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佐王已经升空了。它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复眼扫过在场的每一只蜘蛛,最后落在白桑身上。
“你就是那个小跳蛛?”它的精神波动里带著一丝好奇。
白桑鼓起勇气:“是。”
白玉佐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西北方向飞去。蜂群跟在它身后,遮天蔽日,嗡嗡声渐渐远去。
“我们也走吧。”蛇莓山主说。
它没有沿著索道走,而是直接下到地面,朝西北方向爬去。
大蓟、秋英和锦葵跟在后面,八只步足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白桑站在平台上,看著那些高级战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海深处。
“別看了。”红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白桑转过身,看见红蓼正趴在平台边缘,八只眼睛也望著西北方向,但表情比它平静得多。
“我们就这么等著?”白桑有些不甘心地问。
红蓼的语气平淡,“那是高级战士的事。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它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白桑:“你的马齿莧快结籽了,不去看看?”
白桑知道红蓼说得对,但还是忍不住又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马齿莧確实快结籽了。那些嫩黄色的小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干顶端冒出了一簇簇细小的蒴果,鼓鼓囊囊的,里面明显有种子。
白桑趴下来,用前足轻轻拨开叶片,仔细检查每一颗蒴果的成熟度。
这是它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照顾好自己的命种,快点进化,快点长大。
红蓼就趴在平台边缘,安安静静地看著它忙碌。
一整个白天,白桑都在打理自己的领地。
给马齿莧浇水,给牛奶葡萄搭新架子,给白桑命种施肥,最后爬到白陆根旁,趴了一会儿。
白陆还是那样,两米多高的主茎安静地立在那里,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
入冬后它就一直半睡半醒,偶尔传来一股模糊的情绪,懒洋洋的,到现在都还没睡醒。
白桑今天没有吵它,只是静静地趴了一会儿,然后爬回洞穴。
晚上,白桑趴在洞穴口,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蜂群的影子,没有战斗的声音,甚至连一丝异常的原力波动都没有。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睡吧。”红蓼的声音从索道上传来。它今晚没有回自己的领地,而是趴在蛇莓山外围的索道上守夜。
白桑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它又趴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缩回洞穴深处,闭上眼睛。
三峰山那边,情况远比白桑想像的复杂。
蛇莓山主带著大蓟、秋英和锦葵,在第二天天黑之前赶到了三峰山外围。
它们在距离谷地入口约一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停下来,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
白玉佐王已经在那里了。
它的蜂群分散潜伏在周围的林海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小蜜蜂藏在树叶背面、树洞里、甚至地面的落叶下,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情况怎么样?”蛇莓山主压低声音问。
“杜鹃战士还在谷地里。”白玉佐王的复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一下午出来巡视了两次。每次都不飞远,绕著谷地转一圈就回去。很警惕,但看不出有同伴的跡象。”
“神赐之种呢?”
“还在。我能感觉到原力波动,很稳定,应该没有被动过。”
“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不是开花就是果实成熟,杜鹃战士应该不捨得动它。”
蛇莓山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它们在黑暗中等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跳蛛本来就是天生的猎手,即使体型三米多,穿行在林间也可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此刻趴伏在灌木丛后面,更是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从树梢间升起来,又慢慢偏西。
凌晨时分,谷地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杜鹃战士又出来巡视了。
蛇莓山主透过灌木的缝隙,看见一道灰褐色的身影从谷地里升起,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西边飞去。
这一次它飞得比白天远了一些,似乎在確认周围有没有异常。
“它在试探。”白玉佐王的声音压得很低,“白天蜂群应该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確定我们是不是发现了神赐。”
蛇莓山主没有回应。它知道白玉佐王说得对。
蜂群白天那么大的动静,杜鹃战士不可能不警惕。但它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留在谷地里,守著那棵神赐之种。
这说明它很聪明,也很危险。
杜鹃战士在西边盘旋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又折返回来,朝东边飞去。
它飞得很慢,那双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冷光,扫过每一片树丛、每一道石缝。
蛇莓山主把身体压得更低了。大蓟、秋英和锦葵也都一动不动。
杜鹃战士从它们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气流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它飞回谷地,又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落了下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玉佐王动了。
它朝身后的一只小蜜蜂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信號,不是声音也不是精神波动,只是一种简单的振动频率。
那只小蜜蜂从树叶背面钻出来,悄无声息地朝谷地入口飞去。它的体型只有几厘米长,翅膀扇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蛇莓山主看著那只小蜜蜂消失在谷地入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小蜜蜂飞回来了。它在白玉佐王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一片树叶上。
白玉佐王接收到了信息。
“神赐之种应该在谷地最里面,靠近大山峰的石壁下面。”它用极低的精神波动对蛇莓山主说,“杜鹃战士飞向了谷地中央的一棵大树上。”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按之前说好的各自准备吧。”它说。
白玉佐王点点头,对身后的一只战斗蜂发出指令。
那只战斗蜂体型超过两米,是蜂群中仅次於白玉佐王的精锐。
它带著两百多只小蜜蜂,悄无声息地从林海中升起,朝西边飞去。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贴著树梢,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风掩盖。月光下,那片黑压压的影子像是一团移动的乌云,无声无息地朝西方飘去。
蛇莓山主它们继续等待。
大约过了一刻钟,西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移动。
谷地里立刻有了反应。
一道灰褐色的身影从谷地里冲天而起。那只杜鹃战士在空中悬停了一瞬,黄色的眼睛朝西边望去。
然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朝蜂群的方向飞去。
“成了。”白玉佐王低声说。
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杜鹃战士的身影消失在西边的黑暗中。
谷地里安静了下来。
蛇莓山主又等了一会儿,確认没有其他动静,才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走。”
四只跳蛛朝谷地入口移动。八只步足落在地上,踩在落叶和泥土上,踩在碎石和青苔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们是跳蛛,天生就懂得如何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谷地入口很窄,只有几米宽,两侧是陡峭的石壁。蛇莓山主第一个钻进去,八只步足贴著地面,身体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