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草占了一大片，白玉桑、龙眼、石榴几棵乔木命种零零散散地种在角落里，都还没到產出的树龄。
剩下的全是草本，水蓼、红蓼、刺蓼、马兰、车前草……一丛丛一簇簇，虽然打理得很好，但明眼虫一看就知道，这位战士的命种选择，太差了。
秋梅当然看得出来。
“红蓼的命种，草本太多了。”秋梅开口了，语气平淡，但白桑能听出里面的意思，“乔木命种还没开始產出，现在全靠蓼草和那些草本撑著。进化到高级，够呛。”
红蓼的触肢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白桑感觉稳了，於是直接准备厚甲討要起来。
白桑深吸一口气。
“秋梅，红蓼需要几颗好命种。”它说，“你看……能不能投资一下？”
秋梅的复眼转向白桑，没有马上回答。
白桑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下去：
“红蓼有一颗神赐之种了，虽然还不知道强化效果，但神赐就是神赐。你之前也说过，有潜力的战士值得投资。”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红蓼不是那种不讲诚信的虫。等它的神赐產出了，交易份额肯定少不了你的。”
秋梅还是没有说话。它站在那里，复眼半闭著，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你想要什么种子？”
白桑的心跳快了一拍。它看了看红蓼，红蓼的触肢微微翘了起来。
“先要南小叶榕。”白桑说，“一颗南小叶榕的种子。红蓼需要乔木命种，南小叶榕长得快，最快四年就能產出，强化效果也好。”
秋梅的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会挑。”它说，“南小叶榕確实好。甲壳韧性强化，自己吃不完也好交易。”
它顿了顿，又看向红蓼的命囊方向：“不过，红蓼现在命囊里还有一颗命种在孕育吧？”
红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只能等下次了。”秋梅说，“我们的种子管控很严，必须看著战士纳入命囊才行。不能先给种子，等你空出命囊再自己纳入。”
它转过身，从背甲最深处取出几个小袋子，打开看了看。
“南小叶榕我有。金竹和青冈也有，可以各给一颗。”秋梅说。
“但这次给不了。你先把神赐照顾好，等籽成熟了纳入命囊，下次我来的时候，命囊空出来，我把种子带来，看著你纳入。”
它顿了顿，复眼直视著红蓼：“作为交换，丹蓼神赐的產出，我要一份固定份额。至於价格，等看到效果再定。你的其他命种產出，以后也要优先交易给我。”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它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秋梅又看向蛇莓山主。蛇莓山主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感觉到秋梅的目光，它微微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秋梅把那几个袋子收好，“下次来的时候，我带种子。红蓼你调整一下进化时间，爭取在我来的时候命囊是空的。”
红蓼点点头。
秋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蛇莓山主的领地方向爬去。黑麦跟在后面，步足比刚才慢了不少，时不时回头看白桑一眼。
白桑注意到，黑麦的触肢一直耷拉著。
它们走后，白桑和红蓼趴在丹蓼旁边，看著那颗子房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
“红蓼，你还有多久进化？”
“还有一个多月，然后等丹蓼成熟后就纳入命囊，等明年这个时候可以进化八龄期，能空出来。”
白桑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
“那你的进化时间要往后推了。”
“没关係。”红蓼说，“等秋梅到了再进化也不迟，为了好命种多等两个月而已。”
白桑没有再说什么。它趴在那里，看著那颗子房，心里盘算著。
红蓼有一颗神赐之种，虽然还不知道效果，但神赐就是神赐。秋梅愿意投三颗优质命种，说明它看好红蓼。
这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秋梅和黑麦在蛇莓山忙著交易。
蛇莓神赐还没成熟，但其他高级战士的命种產出已经可以收了。
白桑每天都能看见秋梅背著那堆蛛丝袋在索道上爬来爬去，黑麦跟在后面，背甲上也多了好几个袋子。
秋梅它们背少些还是可以走蛛丝索道的，只是要绑上不能只堆在背上。
白桑没有去凑热闹。它有自己的事要做，再过几天就是蛇莓宴了，它需要把身体状態调整好，准备进化。
白陆籽它已经不怎么吃了。虽然强化的感觉还有，但它已经不著急了。反正也弄不清是什么，急也没用。
倒是马齿莧籽它每天都要吃几粒。马齿莧的强化效果是肌肉，对跳蛛来说用得上，而且温和，多吃几粒也没事。
蛇莓神赐成熟的那天，白桑一大早就到了蛇莓山主的领地。
这次来的中级战士只有五位。白桑数了一遍。
“大蓟的一个晚辈留在领地里守著。”棕果小声告诉它，“另一个把果肉带回去了。大蓟快进化了，不能没人看著。”
白桑点点头。
蛇莓宴还是老样子。白桑这次有经验了，一颗一颗地吃，不急不躁。
蛇莓果肉的原力温和而纯净，流入胃中后迅速扩散到全身，滋养著每一寸肌肉和甲壳。
它吃了二十颗。
比去年多了一倍。胃囊胀得满满的，原力在体內涌动，像是河水漫过堤坝，一波一波地衝击著身体的每一处。
它知道，要进化了。
白桑趴在蛇莓丛旁边的空地上昏昏欲睡，然后就在蛇莓山主的洞穴进化了。
白桑从沉睡中醒来时，旧壳褪去，体长已经快四十厘米了。初级九龄期。
它爬出洞穴，外面已经是傍晚。蛇莓山主站在蛇莓丛边上，正在和秋梅说话。黑麦趴在旁边，看见白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白桑有些奇怪。黑麦这几天一直不太对劲，触肢耷拉著，步足也没精打采的，和平时那个蹦蹦跳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黑麦，你怎么了？”白桑爬过去。
黑麦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白桑不信，但没有追问。
秋梅和蛇莓山主说完话，转身朝白桑走来。
“不错。”秋梅打量了它一眼，“九龄期了，再进化一次就是中级战士。三峰山那边，准备好了？”
白桑点点头：“差不多了。等红蓼进化一次，纳入丹蓼神赐，我们就出发。”
“到时候你们可要来我的新领地，明年你们送我的牛奶葡萄命种也该產出了。”
秋梅没有再说什么。它从背甲上解下一个小袋子，放在白桑面前。
“给你的。”
白桑愣了一下，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颗种子，比黑雀麦大一圈，呈淡紫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是……”
“白蕊紫藤。”秋梅的语气平淡，“紫藤的变种，播种后第二年就可以產出。强化效果是膜翅韧性强化。”
白桑愣住了。膜翅韧性强化，对跳蛛来说，这个强化没什么用。跳蛛又没有翅膀。
“我知道你用不上。”秋梅说，“但它的產量高，高级阶段年產出就可以达到六七百原石。卖给我，换你需要的东西。”
白桑看著那颗种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它抬头看了看黑麦，黑麦的触肢耷拉著，八只眼睛不敢看它。
白桑突然明白了什么。
“秋梅。”它说，“黑麦是不是准备了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