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一棍给颗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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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一棍给颗甜枣

    受罚的西凉兵很快被抬下去医治。
    但是这显然还不足以震慑西凉兵。
    不狠狠杀几颗人头,是震不住这些骄兵悍將的!
    曹子修对著马栏的辕门外招招手,夏侯尚当即率一队骑兵押进来十名西凉兵,就是昨日在北门外草市寻衅滋事杀人的西凉兵。
    这伙西凉兵显然也知道死期將至,开始奋力挣扎。
    “不服!我等不服——”为首的那个西凉兵什长更是一边挣扎一边仰天长嗥,“不过误踩一介老叟,又因口角误杀一介亭长,有罪却不致死!”
    剩下的九个西凉兵更是觉得无辜,我们又没有杀人。
    “冤枉!我等冤枉!”九个西凉兵边挣扎边嘶声怒吼。
    “误杀?冤枉?!”曹子修的目光从十名西凉兵身上逐一扫过。
    “误杀!便是误杀!此便是误杀!”西凉兵什长凶狠的回瞪曹子修,毫无畏惧。
    看到这,曹子修就再没半丝心软,看起来不是即將,而是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西凉兵已经变成野兽,身上只剩下兽性,再没有人性!
    对这样的野兽,就只能跟蛮夷一个策略。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欲使其文明,只有一个法子——杀!
    曹子修目光从那十名西凉兵的脸上扫过,森然说道:“闹市纵马,寻衅滋事,擅杀维持治安之亭长,更兼怙恶不悛,实属罪无可恕!按律——”
    顿了顿,曹子修又一字一顿的道:“无论首犯或从犯,一律斩之!”
    “不服!我等不服,我等要见破羌將军——”西凉兵什长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但是根本挣扎不脱,因为西凉兵什长的整个人都被麻绳捆成粽子,还有两个健硕的淮泗兵死死的摁著他的胳膊。
    另外九个西凉兵也同样奋力挣扎,但是也没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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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子修没有再多看这十个西凉兵,而是將目光转向校场上列队的千余西凉兵。
    宣布处罚决定之后,曹子修並未第一时间下令行刑,而是给了待宰的那十个西凉兵漫长的等待时间,他故意的。
    曹子修就是要通过这十个西凉兵在临死之前的挣扎、嚎泣、怒骂甚至於哀求,给列队的西凉兵强烈的感官衝击,並且通过这种强烈的感官衝击,將今天这残酷的一幕深深铭刻在他们的脑海中,让他们只要一遇到扰民,就会想起这一幕。
    这一来,西凉骑兵再遇到扰民时,就必定会有顾忌。
    当然了,也可以说曹子修在钓鱼,钓出那些不值得抢救的西凉兵。
    正如曹纯所猜测的,如果一千多西凉骑兵全都已经彻底沦为野兽,这时候还要出面死保犯罪的同伴,甚至不惜以兵变相威胁,那曹子修绝对不会有半点手软,绝对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扑杀这千余西凉骑兵。
    没有兵器甲冑战马,西凉骑兵就只是一群土鸡瓦犬。
    全副武装的淮泗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將之扑杀。
    曹子修只是冷冷的看著校场上列队的千余西凉骑兵。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列队的西凉兵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事实证明,这支西凉骑兵也不是完全没有纪律观念,只要执法力度足够强,西凉骑兵其实也是懂得遵纪守法的。
    抬头看了眼升起三竿的朝阳,曹子修终於挥了下手。
    早就等候多时的夏侯尚便立刻仰天怒吼起来:“行刑!”
    一整排十把环首刀刷的斩下,十颗首级当即滚落在地上。
    控制犯人的淮泗骑兵一鬆手,十具无头尸当即扑倒在地。
    列队的千余西凉兵噤若寒蝉,一个个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曹昂是真敢杀啊!
    只不过,这种清澈是暂时的,只等时过境迁,尤其是找回兵器甲冑战马后,难保不会反扑,甚至於几乎一定会出现反扑。
    所以歷史上那些善於治军的名將名帅在执行严刑峻法后,一定会给予恩赏。
    先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这样的治军手段並不鲜见,甚至於略显粗糙,但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这招真的管用。
    这套小连招,本质是一种高度理性且冷酷的人性经济学:藉助可控的痛苦,换取最大化的忠诚与战斗力。
    所以接下来,就要给予恩赏,又或者说好处。
    冷哼了一声,曹子修大声道:“吾有一言语,可与诸君分享:
    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尔等若目无军纪,甚至阵前抗命,彼辈即榜样!
    倘若尔等能做到令行禁止,与民秋毫无犯,则凡战必有肉吃,每阵必有酒喝,更赐尔等田產以安家落户,並免徭役以及一切赋税租调,从此只需服兵役!”
    曹子修又祭出了他的王牌,也就是府兵制,这是真正的大杀器。
    反正已经有曹仁在前扛雷,再加上通过三署郎的选举极大的笼络了潁川世族,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到潁川世族群起围攻。
    嗡!校场上列队的西凉兵开始窃窃私语。
    不只西凉兵,淮泗兵也开始了交头接耳。
    对於廝杀汉,喝酒吃肉甚至召营妓都不鲜见。
    但是给他们分田地安家落户,这就极为鲜见。
    无论是世兵、募兵还是各个將领的部曲私兵,都是极其罕见。
    世兵说是兵,其实就是兵奴,不打仗的时候就是免费劳动力,轮到打仗之时,家眷还被看管起来当人质,处境其实很惨。
    將领的部曲私兵本质上就是豪强的武装家奴。
    既然是家奴,怎么可能有田?只有种田的份。
    募兵不用说,就是拿命换粮,更不可能有田。
    所以能够拥有自己家的田產,无论世兵募兵又或者部曲私兵,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即便是西凉骑兵这样的骄兵悍將也同样没办法抗拒。
    更何况曹昂还承诺免除徭役及一切赋税租调,只服兵役即可!
    这真不得了,免除徭役赋税,从此只服兵役,就意味著可以像託庇世族豪强的隱户,免受官府派差派役,而且不用纳粮,佃租都不用缴。
    这种好日子,做梦都能笑醒,痴儿才不愿意。
    骄兵悍將只是骄悍,不是傻,能过安生日子,谁愿刀头舔血?
    这下无论西凉兵还是淮泗兵,眼神中露出的不再是贪婪之色,而是希冀之色,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有谁不喜欢呢?
    然而,將军真有这么多良田?
    真有,曹子修现在真不缺田。
    荀陈钟丁夏侯氏五妻陪嫁的二十多万亩良田,就算每丁百亩,也足够两千多虎豹骑安家立业,更何况不用百亩,暂时有五十亩就足够了,以后可以逐次增加到一百亩,得留出赏赐的空间。
    不过,虎豹骑的性质和战斗力决定了,不能当普通府兵对待。
    耕地只能够给到每丁五十亩,但是除了耕地,还可以给他们官身。
    曹子修招手,夏侯尚又带人取来两石弓、三石弓及四石弓各五张,六十斤、八十斤及一百二十斤重大刀各一把。
    西凉兵和淮泗兵全都不解的看著曹子修。
    曹子修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声量雄浑的士卒层层传递。
    要不然的话,曹子修就是喊破喉咙,声音也不可能传遍全场。
    “令行禁止,与民秋毫无犯,即可每丁赐田五十亩以为永业!”
    “选中豹骑、虎骑或者龙骑,皆赐官身,秩比二百石、六百石及一千石!”
    “轰!”列队的西凉兵和周围的淮泗兵一下子就炸了锅,反应比刚才还大。
    官兵,官兵,两者看似一体,但其实两者有著本质区別,官不仅拥有俸禄,而且属於士大夫阶层,拥有远超平民的权势地位及福利。
    但是军中的军官是有定额的,一营只能有一校尉或都尉,一部只有一司马,一曲只能有一个军侯,一屯只能有一个屯长。
    只有屯长以上勉强能算军官。
    所以一个营也就几十个军官,竞爭激烈,上升通道狭窄。
    可是,现在,將军却说只要选中了豹骑、虎骑或者龙骑,就能赐比二百石、六百石甚至於一千石的官身,这通道可就宽了!
    当即有大嗓门麻著胆子问道:“將军,如何才能选中豹骑、虎骑以及龙骑?”
    曹子修闻言笑了笑,隨即手指摆成数堆的硬弓及大刀说道:“弓马嫻熟,能连续挽开两石弓十下並连续挥舞六十斤大刀一刻钟,为豹骑!
    连续挽开三石弓十下並挥舞八十斤大刀一刻钟者,为虎骑。
    连续挽开四石弓十下並挥舞百二十斤大刀一刻钟,为龙骑!”
    “竟如此易与?”刚才问话的大嗓门西凉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真如此简单。”曹子修笑了笑,又对著刚刚赶到的司马懿道,“仲达,筛选豹骑、虎骑以及龙骑之差事,便交与你处理了。”
    “喏。”司马懿老老实实的一揖,即让隨行杂役摆开文案名册。
    夏侯充、夏侯尚已经在维持秩序:“排队,参与筛选者可速速上前排队,先到先选,豹骑选满一千骑即止,虎骑两百满额!”
    听说还有定额,西凉兵和淮泗兵顿时急了,当即蜂拥上前排队。
    只不过,有那十具无头尸体镇著,西凉兵和淮泗兵都只能老老实实排队,没有一个人敢插队或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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