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对家族底蕴有了新的认知。
若不能使用离火剑符和五雷破煞符,对陆景而言,相当於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了。
要知道,他用了两次顿悟的机会,还用了刘长老的丹药。
换符籙的话,倒也来得及,只是必须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学会,但需要大量功勋值去换取,而且,什么符籙比得上五雷破煞符呢?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陆景来得早,没有下午再来报名,还留有反应时间。
范舒阳见杜家这一手釜底抽薪只得佩服,道:“若有规则上的更改,必须给每位仙种提醒,仙府的提醒呢?”
长老反问道:“谁能保证仙府中没有死境的臥底?提醒了不是告诉他们吗?此符籙事关死境,必须谨慎对待。而且,你们过来报名我不是提醒了吗?”
范舒阳点头:“好!”
他只是没弄明白,杜家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总不可能真的只是给杜泽州出口气。
难道杜家真有死境臥底?
或者说,杜泽州死前给杜家传了信息,说陆景身上有大秘密,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范舒阳略有猜测。
白辛等人见陆景等人再也没有刚刚的囂张气焰,只觉得心头一松。
若杜家没有家族底蕴,陆景依靠自己的天赋还真能成事。
他们得知陆景成功鐫刻五雷破煞符后,都不得不承认杜泽州输的不冤,好在杜家在仙府经营多年,能够找到应对之法。
白辛想起刚刚陆景的言语,道:“陆兄,別忘了刚刚的话,我们很期待你怎么一个人接下整个杜家的挑战。要知道,书山大比可没规定只能一人对你出手。”
他瞥向一旁,杜家几乎在每一层都有一到两位仙种,若他们同时掉下书山,对第一层的陆景出手,也在合法合规之中。
甚至不需要几位。
至於陆景,看似有几位甲等资质的朋友,但隨意找几个人牵制即可。
杜家最不缺的就是人,他们也不敢不重视,毕竟,严家主母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既然陆景会引得尹申和其他死灵斩仙种,身上一定藏有大秘。
他们可能眼瞎,但死境从来不会眼瞎。
杜家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让陆景参加东院大比,等真人以青霞秘境的由头从总部回来,亲自查看情况。
二是让陆景参加东院大比,但不惜一切代价废掉他,出了一切事情,由严家负责压下来。
倒也不是白辛狠心。
杜泽州虽有错,但陆景不该让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死相如此悽惨,还在临死前让她报仇,女人狠起来,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杜家真人不在,严家主母在杜家便是一言九鼎。
以杜家的视角来看,让陆景不参与东院大比,等老祖回来是最稳妥的选择,所以一开始行事並不激进。
如果陆景铁了心要参加,也没办法。
只是,他们杜家要牺牲几位仙种背锅。
白辛心中暗道:“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场內一时间陷入嘈杂的局面。
虞柠眼尖,已经第一时间传信给曲轻语,讲了事情的大致情况,最后问道:【曲师姐,杜家真敢在东院大比上对陆景出手?】
后者回復道:【他们不会直接杀人,但让陆景受点致命伤,一是可以让他跌落神坛,二是可以看看他身上是不是真有秘密,后者可能性更大!无论哪种情况对陆景都不利】
【让陆景別参加了,我去找莫长老来解决】
既然曲轻语都如此建议,虞柠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拉著陆景道:“走吧,无论是否参加,在这里浪费时间都没有意义。”
陆景心中有数,道:“你们先去报名,报完名再说。”
虞柠等人依次报名,却被长老按照规则各种刁难,就连髮簪等物都需要验明作用,否则无法带入书山。
对方以规则行事,任谁来了也没办法。
范舒阳为避免虞柠受到针对,便顶在最前面,被附带著刁难了两分钟。
本以为能让那位长老心情好些,却还是让虞柠取下贴身头饰查看。
“无论任何作用,只要是法器,都必须检查。”
陆景见状,心中很不开心。
本以为以绝对的天赋鐫刻出五雷破煞符,他在应对这些局面时,可以更加得心应手,没想到杜家更厉害。
掌管大比报名的刚好是杜家的人,在总部,同样有人脉。
“这簪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大比时,腰间的玉佩要戴著吗?拿给我看看!”
虞柠刚从长老手中收回簪子,闻言,秀美的脸上浮现出慍怒,只觉得让对方触碰自己的东西都在败坏自己的心情。
“不必了,晚辈嫌脏。”
虞柠转身离开。
那位长老接著道:“可別怪我没提醒你们,但凡在大比上发现未检查之物,取消资格。”
下一个是张根硕,他可没这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上去就骂道:“老狗,你主人我名为张根硕,没有东西需要报备,如何呢?这边建议你上报总部,取消我资格,不然,挨了骂还要老老实实给我登记,亏大了。”
陆景见张根硕骂骂咧咧,他却暂时想不出办法,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白辛在一旁时刻关注,道:“怎么?后悔了?当时泽州说让你抹去他的记忆,你又不愿意。要知道抹去记忆会对魂魄有损伤,他既然愿意,便是真的为你好。”
“可惜,后悔也晚了。”
陆景並未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仙黎虫谷中,他但凡给杜泽州任何机会,死的一定是他。
若被这种简单的言语影响,还谈什么破除心魔,追求大道。
陆景並不在意树敌,当天赋足够高,有人想害他,就一定有人会培养他。
若担心树敌,在仙府考核就会隱藏天赋,既然做了这件事情,便不怕被人知道。
刘长老和莫长老並非个例。
所以,杜家也知道这一点。
如果陆景参加大比,大概率会被真人收徒,届时杜家再想做些什么便不合適了。
被筑基长老看重,和被真人收徒作为真传,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若陆景不参加大比,杜家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达到目的。
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后,陆景看著白辛和杜尧的脸,笑道:“想让我不参加大比?跪下磕头,我便考虑一下。”
白辛眉头一皱:“还要参加?真不怕死?”
陆景身为五灵根,练气修为多高他们都不惧。
唯一的底牌在於符籙,现在离火剑符和五雷破煞符也用不了。
想在报名结束前学会一种和五雷破煞符类似的符籙,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针对其他符籙,杜家並不是没有符师,都有反制的机会。
陆景必须报备符籙,只要杜家知道了符籙类型,他们就可以隨意玩弄对方。
届时,就连白辛都可以轻鬆收拾陆景。
参加也无所谓。
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杜家便把一切可能都考虑过了。
陆景不理会他,只是把目光望向广场外。
“哟,这么热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李星平来到书山广场上,身后跟著宝符峰上的所有符师。
他言辞犀利,以念力扩音道:“杜尧,不知道陆景是我宝符峰的人吗?你是找打还是如何?”
杜尧闻声看去。
宝符峰除了有外出有任务的仙种,几乎是全军出动,声势浩大。
他们眨眼便来到陆景面前。
李星平面色柔和下来,对陆景道:“既已是我宝符峰符师,便可挺直腰杆,以我们的名义行事,他杜家在东院有人,我宝符峰便没有吗?”
“见过大师兄!”
陆景行礼回道:“他们知道我是宝符峰的人,已经让仙府总部更改规则,禁用离火剑符和五雷破煞符。”
“竟有此事?”
李星平嘴角含笑,露出玩味神色,道:“严家还没这个本事,多半是以青霞秘境为由,向总部提了建议,別人还碰巧採纳了而已。”
五雷破煞符確实不便提前暴露。
但离火剑符就有些针对人了。
虽也是新符籙,但不过是中等灵符而已。
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陆景留,把事情提前做绝了。
“好一个杜家!”
李星平望向负责报名的长老,道:“老傢伙,除了这两种符籙,其余的符籙禁用了吗?”
那位长老清楚李星平在仙府的地位,並未因为对方的冒犯发火,道:“自然没有。”
“那便好!”
李星平望向杜家所有的仙种,道:“陆景这一届我不管。往上所有的仙种,但凡有人故意对他出手,便列入我宝符峰的永久死敌!任何符籙不得对杜家与严家一切相关人等提供。在大比中,你们也享有宝符峰的符籙优先体验权!”
他剑眉一提,指向杜尧,扬声道:“杜师兄,若你参与大比,別怪师弟不留情面了!能在我手上扛下三道符籙,我李星平就此封符。”
“魏彦青!”
李星平刚说完,身后便走出一位鬍子拉渣的师兄,道:“大师兄,我在。”
“师弟被欺负了,你当如何?”
“第十一层和杜家有关的一切,哪怕是他们养的狗,我魏彦青都包了!但凡有一人留到大比结束,我自愿退出宝符峰!”
“好!邓明侠?”
“大师兄,我负责第十层,杜家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
一直到第三层,李星平还未说话。
“大师兄,还有我!”
陈巧偲主动跳了出来,道:“谁欺负师弟,便是在打我们宝符峰的脸,巧偲负责第三层,定不辱命!”
她加入宝符峰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这一天。
这位大师兄出了名的护犊子,若陈巧偲在外受了欺负,李星平也一定会为她撑腰。
如今师弟有难,作为师姐也不能弱了气势。
“好!”
李星平看著杜尧和一旁杜家的诸位仙种,平静道:“你们杜家人丁稀少,这么多年怎么才两个甲等资质?是种不太好吗?我认识一位诊疗根部的神医,需不需要给你们老祖引荐引荐?”
杜尧见他连真人都敢褻瀆,再忍不住火气,面色恼怒道:“李星平,你不要太狂妄了!”
“狂妄?”
李星平说完,胎光藏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有一道幽光自他眉心划出,直衝天际,渐渐与天外勾连起来,庞大的能量磁场以他为中心散开,道:“我今天还就狂妄了,如何?让你们老祖回来干我啊!他不回来,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憋著!”
杜尧面色一凝,不可置信道:“念力星辰?”
李星平才进入仙府七年而已!
七年的筑基后期加上圣念师。
这念力星辰的磁场庞大至极,绝对是自己凝结而成,而不是依赖丹药。
要知道在仙府,紫府真人的数量远多於圣念师。
称他为念力天赋第一人毫不为过。
杜尧面色铁青,没想到宝符峰上一个个全是铁头娃,到底看上陆景什么了?这下可不好办了。
一旁,从不喜言辞的万心黎忽然开口,仿佛下达命令般道:
“杜家的各位师弟,不是针对你们谁,都可以去准备明年的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