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蛇莓山的时间过的很快,棕果偶尔会过来看看白桑,白桑也偶尔去蛇莓山主那边干活。
上次给的原石已经用完了,神赐残骸倒是还有一大半。
红蓼现在经常过来找白桑玩,给白桑的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中级五龄期的战士,倒像是初级五龄期的战士一样。
白桑这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吃原力食物,但是肉食可没有少吃,终於白桑就要等到下一次的进化了。
白桑像往常一样给当陆用神赐残骸,一边弄还一边跟当陆抱怨,这么久了还不分株,马齿莧都开花了。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在白桑的脑中,“难听,我要改名字。”
白桑愣了一下,螯肢上还沾著神赐残骸的粉末。
“谁?”
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著更明显的不满:“我!你在往我根上撒东西的那个!难听死了,我要改名字!”
白桑这才反应过来,是当陆。
是它的神赐之种在说话。
“你……你觉醒意识了?”白桑又惊又喜,八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围著商陆神赐转了好几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觉醒了。”当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又带著一种软糯。
“上次那个大蜘蛛帮你翻土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白桑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你……你那么早就觉醒意识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我又不会说话。”当陆理所当然地说,“那时候刚觉醒,意识模模糊糊的,只能感觉到你在干什么。这几天你天天给我撒那些粉末,我才渐渐能跟你说话。”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话那么多,整天嘀嘀咕咕的,我都不用开口,光听你说就知道了。”
白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想起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每天给当陆施肥的时候都会絮絮叨叨说一堆话。
抱怨它不分株、抱怨马齿莧长太快、说红蓼今天又干了什么、说棕果教了它什么新东西……
原来当陆全都听见了。
“所以,”白桑小心翼翼地问,“你一直听著我说话?”
“对啊。”当陆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说得那么大声,我不想听都不行。”
白桑觉得自己的甲壳都有点发烫了。
不过很快,它就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等等,你怎么一觉醒就能说这么清楚?传承记忆里说,神赐之种刚觉醒意识的时候,只能传递简单的情绪和模糊的想法,要很长时间才能学会清晰交流……”
“我不知道。”当陆打断它,“反正我就能。可能是你把我放在命囊里温养过?也可能是我本来就比较聪明?”
白桑:“……”
它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那你说要改名字,”白桑问,“你想叫什么?”
当陆沉默了一会儿,叶片微微摆动,像是在认真思考。
“不要叫当陆。”它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当陆,当陆,难听死了。跟『当路』一样,好像我该挡在路上似的。”
白桑哭笑不得:“那是商陆的別名,古时候传下来的名字……”
“我不管,反正难听。”当陆固执地说,“我要改。”
“那你想叫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当陆的叶片摆了摆,又垂下去,再抬起来。
“……白陆。”它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
白桑愣住了。
“白桑的白,商陆的陆。”当陆的声音更小了,小到白桑差点没听清,“我觉得……挺好听的。”
白桑没有说话。
它趴在当陆的根旁,八只眼睛看著这株已经快一米五高的商陆神赐。
这是它的神赐。从它还是颗种子的时候,就在它命囊里温养著。
跟著它从那片荒漠一路来到这里,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好。”白桑说,“就叫白陆。”
当陆--不,白陆的叶片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
“真的?”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相信。
“真的。”白桑认真地说,“白陆,反正只是一个名字,你还是你。”
白陆沉默了一瞬,然后叶片微微颤了颤。
“那说好了,”白陆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故作老成的样子,“以后就叫白陆,不许再叫当陆了。”
“好,好,不叫了。”白桑笑著应道。
它又撒了一些神赐残骸粉末在白陆根部,用前足轻轻拨进土里。
“对了,”白桑突然想起什么,“马齿莧开花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白陆的语气有些不屑,“又不远,我能看不见吗?开了一小片黄花,丑得很。”
白桑忍不住笑了:“哪里丑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它爬到右上方的平台上,仔细查看那丛马齿莧。
短短一个多月,这株草本命种已经从当初那几片嫩芽,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植株。
三根主枝干向三个方向铺展开来,每根枝干上又分出许多小枝,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叶片肉质肥厚,翠绿欲滴。枝干顶端,確实开出了几朵小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风中轻轻摇曳。
白桑用前足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花瓣微微颤动,花粉簌簌落下。
“再过几天,花谢了就能结籽了。”白桑高兴地说,“到时候我就能吃上自己命种產出的原力食物了!”
白陆哼了一声:“那点原力,够干什么的。”
白桑也不在意,它已经习惯白陆这种说话方式了。
它仔细检查了马齿莧的每一根枝干,確认没有病虫害,又看了看土壤的湿度。一切都很好。
唯一的问题是……
白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风已经不那么热了。河边的那些树,有些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天要冷了。”白桑喃喃道。
“当然要冷。”白陆说,“都快秋天了,你还指望一直热下去?”
白桑没有理会它的语气,只是有些担忧地看著那丛马齿莧。
马齿莧是喜热植物,天冷之后就会停止生长,更不会开花结籽。
这几朵花要是不能赶在降温之前结出成熟的种子,它就只能等明年了。
“白陆,”白桑突然问,“你能分株吗?你看你长这么高了,还是一根独杆。商陆不都应该长成一大丛吗?”
白陆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的声音含糊不清,“我又没分过。”
“那你什么时候能分株?”
“不知道。”
“那你需要什么?要不要多浇点水?还是多施点肥?”
“不知道。”白陆的语气明显敷衍起来,“我感觉现在挺好的,你多给我弄点那个粉末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我。”
白桑:“……”
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对了,那个叫原石的东西也要。”
“你上次给我刮的那个,粉末我都吸收了,感觉不错。再给我用点。”
白桑点点头,转身爬进洞穴,从那个小石坑里取出几枚原石。
它回到白陆根旁,用螯肢小心地夹起一枚原石,在根部的泥土上轻轻刮蹭。粉末簌簌落下,很快就被根系吸收。
白陆的叶片微微颤了颤,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
“不够。”它说。
白桑又颳了一枚。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