
第一站我去了华东大学...
老天有眼,在校园里我居然无意间撞到你在花园一角,向陈秀妹求爱...
她是万向军的表妹,能帮你飞黄腾达,是不是?”
杨露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
“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陈秀妹不是万向军的表妹,是他的情妹妹。
她嫁给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们生的儿子,怎么越看越像万向军啊?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看不出来?”
王明杰双眼赤红,青筋毕现,被牢牢绑在凳子上的身子不停地蹦躂,恶狠狠地说:“不准说,闭嘴!
你胡说八道,不准说,你再说一句,我要杀了你!”
杨露看著恼羞成怒、狂躁不已的王明杰,眼里闪过悲伤,还有少许怜悯,但很快变得冰冷愤慨。
“还是於哲了解你。
他说你为了钱,为了权,可以不顾一切地向上爬,哪怕戴一顶绿帽子...
你靠著跟万向军的关係,不仅步步高升,还肆意地贪污...於哲財经学院毕业后分到机电公司財务科,很快就查到你的罪行。
你跪下来求他,鼻涕眼泪的求他。
你说於哲小时候体弱多病,差点养不活,多亏你妈妈把他接过去,精心照料,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於哲太善良,於心不忍选择放过你,却不想反被你这个魔鬼拉进火坑。
你反过来威胁他,说他是贪污同伙,还利用我和朵朵,要挟他为你做假帐...”
杨露的眼睛里透著怒火,几乎要把王明杰燃烧。
“你贪污了那么多钱,又仗著有保护伞,就为所欲为。
生產资料服务站新招的女职工小岳,被你哄骗玩弄,流產两次,最后被你一脚蹬了...小岳走投无路,跳河自杀。
物资局招待所的女服务员小於,被你哄骗,替你生下儿子...你悄悄把儿子偷走,放到亲戚家寄养...
被拋弃的小於最后疯掉了...”
杨露因为过於气愤,捂著胸口激动得说不出话。
苏琴站出来,扶著杨露在一旁坐下,转过身厉声问道:“王明杰,你还记得我吗?”
王明杰眼珠子一转:“你...你不是苏琴,於哲现在的老婆吗?”
“1973年4月,星湖县兴华农场,你去那里送一批木材...在那里住了几天,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
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恶事,你不记得了吗?”
王明杰看著苏琴,目光躲闪,坚定地摇摇头:“我就是喝酒,没做什么坏事。”
“那年我十四岁,学校组织支农,我们年级四个班的同学去了兴华农场...那晚我出来上厕所,遇到了你...
你一身酒气...强暴了我...王明杰,你忘记了吗?”
王明杰脸色发白,眼睛里闪过畏惧。
不过他不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罪恶而害怕,而是明白如此深仇大恨之下,苏琴是不可能放过自己。
“我...我...喝多了,记不起来。”
苏琴冷笑道:“我却记得你,一辈子记得你。
那一晚后,我很快就怀孕...
我只有十四岁,爸爸妈妈又不在东海...最后我用土方子打胎,流血不止,差点死掉...最后终身不孕。
王明杰,这些都拜你所赐!
你的那张丑脸,我怎么能忘记!
於哲前年住院,你来看他,我一眼就认出你...”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苏琴浑身发抖,杨露站起来抱著她,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这才让她慢慢平復。
“於哲看出我的异常,追问原因...我不肯说...
此前他跟我聊天,知道我曾经去兴华农场支农...
而他也曾听你喝醉酒吹嘘过,说在兴华农场玩过一个小姑娘...
聪明的於哲马上猜到了,他嘆息道...他一时心软,却不想是为虎作倀,害了那么多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苏琴眼里噙著泪光,强忍著悲痛。
“於哲是好人,他面对你的哀求会心软。
他会拿出自己的工资,买烟买酒,疏通关係把你召进木材公司...
愿意替你作假帐,隱瞒罪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好心帮了你,你却害了那么多人...
...他躺在病床上,说自己患上胰腺癌,是罪有应得...”
说到这里,苏琴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抱著她的杨露,泪水也在轻轻地流淌。
王明杰脸色铁青,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因为绑他的杨露和苏琴,手法不嫻熟,绳索没有拉紧绑死。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活动著反在背后的双手,捣腾了几秒钟,绳索越来越松,王明杰不由心中暗喜。
...
李鲤、曾寧、陈跃进站在几近荒废的丰收里中间。
陈跃进双手叉腰,左右转头张望:“杨露和於哲的旧房子是几號?”
李鲤答:“丰收里东弄二十九號乙六室。”
“东弄是朝东的那一边,可哪一栋是二十九號?”
陈跃进抓著头,苦恼地说。
“这里的门牌號不是被人拆走,就是被破坏。
路上这么安静,半天看不到一个人,想找人打听都没办法。”
曾寧原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到处找,王明杰真要是躲在这里,马上就被嚇跑了,再想抓就麻烦了。”
李鲤抬头扫了一圈,发现远处里弄口的路灯还亮著。
居然有电!
那就好办!
他指著东边那排房子说,“那边是东弄,每一栋有四到六套房,在大门左右两边会安有几块电錶,一家一块。”
“电錶?”陈跃进一时没反应过来,曾寧却一下子就懂了。
“天气这么热,这样的老房子又特別闷,真要是有人住在里面,不开风扇根本待不住。
看电錶走不走字就好了。”
陈跃进眼睛一亮:“对啊,这里已经没有住多少人。
哪家的电錶走字就说明里面有人,顺著一找,就有机会找到王明杰。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少许失落,嘴里却说著:“跟著你们这些聪明人办案,真是省事。”
...
王明杰继续在背后悄悄松绳索,嘴里还在跟苏琴、杨露说话,爭取时间。
“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早就猜到,这一切都是於哲策划的。
只有他知道我的秘密...拉著我一起去抢劫机电公司的运钞车...
马的,我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杨露冷笑道:“於哲太了解你了。
知道你贪婪无度,又非常狂妄自负...
於哲故意在你面前提了几句,你就上鉤,还主动去联络宋大虎他们...
还特意跑来联繫我,说什么对我旧情难忘,看到於哲拋弃了我心里气愤不过!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明杰脸色白一块青一块,松绳索的动作都慢了少许。
“不可能,他就是个傻子,除了会做帐,一无是处!
他被我耍得团团转,被我像只狗一样使唤...
你胡说八道!”
杨露看著气急败坏的王明杰,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利用於哲的善良,用亲情和友情要挟他。
他早就看出你贪污了这么多钱,惶惶不可终日,担心会事败,就蛊惑著你把钱带出国...
我在马来西亚有个姑妈,是不是他跟你说的?
我姑妈寄来的信,还有她家的照片,是不是你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
还有你在我面前卖弄的欧美那些情况,是不是他跟你说的?
贪婪自大的你,就是被他这样,一步步引到今天这样的处境...
告诉你,那三本帐簿,早就被他转移到江寧,放在我那里...
也是我,按照他的安排,寄给魏国强...”
王明杰气得整个身子浑身颤抖,带著椅子差点蹦了起来,“於哲,你个王八蛋!
你快出来!
有种你出来!
是男人不要再躲在女人后面。”
苏琴泪流满面,悲痛地几乎不能自己,她颤抖著声音说:“於哲,早就死了!
“死了?”
王明杰摇摇头:“不可能!”
苏琴一字一顿地说:“他早就死在六零一仓库!”
王明杰脸色变幻了几下,突然发狂一般大吼道:“不可能!”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苏琴和杨露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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