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修原本是想留下来观看豹骑选拔。
至於虎骑甚至龙骑,今天肯定来不及。
两千多骑兵的选拔,不可能那么快完事。
然而看了没一会儿,典韦就带著一队亲军赶到了马栏。
“公子。”典韦向著曹子修作了个长揖,又恭声说道,“主公有请。”
曹子修当即命魏延把绝影牵过来,再翻身上马跟著典韦回了丞相府。
在相府的前衙大堂上,除了荀彧、荀攸、程昱、郭嘉等几个老面孔,还多了贾詡这个新人,不过今天的这场议事,居然还有多名武將参加。
除了潁川太守夏侯渊,夏侯惇居然也赶回许都。
此外还有一直在许下练兵的徐晃、李通、李整及李典,还有曹洪。
一看这阵仗,曹子修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多半是要发兵打袁术了。
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儘管离曹子修与六妻的大婚之期还有两日,但是荀陈钟丁夏侯氏的嫁妆已经提前入了相府,粮草已经筹备齐。
而且如果真要打袁术,前期的准备工作就要开始做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果真要发兵攻打袁术,就要开始徵集船只及民夫,组织运粮队沿著潩水往项县方向运粮。
此外,先锋官人选也要定下来。
稍顷,曹操解完手返回到堂上,当即开始议事。
“袁术僭號已逾两月,按制,朝廷早该发大军討之。
然自开春以降,连月不雨,以致粮秣艰窘,是以迁延未果。
今,粮草既备,王师可振,正宜恭行天罚,发兵诛此凶逆。”
曹操话音落下,堂上便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尤其是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徐晃及李典等武將,更是一个个神情亢奋。
对於底层士兵,打仗就是积攒战功的枯骨。
但是对於將军,打仗往往意味著加官进爵。
尤其是跟隨曹操这样胜多负少的主公打仗,加官进爵的机率就更大。
顿了顿,曹操的目光又从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及曹子修身上扫过,似乎在考虑派谁充当先锋大將?
“阿父,儿愿率虎豹骑为大军前驱!”曹子修自然不肯错机会,像袁术这样的软柿子,正是拿来达成斩將夺旗上大分的不二之选!
“兄长!”曹洪见状顿时间也急了。
四大宗亲大將,现在只有曹洪没当上太守。
这次的先锋要是再让曹子修抢走,他曹洪就更难得有机会担任太守。
但是曹操却不乐意让曹洪当先锋,还是之前那句话,曹洪勇则勇矣,却少谋略,而且为人贪婪无度,容易因为搜刮民財误事。
这方面,曹洪可是有过往前科的。
兴平元年曹操征徐州,结果被吕布偷了兗州。
曹操急令曹洪为先锋,杀回兗州为大军筹粮。
结果曹洪只顾著敛財,粮草却没有徵集多少,逼得曹操险些放弃兗州去投袁绍,曹操至今记忆犹新。
“子修!”曹操的目光最终落在曹子修身上。
曹操觉得是时候让曹子修挑起更重的担子了。
堵阳之战已经证明了曹子修的战阵指挥之能,回朝后的这半个多月,更是证明了曹子修的政治之能,曹操现在甚至有些期待,假如时日,曹子修能否成为帅才?
彼时就可以將发大兵討逆的重任交给曹子修,他曹操就只需留在许都处理內政,享受生活。
想到这,曹操心下顿时越发期待,於是说道:“此次发兵之日期定在了四月十六,即汝亲迎之次日,汝为先锋,充大军前驱。”
“阿父,虎豹骑尚未成军,且不可仓促出征。”曹子修很喜欢战爭,也很想上大分,但是西凉骑兵和淮泗骑兵还没有完成合体,豹骑、虎骑及龙骑的选拔也没完成,急不得。
曹操一下蹙紧眉头,曹洪则大喜,当即再次走出武將班列:“兄长,既然子修的虎豹骑尚未成军,不如改由小弟为大军前驱?”
“子廉叔此言差矣。”曹子修道。
“小侄说不可仓促出征,並非不出征。”
“贤侄,此言又是何意?”曹洪蹙眉道。
曹操的眉头则悄然舒展,不是畏战就好。
刚刚还以为好大儿畏战,曹操別提多失望。
“吾意,缓几日再发兵。”曹子修目光转向曹操,又说道,“而且最好是能让袁术大军自行上门送死,免得劳师袭远。”
曹子修记得袁术打陈国就是今年秋天。
陈国就在潁川郡的隔壁,许都到陈县不过两百里。
“荒谬!”曹洪对曹子修的说法嗤之以鼻,“袁术非痴儿,岂会上门送死?”
“明公!”曹洪的话音还没有落,一个身影就从谋士班列的最末尾走出来,向著曹操拱手一揖说道,“詡有一计,可令袁逆不请自来。”
“文和?”曹操目光落在出列的贾詡身上,“计將安出耶?”
刷!包括曹子修,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贾詡身上。
贾詡目光从曹洪身上扫过,一脸恭敬的道:“明公可表陈王刘宠为宗正卿,陈相骆俊为大司农,並招至许都,再另表一腹心以为陈相,则袁逆必发大兵逆潁水攻陈国!”
“嗯?”曹操陷入了沉思,表陈王刘宠为宗正卿,再表陈相骆俊为大司农?
“妙!此计甚妙!”曹操还在沉思之时,郭嘉已经抚掌笑出声,对贾詡也是不吝溢美之辞,“此计可抵粮谷二十万斛!”
很快,荀攸也反应过来了。
“袁术取淮南后,不事生產,只知钞略。
淮南百姓早已走死殆尽,编户百不存一。
今春连月大旱,淮南同样也是赤地千里。
独陈国因河渠纵横,水利完备,得以倖免。
袁术尝遣人向陈相骆俊借粮,竟遭彼拒绝。
据闻袁术极为生气,尝与左右言早晚发兵討之!
今明公表刘宠为宗正,骆俊为大司农,再表他人为陈相,必遭袁逆嫉恨。
袁逆既嫉恨陈相为明公腹心,又垂涎陈国粮谷,则彼必发大兵来取陈国,是故我军不必劳师袭远,只需以逸待劳!”
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一眾武將呆呆的看著贾詡、郭嘉还有荀修三人。
心说这些谋臣的脑子也不知怎么长的?转念之间就能想到如此厉害计策,可令袁术大军自送上门,使朝廷大军免於劳师远征之苦。
曹子修也是以手扶额,心下连呼侥倖。
幸好,在堵阳的时候贾詡没什么机会发挥。
不然这老货火力全开,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今后必须確定一原则,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跟贾詡、郭嘉或者法正这个等级的谋士玩阴谋诡计。
要是实在是躲不过去,也必须把郭嘉或者贾詡给带上。
不然的话,曹子修很担心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思忖之间,曹操已经採纳了贾詡建言,当即吩咐荀彧:“文若,汝即刻回尚书台,遣一謁者前往陈县,拜刘宠为宗正,骆俊为大司农,再表……”
目光扫过帐下的一眾武將,曹操接著说道:“再表子廉为陈相。”
“谢兄长!”曹洪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因为国相即是太守,二者並无本质的区別。
“今日议……”曹操刚想说今日议事已毕,忽见典韦捧著一封羽书急匆匆走进来。
曹子修当仁不让的接过来,先检查了一遍,发现泥封完好无损,再用匕首割断麻绳並展开木牘的盖板,却是汝南太守满宠发来的急件。
只是一眼,曹子修心头便涌起巨大的惊喜。
甘寧也来了!带著七百多锦帆贼到了汝南郡!
还帮著满宠一战斩杀孙香,现在满宠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汝南郡!
匆匆看完羽书,曹子修即向曹操稟报:“父亲,孩儿从荆州江夏郡徵召之甘寧已经率七百部曲杀入汝南郡,並且协助满伯寧一战斩杀孙香,今我军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汝南郡,袁军残部已退入淮水以南苟延残喘!”
“竟然有此事?”曹操闻言大喜过望。
“原以为不过是无名之辈,不意竟如此之驍勇!”
“父亲,甘寧非无名之辈,乃猛將耳!”曹子修道,“否则孩儿也不会假天子之名义將之召来许都。”
“妙!妙!妙!”郭嘉也抚掌大笑道。
“汝南郡失守,孙香战死,若陈相再易人,袁术必发大兵前来报復!”
袁术垂涎陈国粮草再迭加丟掉大半个汝南郡,以他睚眥必报的性格,必定尽起淮南大兵来攻,正好可以一劳永逸的將其解决。
曹子修又说道:“父亲,可速遣一謁者前往汝南郡,以甘寧为楼船校尉,统领其麾下部曲暂屯汝水,替朝廷训练水军。”
“楼船校尉?”曹操本愕然道,“甘寧竟然识水战?”
“父亲,甘寧乃巴郡临江人氏,水战堪称当世无敌!”曹子修击节道。
“甘寧水战堪称当世无敌?”曹操不免有些將信將疑,“果如此,江夏太守黄祖为何不用?刘表又为何不委以重任?”
“因甘寧乃劫江贼出身。”曹子修道,“黄祖、刘表耻其为人,故不能用。”
“原来如此。”曹操这下终於相信了,门第之见就是士族心中的一座大山,但是他曹操从没有门第之见,当即又扭头吩咐荀彧道,“文若,再擬一纸詔令,敕甘寧为楼船校尉,屯兵汝水,操练水军以待来日断袁术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