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於哲真的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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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於哲真的还活著?

    珍珍,你这话有点伤自尊。
    “这歌听著完全是苏联歌曲的风格,是你有感而创作的?”
    李鲤一脸深沉地点点头:“是的。”
    曾珍美眸闪著亮光地看著他:“看得出,你有內才,但唱歌確实不行。
    你会谱曲吗?”
    “会。”
    曾珍,你不知道三十年后做自媒体有多卷,十八般武艺你要样样精通,才有机会出头。
    不识谱怎么选歌曲,怎么变调换旋律给短视频配乐?
    自媒体只有借鑑和致敬,没有侵权。
    “那你把刚才唱的曲子和歌词都写出来,我来唱,肯定比你好听。”
    “我是警察,不能不务正业。
    再说,你在歌舞团...”
    李鲤突然愣住了。
    歌舞团,可以跳舞,也可以唱歌,我怎么一直忽略了。
    曾珍也听出李鲤话里的意思,黛眉微微一挑:“你该不认为我在市歌舞团是舞蹈演员吧?”
    你身材这么好,难道不是吗?
    此前一直忙著跟她处对象,根本没想著问她具体的岗位。
    李鲤急中生智地说:“珍珍,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做什么工作,什么岗位我是一点都不在乎。”
    曾珍露出甜蜜的微笑,挽著李鲤的胳膊更紧了。
    “我六岁开始练舞,想做一位舞蹈家。
    只是到了十四岁,练伤了腿,还有其它一些原因,就放弃练舞,改为练唱歌。
    我在东海音乐学院学的是声乐,在市歌舞团是独唱。”
    曾珍看著李鲤,笑得十分开心:“想不到你能文能武,还能写歌。以后有灵感了,帮我多写点歌。”
    “我是警察,很忙的,不务正业...不大好吧。”
    自己要当神探,写歌...赛道不对啊。
    曾珍看了李鲤一眼,带著撒娇的语气说:“你有才华就应该尽情展示。
    业余时间写歌又不耽误你破案,再说了,你这也是在支持我的事业。
    现在歌舞团的情况不大好,我准备往唱歌方面发展一下...”
    是啊,既然有缘来到八七年,除了破案,其它的“才华”也不能浪费。
    主线不偏,分出些小支线让生活更有意义,更加多姿多彩。
    往小处讲,支持爱人的事业发展;往大处说,丰富广大人民群眾的文艺生活。
    意义重大啊!
    想通的李鲤满口应道:“没问题。”
    曾珍左右看了看,发现路上只有寥寥几位行人,都隔得远,没有注意自己两人。
    踮起脚、翘著嘴,红润的嘴唇在李鲤脸上蜻蜓点水,快速地亲了一下。
    李鲤欣喜地摸了摸脸,这就香面孔了!
    进展神速!
    曾珍娇羞得满脸通红,好像是她被李鲤亲了一下。
    她看到前面有路人走过来,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要被抓住,连忙从李鲤左边换到右边,还找到一个话题,开口问李鲤,好掩饰她的娇羞。
    “你向我妈请教那些病情干什么?”
    “六一七.六二二专案,我有个疑问,被阿姨解答后,我大概都明白了。”
    “破案的事?”
    “是的。”
    曾珍摇了摇头:“那算了。”
    她对刑侦方面的事,避而远之,因为它涉及到杀人、伤害、强暴,太血腥暴力,想想就害怕。
    但她觉得李鲤去消除这些血腥暴力的罪恶,却是他这个英雄理所当然该做的事情。
    曾珍把李鲤送出衡山路,来到黄海路口的公交站台。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案子未破,李胜利只给李鲤放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回去。
    看著曾珍红润的嘴唇微翘,有些不开心,李鲤安慰说:“案子应该很快就要破了。
    周末我陪你去星月湖去玩。”
    “好。还有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你答应的,一定要早点给我。”
    “没问题。”李鲤看了下手錶,“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家。”
    “啊,你又送我回去?”
    “对啊,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曾珍心里甜滋滋的,鼻子轻轻地哼一声,像猫咪在撒娇:“嗯。”
    两人又手挽著手,沿著衡山路另一边往回走。
    到了十七號,黄阿姨开了大门,满脸诧异地看著李鲤和曾珍。
    不是送李鲤去公交站台,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李鲤送曾珍进了大门,跟她挥手告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这就是谈恋爱,只要两人能腻歪在一起,外人难以理解的种种行径都是理所当然的。
    ...
    回到临江分局办公楼的专案组办公室,找到值班的李胜利,李鲤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李胜利沉思了一会,抬头对坐在对面的李鲤说:“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飞马烟。
    它是东海销量极广的亲民平价烟,比大前门低一档,深受工人、学生们喜欢。
    李胜利抽出一根,没有叼到嘴里,而是放到鼻子底下,来回地吸。
    “六零一仓库的现场,你看到的是精心布置,我却看到的是不可思议。”
    李鲤有些不明白:“不可思议?”
    “是的。”李胜利看了李鲤一眼,娓娓道来,“根据我的三十年的刑侦经验,再精心策划的案件,最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你知道为什么吗?”
    “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任何事都会出现意外。”李鲤有些明白,李胜利这是在向自己传授他侦破案件的思维方式。
    传道而非传术。
    这才是最高级的传授方式。
    他坐正身子,聚精会神。
    看到李鲤的样子,李胜利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继续说。
    “是的。
    计划没有变化快。
    可是六零一仓库的痕跡,透著一种诡异。
    你在现场很快找到这些诡异之处,也找到凶手和受害人进出仓库的巧妙手段。
    这些加在一起让我有些疑惑。
    后来你找到受害人被害的地点和方法,还有他的头颅,我心里的疑惑越深。
    你看到这些作案痕跡,心里想到的是什么?”
    “处心积虑,真凶的处心积虑。”
    “对。真凶的处心积虑,所有精巧的安排都一一实现了,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李鲤脑海一亮,是啊!
    自己以前其实是外行,不是真正的刑警。
    只是二十一世纪刑侦犯罪影视片子看得多,犯罪心理学也自学了不少,能一眼识破六零一仓库里种种精巧的设计,然后喊一声真凶牛笔!
    但是对於李胜利这样的刑侦老手来说,怎么可能!
    受害人又不是傻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任意听从真凶的摆布,在清醒的状態下一步步走上绝路。
    “李副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六零一仓库透著诡异的精巧安排,极可能是受害人在配合真凶!
    否则的话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如此...的完美!”
    李胜利心里激动,右手下意识地用力,把手里的那根菸捲猛地捏扁捏弯。
    確实是天生干刑侦的人才,自己只是稍微一点,他马上就醒悟过来。
    刑侦破案,需要心细、敏锐、恆心和定力,更重要的是悟性!
    李胜利强按住心里的激动,双手轻轻地捋直那根菸捲,缓缓地说。
    “是啊,受害人配合凶手,这对於我这样的老刑警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悖论。”
    悖论!
    这就是师父对於这起案件最大的疑点。
    停了一会,李胜利又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破案,就像一只猎犬,有时候需要跑遍整个荒野,才能把那只祸害一方的田鼠找出来。
    而你,李鲤,却像是一只鹰,目光敏锐,又飞得高看得远,能又快又准地找到那只田鼠。”
    他看著满脸阳光、眼睛里全是自信的李鲤,恍惚间有那么几秒钟失神,隨即又低头看著手里那根失去原来形状、怎么也捋不直的扁菸捲,感嘆道。
    “现在时代在进步,犯罪分子获得的知识越来越多,思维也被打开,犯罪手段逐渐高明。
    高智商犯罪,以后会是常有的事。
    我这种陈旧的刑侦手段,可能还有一定效果,但效率太低,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李鲤,时代需要你们这样有天赋,用知识武装起来的新一代刑侦警察。”
    看著李胜利那有些苍老的脸,眼睛里透著热情和诚恳,李鲤脱口喊道。
    “师父。”
    李胜利仰首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穿过墙传到外面。
    四零六办公室的陈跃进和曾寧面面相覷。
    他忍不住嘀咕道:“老李头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他今天出门捡到钱了?”
    曾寧想起十分钟前,有看到李鲤进了李胜利的办公室,心头一动,已然明白了什么,但没有出声。
    因为一直想做李胜利关门弟子的,除了自己,还有陈跃进。
    不说了,说了大家都难过。
    李胜利欣慰地说:“你叫我一声师父,我愧领了。
    今后我会把我侦破案件的思路,还有我多年积累的经验教给你。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你千万不要受我的思路所约束,要继续保持你的想像力,以及那份敏锐。
    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
    “嗯,六一七.六二二专案最大的疑团,我们算是解开了。
    下一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师父,目前来看,於哲很有可能是得知自己身患胰腺癌,日子不多,所以才故意配合凶手苏琴的行动。
    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確定,苏琴、王明杰、杨露三者的真实关係。
    到底是同谋,还是互相利用?”
    李胜利缓缓点点头:“杨露是王明杰的初恋,从目前情况看,王明杰对杨露还有些真感情。
    苏琴从杨露手里抢走了她的丈夫,於哲。
    於哲又是王明杰的情敌...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確定,王明杰是这张关係网重点的节点。”
    “师父,审计组那边进展如何?”
    “你想抓捕王明杰?”
    李胜利摇了摇头,“审计才刚刚开始,没有那么快出结果。”
    叮铃铃。
    电话铃响。
    李胜利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神情越来越严肃。
    “好,你稍等,我马上派人开车过去接你。对,你就在家里等著,哪里也不要去,也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
    掛掉电话,李胜利拨通电话:“老郭,你马上带著两名干警,开车去楚北路虹林里三十一號,找魏国强。
    对,物资局保卫科的魏国强!
    把他和一份重要的证据,立即带回分局。”
    等李胜利放下电话,李鲤迫不及待地问:“师父,怎么了?”
    “魏国强打电话来,说有人给他寄了一份包裹,里面是三本帐簿,还有一张纸条,说这是王明杰在机电公司贪污的罪证。”
    李鲤惊讶地问:“谁给魏副科长寄来这些证据?”
    “包裹单的寄件人写著於哲。”
    什么?!
    於哲真的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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