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走了什么运(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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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走了什么运(求追读!)

    “儿今夜前来,是想求阿社教教儿,如何把明宝更好地笼络住。”
    江淮一带称母亲为“社”,与“母”“妈”同源异音,这一叫法从汉代延续至唐宋,晚唐五代时,仍在民间下层流传。
    早年间田頵也是这般称呼殷老夫人的,后来他地位日渐显赫,平日里便改口唤作更为正式的“母亲”。
    殷老夫人许久没听见儿子这般称呼自己,乍一入耳,竟有些恍惚。
    “明宝?”殷老夫人面露诧异,“他不是已经做了你的女婿吗?”
    “並非只是女婿。”田頵一本正经地纠正,“儿想让明宝承嗣。”
    “呵。”殷老夫人冷笑一声,“你是想让明宝入赘?他都已经和薇儿成婚了,现在提还有什么用?再说了,他可是钱王的儿子,钱王能同意这事?”
    “当年我说要给薇儿招婿入赘,你答应得乾脆利落。可去年呢?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给她定下亲事,对象还是跟你有仇的钱王之子。如今又想让明宝入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殷老夫人不待田頵解释,便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中气十足,半点看不出是这个年纪的老妇人。
    “阿社误会了。”田頵连忙道,“儿並非要让钱郎入赘,是他主动许诺,將来他与薇儿的次子隨田姓。儿决意將明宝视作亲生儿子一般栽培,让他日后继承我的基业。至於他將来是否要让田姓之子接续这份基业,儿不会过问。”
    殷老夫人显然不信,挑眉质问道:“当真全是明宝主动许诺,不是你威逼利诱?”
    “儿万万不敢欺瞒阿社。”
    “你瞒我的事情还少吗?”殷老夫人面色稍缓,隨即又嗤笑一声。
    “此事儿愿对天发誓……”
    “滚滚滚。”殷老夫人瞪他一眼,“谁稀罕你的誓言?”
    “明宝是个好孩子。”殷老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却滚落下来。她拭去泪水,定定地看著田頵,“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著让明宝继承基业的?”
    “……”田頵沉默片刻,来之前备好的所有藉口,在母亲这般注视下,竟都无所遁形。
    “呵呵。”殷老夫人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带著几分慈祥,“你装尔母呢?”
    “你田德臣若是真的在意香火传承,又怎会落到如今连个子嗣都没留下的地步?”殷老夫人嗤笑道。
    骂完,她又缓声道:“明宝是个好孩子。我待他好,不是因为你田德臣求我,也不是为了让他接续你田家香火,只因为薇儿是我和郭氏一手养大的,我盼著他能好好待薇儿。至於你心里的那些算计,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懒得过问。”
    “……谢阿社。”
    “谁稀罕你的谢。快滚吧。”殷老夫人没好气地斥道,“真是个来討债的。”
    说是来请教,实际上就是让殷老夫人出马,帮他把钱传瓘笼络住,让钱传瓘对这里有归属感。
    田頵和殷老夫人都知道,就凭田頵的脾气,就算殷老夫人再怎么说,他也做不到低下身子去笼络一个人。
    田頵郑重地再拜一次,这才转身离去。
    待房门被轻轻带上,殷老夫人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抬眼望著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像是对著空气里的某个人说话:“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儿子虽说不肖,可隨手挑的这个孙女婿,倒是个好孩子……”
    ……
    润州。
    一夜休息后,钱传瓘再次恢復了神采奕奕的模样。
    戴惲也是一早就在院子里等著他了。
    杨德光又不是武夫,虽然並非纯粹的文官,也能射箭,但是就和当初的钱传瓘一样,也仅限於此了。所以他的院中並没有军中打磨气力的玩意儿。
    早上没了石锁耍,钱传瓘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好在戴惲早就做好了预案。
    “郎君虽然筋骨开的晚了些,但是天赋过人,又肯下苦功夫,如今气力有了,虽说还不够巧,但是也算是收发自如了,仆以为,郎君现下可以练习军中技击之术了。”
    “善!”
    钱传瓘早就巴不得学这些玩意儿了,天天打磨气力,虽然学了玩石锁的花活,可一点有技术含量的招式都没学过。
    这就好比天天啃基础题,如今总算能摸到拔高题的门槛了。
    那我们是学刀,还是学剑?”
    “都不是。”戴惲摸著络腮鬍,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是学枪,还是学矛?”钱传瓘眼睛更亮了,追著问道。
    戴惲依旧摇头。
    “总不至於是箭术吧?”钱传瓘继续道,“我自认为箭术还行,不过若是军中有更好的法子,也不是不行。”
    戴惲缓缓摇头,语气郑重起来:“郎君莫急,这些器械攻防,都要往后放放。眼下最该学的,是徒手格斗之术。”
    钱传瓘听了以后,脸上的兴奋之色退了去几分。
    刀枪剑戟皆是利器,锋芒无眼,稍有不慎便容易伤人伤己,所以戴惲还不准备让钱传瓘直接学这些东西。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郎君是个沉稳且听劝的性子,但是戴惲见他刚才难得兴冲冲的模样,还是耐心解释了一句:
    “郎君才刚入门学技击,根基未稳,贸然碰这些兵刃,实在太过凶险。徒手格斗就不同了,既能练招式、磨身法,又相对安全,不会轻易酿出祸事,待郎君招式熟练后,再练习兵刃之术也算不得迟。”
    钱传瓘知晓戴惲说的是对的,所以主动挽起了衣袖,神色肃然道:“你有经验,便听你的。”
    昨夜张队正本想安排两个牙兵守夜,钱传瓘却觉得,润州是安仁义的地盘,若是安仁义存心要杀他们,再多守卫也无济於事;若是无意加害,守夜反倒多此一举,便让牙兵们都去歇息了。张队正对钱传瓘这般体恤下属的举动,颇有好感。
    今早张队正起得不算晚,本打算先带牙兵们出早操,再等著钱传瓘起身,谁知一进院子,竟瞧见他以为还在安睡的钱家郎君,已经在院中“挨揍”了。
    当初追杀康儒的时候,张队正並没有隨行,只是听同袍说起过,节帅的这位女婿,虽说看著不算健壮,却马骑得好,弓射得准,天生就是块习武的好苗子。只是张队正先前听闻钱传瓘常把功劳分润给下属,只当那些同袍是在吹捧钱家郎君。
    今日虽然不知钱家郎君天赋如何,但这份勤勉却是做不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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