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蓼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说,“但能让白玉佐王亲自出动,说明不是小事。”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既然白玉佐王都只带了一百战斗蜂就说明没那么危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白桑点点头,但八只眼睛还是忍不住朝西方看了一眼。
“那些蜂群……会一直留在蛇莓山吗?”
“不会。”红蓼摇头,“白玉佐王应该只是来巡视和布防的。蜂群需要大量的原力食物才能养活,蛇莓山养不起那么多蜂。等解决了问题,它们就会走。”
又过了好几天,蛇莓山主才回来。
那是一个上午,白桑正在给马齿莧浇水。
春天的马齿莧长得飞快,眼看著就又要开花了。
索道上传来窸窣的声响。白桑抬起头,看见蛇莓山主正从索道上滑下来。
“山主!”白桑连忙爬过去。
蛇莓山主点点头,八只眼睛扫过平台上的命种,在白陆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去叫红蓼和棕果。到我的领地来。”
白桑愣了一下,连忙沿著索道往上爬。
红蓼的领地里,它正在给通草藤蔓搭新架子。看见白桑急匆匆地爬过来,它放下前足里的藤条。
“山主回来了?叫我们过去?”
白桑点点头:“应该是关於蜂群的。”
红蓼没有多问,跟著白桑往山下走。
路过棕果的领地时,棕果也正好从索道上滑下来,三只蜘蛛一起朝蛇莓山主的领地爬去。
蛇莓山主已经站在蛇莓丛边上了。
蛇莓神赐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那股淡淡的排斥感还在,但比白桑第一次来的时候弱了很多。
白桑、红蓼和棕果在稍远的地方趴下来。
蛇莓山主开口了。
“之前发现的异常,查清楚了。”它的语气平稳,但白桑能听出里面藏著一丝兴奋,“是一只兽族战士。”
白桑的心跳快了一拍。兽族战士它只在传承记忆里听说过。
那些和虫族一样能觉醒原力的动物,但是它们不能孕育命种,所以几乎都靠抢夺虫族战士的命种產出进化。
“什么兽族?”棕果问。
“杜鹃。”蛇莓山主说,“一只杜鹃战士。”
红蓼的触鬚微微竖起。白桑感觉到它身上的原力波动有一瞬间的紊乱。
“杜鹃?”棕果的声音低了下来,“鸟?会飞的?”
“会飞。”蛇莓山主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拿它没办法。它大概高级战士的实力,虽然不算太强,但它会飞。我们跳蛛追不上它。”
白桑想起传承记忆里关於鸟类的记载。杜鹃,那种会把蛋生在別的鸟巢里的鸟。
觉醒成为原力战士的杜鹃,多半也不是好鸟。
“那它为什么会在蛇莓山附近?”红蓼问。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我们的命种產出了。”
它用前足在地上画了三座山。
“三峰山。”蛇莓山主说,“在蛇莓山西北方向,大约三天的路程。三座山挨在一起,两座小的在前面,一座大的在后面。中间围著一片比较平坦的谷地。”
白桑盯著那三座山的轮廓,心里隱隱猜到了什么。
“那片谷地里,”蛇莓山主的声音放慢了,“有神赐之种的气息。”
“是我们偷偷观察跟踪它发现的,应该还只是中级阶段的神赐之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红蓼没有说话,但白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变重了。
“神赐之种?”棕果的声音低沉,“什么神赐?”
“还不確定。”蛇莓山主摇摇头,“我们不敢靠太近。那只杜鹃战士就在谷地里,我们怕贸然靠近,它会。”
“会毁掉神赐。”棕果接过了话头。
蛇莓山主点点头:“对。兽族和我们不一样。它们不能孕育命种,只能靠神赐之种或者抢夺虫族战士的命种產出进化。如果它发现我们来了,打不过我们,很可能会直接把神赐之种毁掉也不让我们得到。”
一只接近高级战士实力的杜鹃,会飞,还占据著一座有神赐之种的山谷。
而蛇莓山这边,虽然有好几位高级战士,但没有一个会飞。
“那三峰山的情况呢?”白桑问。
“那座大的山峰很高,也很陡峭,普通的动物上不去。”蛇莓山主说,“两座小的只有它一半高,平缓很多。中间的谷地很平坦,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神赐之种的气息就是从谷地里散发出来的。”
它顿了顿,补充道:“那片地区的原力浓度也很不错。比蛇莓山这边差一点,但比外面的荒地强多了。”
白桑突然明白了什么。
“黄皮领主知道这件事了?”它问。
蛇莓山主看向它,复眼里闪过一丝讚许:“知道了。这次我去槐山,就是向领主匯报这件事。领主的意思是。”
它停顿了一下,八只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只蜘蛛。
“让白桑快速进化到中级战士,然后去占领三峰山那一片地区。”
白桑愣住了。
“我?”
蛇莓山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有一颗神赐之种,未来註定要开闢自己的领地。”
“三峰山那片地方,原力浓度不错,地势险要,还诞生了未知的神赐之种,是理想的领地。”
白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看了看红蓼,红蓼沉默著,但八只眼睛亮亮的。它看了看棕果,棕果正用前足挠著脑袋,似乎在算什么东西。
“可是,”白桑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才初级六龄期……”
“所以你要快速进化。”蛇莓山主说,“我会提供原力食物,让你在中级阶段快速进化几个龄期。我也会分出一位高级战士,定期清理三峰山周围的大型动物,確保那片地区安全。”
“红蓼也会跟你一起,红蓼也同样可以得到一些原力食物帮助它快速进化几次,爭取早点到达高级战士。”
“至於那只杜鹃战士,”蛇莓山主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白玉佐王会帮我们解决。”
白桑想起那天遮天蔽日的蜂群,想起那只体长超过三米五、翅膀展开比秋梅背甲还宽的巨大蜜蜂。
“三天后,白玉佐王会带著蜂群回来。”蛇莓山主说,“到时候,我会带著大蓟它们一起去。蜂群负责封锁天空,防止杜鹃飞走,我们负责保护神赐之种。”
它顿了顿,看向白桑:“到时候,三峰山就是你的了。”
“我……”白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能行吗?”
红蓼用前足轻轻碰了碰它的背甲。
“能。”红蓼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白桑,况且还有我呢。”
白桑看著红蓼,看著那双总是带著一丝警惕、此刻却格外坚定的复眼。
“好。”它说,“我去。”
三天后的清晨,白桑被一阵嗡嗡声惊醒。
它从洞穴里爬出来,就看见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蜂群又来了。
白玉佐王飞在蜂群的最前面。它的体长超过三米五,复眼比白桑的整个身体还大,那对透明的翅膀每扇动一下,都带著一种低沉的、震动胸腔的嗡鸣。
白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但又强迫自己站直了。
蛇莓山主和三位高级战士已经在山腰的平地上等著了。
大蓟的甲壳上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秋英正在用前足整理背甲上的蛛丝,锦葵安静地蹲在一旁,八只眼睛半闭著。
白玉佐王从蜂群中脱离出来,缓缓降落在平地上。
它的体型比蛇莓山主还大一圈,落地的瞬间,白桑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蛇莓。”白玉佐王的精神波动浑厚而沉稳,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准备好了?”
蛇莓山主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走吧。”白玉佐王展开翅膀,“蜂群会封锁三峰山上空。你们负责地面,按照计划进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