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听得心里一紧。
“你是说……”红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说不好。”蛇莓山主摇摇头,“但小心些总没错。”
它看向红蓼:“过几天等我们出去查看的时候,你多去西南方和北方看看。不用走太远,就在咱们蛇莓山外围,別的地方不用管。”
“好。”
蛇莓山主又看向白桑:“你好好待在领地里,別乱跑。有什么事就传音给红蓼或者棕果。”
白桑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蛇莓山主的领地后,白桑一直沉默。
红蓼走在前面,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分岔的索道上,红蓼才停下来。
“別想太多。”它回头看了白桑一眼,“山主只是小心。蛇莓山周围一直很安全,没什么大事。”
白桑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索道……真的有问题吗?”
红蓼没有回答。
它只是用前足轻轻碰了碰白桑的背甲:“好好照顾你的命种。过两天我来帮你搭马齿莧的棚子。”
说完,它就沿著索道朝自己的领地爬去。
白桑站在岔路口,看著红蓼的身影渐渐远去。
风吹过来,索道微微晃动。
它下意识地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是茂密的树海,一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白桑总觉得,山主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在小题大做。
接下来的几天,风一天比一天凉。
河边的那些树,叶子从边缘开始泛黄,每天早晨起来,平台上都铺著一层薄薄的落叶。
马齿莧的花倒是开得更盛了。
那几朵小黄花谢了之后,枝干顶端冒出了一簇簇细小的花苞,密密麻麻的,比第一茬多了好几倍。
白桑每天早晚都要爬上去看一遍,生怕错过结籽的时机。
“別天天盯著。”红蓼趴在缓坡上,一边帮白桑给蓼草培土一边说,“花谢了还要等好几天才能结籽,你盯也没用。”
“我知道。”白桑嘴上答应著,八只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可是这是我第一颗快要產出的命种啊。”
这阵子红蓼来得更勤了。有时候是来帮忙,有时候只是趴在平台上,看白桑在命种间爬上爬下。
它话还是不多,但那种沉默已经不是最初那种带著距离感的沉默了。
更像是一种……放鬆。
白桑能感觉到,红蓼在它的领地里,比在蛇莓山主那边自在得多。
“红蓼,”白桑从种马齿莧的平台上跳下来,落在红蓼身边,“我好像又要进化了。”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白桑感受著体內那股越来越充盈的感觉,“上次吃了那么多蛇莓果肉,这阵子又一直没吃原力食物,营养积累得差不多了。”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前足里的土,转过身来。
“我帮你守著。”
白桑愣了一下:“不用吧,在蛇莓山又没什么危险……”
“要的。”红蓼的语气不容拒绝,“进化最怕打扰,还是有虫守著才安全。”
白桑看著红蓼那双认真的复眼,点了点头:“好。”
两天后的清晨,白桑从睡梦中醒来时,就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原力已经充盈到了极点。
它从洞穴深处爬出来,外面的天色才刚刚泛白。
平台上笼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马齿莧的叶片上掛满了露珠。
白陆安静地立在平台中央,叶片低垂著,似乎在沉睡。
白桑没有打扰它,而是爬到洞穴,趴了下来。
体內那股原力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涌动,像是一池被搅动的湖水,一波一波地衝击著身体的每一处。
那种感觉它经歷过好几次了,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原力更加充沛,涌动也更加剧烈。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撑开,从內部向外扩张。
不是痛苦的撕裂,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膨胀。
像是树根在泥土中延伸,像是花苞在阳光下绽放。
白桑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体內部,开始了沉睡。
原力在体內流转,缓缓地、坚定地改造著它的身体。甲壳在软化,肌肉在重组,关节在延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没过多久,白桑醒来,从旧壳中挣脱出来。
这次的进化很轻鬆,白桑感觉很好,等甲壳稍微干了一点白桑就往洞穴外爬去。
“好了?”
红蓼的声音从平台边缘传来。白桑转过头,看见红蓼正趴在那里,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它。
“好了。”白桑难掩兴奋,“很顺利。”
红蓼这才慢慢爬过来,在白桑身边停下。
它低下头,仔细打量著这只刚刚完成蜕壳的小跳蛛。
“比之前大了不少。”
白桑也感觉到了。它挣扎著撑起步足,试著活动了一下关节。步足比之前长了很多,身体也明显大了一圈。
“有十三厘米了吧?”白桑不確定地说。
红蓼点点头:“差不多。”
“先吃东西。”红蓼拿出了准备的肉食。
白桑则是回到洞穴拿出一个蛛丝袋,白桑打开袋子,里面是大蓟送的白玉荔枝籽、锦葵送的白玉桑籽、翠菊送的翠菊籽,还有红蓼之前给它的那些原力食物。
吃完肉食就迫不及待的品尝起几种没吃过的原力食物。
“吃一点尝一下就好了。”红蓼说,“不要吃太多,你现在刚进化完,还是要吃肉食。”
白桑点点头,先用须肢夹起一粒翠菊籽,放进嘴里。
翠菊籽很小,咬开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原力温和而绵长,流入胃中后迅速扩散到全身,尤其是八只步足的爪垫,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暖意。
“爪垫吸附强化,多吃点免得从蛛丝索道上掉下来。”
它又拿出了一粒大蓟籽。大蓟籽比翠菊籽大一些。
不过好像不能再吃了,白桑消化不了那么多高级的原力食物。
袋子里还有锦葵送的白玉桑籽。
红蓼送的树莓籽也还在,散发著淡淡的果香。
它把剩下的原力食物小心地收好,然后放回洞穴,把南小叶榕命种吐了出来。
种子还是那颗深褐色的种子,比黑雀麦还小两圈,但原力波动很明显。
“南小叶榕。”红蓼凑过来看了看,“乔木命种,真好。”
白桑点点头,把种子小心地放进黑麦给它编的那个小蛛丝袋里。
“现在快入冬了,种下去也长不好。”白桑说,“等明年春天再种。”
“下一颗命种你选好了吗?”红蓼问。
“我想选白玉桑。”白桑说,“锦葵送我的那些白玉桑籽,强化效果很好。而且我喜欢桑树。”
“白玉桑確实不错。”它说,“但你可以去问问山主,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白桑想了想,觉得红蓼说得对。
“那我现在就去?”
“先休息。”红蓼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刚进化完,別乱跑。明天再去。”
白桑只好乖乖趴下。
第二天一早,白桑就沿著索道向上爬去。
它现在的体长已经有十三厘米了,步足更有力,在索道上爬行也比以前稳当得多。但它还是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蛇莓山主的领地在半山腰,白桑很快就到了。
但让它意外的是,蛇莓山主不在。
那片蛇莓丛安静地铺在缓坡上,蛇莓神赐的叶片低垂著,似乎也在沉睡。洞穴口的门帘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
白桑又沿著索道往上爬,去找棕果。
棕果的领地在蛇莓山主上方偏东一点,白桑去过好几次,路已经很熟了。
它到的时候,棕果正在打理自己的命种。
看见白桑过来,棕果放下前足里的活计:“白桑?怎么了?”
“山主不在。”白桑说,“我找山主看看有没有好种子。”
“山主去槐山了。”
“槐山?”白桑愣了一下。
“昨天走的。”棕果的语气平淡,“应该是为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