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何故无礼耶!(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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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何故无礼耶!(求追读!)

    “晚辈钱传瓘,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拜见世叔!”
    钱传瓘长身玉立,锦衣玉带,从容揖礼道。
    “世叔?”一道洪亮粗豪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不知何时和钱鏐有过交情,可担不起你这一声世叔。”
    “我所说的大人自然不是我家阿爷,而是宣城的田帅,我乃田帅之婿,安帅与我家大人乃莫逆之交,我喊一声世叔,又有何不可呢?”钱传瓘面不改色道。
    “嘖。”端详著钱传瓘的脸,安仁义不知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长得倒是像。”
    安仁义端坐上方,方面大耳,頜下蓄著短须,穿著上等锦缎製成的袍子,腰间悬著一柄镶金佩刀,浑身上下透著武夫的粗豪之气。
    钱传瓘自然知晓,安仁义方才说的“像”,是指与顾全武一同前往广陵,途中却因为容貌过人,被安仁义强留,而后又逃走了的钱六郎钱传璙。
    正因为史书中这般记载,所以钱传瓘来润州之前,就担心安仁义飢不择食。
    安仁义的眼神並不友好,上下打量。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钱传瓘总觉得他的目光带著淫邪之色。
    钱传瓘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感觉后背发凉。
    “我奉我家大人之命而来,久闻安帅与我家大人情同兄弟,遂以世叔相称,安帅却何故如此无礼耶?”
    钱传瓘扬起头,眼神带著几分愤怒,高声质问道。
    安仁义收回了上下打量的眼神,而后大笑著道:“某闻我兄得一嘉婿,不知真假,適才相戏耳,失礼之处,还请钱郎见谅。”
    態度骤然转变,和煦了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钱传瓘正色道:“晚辈亦有失礼之处,只是此行乃代表我家大人而来,我可受辱,我家大人不可,望世叔莫怪。”
    方才的剑拔弩张,好似都不存在,两人脸上都掛上了笑脸。
    邀钱传瓘坐下后,两个貌美的婢女穿著薄薄的轻纱,扭动著曼妙的腰肢,端上茶点。
    其中一女被钱传瓘的容貌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安仁义仿佛未见。
    “某昨日便听说你来了润州,本想昨日就请你过府,奈何军中事务缠身,拖到今日才得空……”
    若非昨日杨德光说安仁义喝多了,钱传瓘兴许就信了他的话。
    “掌管一州军务,自非易事。世叔忙碌,亦是常情。”
    “我兄近来身体可好?”
    “大人身子康健,尚能日食斗米、肉十斤,两臂可开三石弓,浑身犹有千斤之力。”钱传瓘朗声道。
    安仁义是行伍之人,岂不知这话夸张,却也不点破,只感慨道:“闻我兄如此强健,某便放心了。”
    “我家大人倒时常掛念世叔。”
    “掛念我什么?是某当年欠他的人情,还是欠他那顿酒?”安仁义哈哈大笑,短须轻颤,一派豪迈,与先前那油腻猥琐的模样判若两人。
    “世叔知我家大人。”钱传瓘笑道,“临行前,大人特意交代,让晚辈来向安帅討杯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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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果然如此!”安仁义笑容更盛,令人撤去茶点,换上酒菜。
    他又问起宣州近况,探问钱传瓘与田薇婚事,钱传瓘一一应对。言谈渐欢,二人举杯对饮,一时颇有宾主尽欢之象。
    “贤侄此来,怕不止为討杯水酒吧?”酒过三巡,安仁义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钱传瓘。
    钱传瓘心下一凛,知是步入正题了,面上不显,含笑点头:“大人確有几句话叮嘱。他说世叔乃莫逆之交,是有大本事的,让晚辈到了润州,多听世叔教诲。”
    “怕不止这些吧?”安仁义仍盯著他。
    钱传瓘沉吟片刻,放下酒杯,正色道:“大人还让晚辈转告世叔一句话。”
    “哦?”
    “大人说,吴王近日在宣、歙交界新设一寨,名为防我阿爷,实则难料。世叔与广陵亦近,不知吴王可会在润、扬边界,也设上一座营寨?”
    安仁义脸上的笑意微敛。
    婢女见他杯中酒空了,替他斟满一杯。
    安仁义此次並未一饮而尽,只端起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钱传瓘,不知望向何处,半晌未语。
    钱传瓘也不急,自顾夹了一筷子的菜,在嘴中慢慢嚼著。
    “吴王雄略,目光深远。不放心你阿爷,布防也是常理。”安仁义若无其事道。
    钱传瓘见今日火候已足,便不再提此事,转而说起海事。
    钱传瓘长於杭州,耳濡目染,对海贸诸事甚为熟稔,说起海外香料、珠宝、药材的利润厚薄,各路商道的稳当与否,四时风浪的缓急周期,皆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安仁义初时只隨意听著,几句之后,眼神渐转专注,不时插言询问。
    他本性贪財,对这些生財门道自然上心。
    “照此说来,”安仁义摸著下巴,“润州这码头若好生经营,岁入可增不少?”
    钱传瓘笑道:“世叔有所不知,海商最惧的並非关税,而是风险。若世叔能许他们一个安稳靠泊的承诺,令彼等知润州是可放心行商之地,不必世叔催征,他们自会携货而来。”
    安仁义若有所思,又问:“你方才说,朱全忠那边也有人做海贸?”
    “有。”钱传瓘点头,“梁王虽不临海,然其麾下有大商號,走的是海陆联运的路子。货物自登、莱上岸,经汴水直入中原,利极厚。晚辈在杭州时,便见过汴梁来人採办货物。”
    “哦?”安仁义眼中微亮,“朱全忠的人也到杭州做生意?”
    “那是前两年的事了。如今吴王与梁王交兵,此路怕已断绝。”
    安仁义“嗯”了一声,未再接话,只垂目若有所思。
    宴罢,钱传瓘已带了几分醉意。
    “贤侄既醉,不如就在府中歇下。”
    “岂敢叨扰世叔?”钱传瓘一惊,酒意醒了大半,只觉后背又是一凉。
    “无妨,无妨!”安仁义畅笑道,“你既唤我一声世叔,便是自家人,何谈叨扰?”
    言罢,竟起身拽著钱传瓘的衣袖,便往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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