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启炎家里的厨艺,其实比吕小龙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家也只会做一些家常菜,对於大鱼大肉,肯定也不是那么擅长,起码也是强不过他这个厨子的。
別的不说,当吕小龙问了那句:“才鱼你们想怎么吃?煮汤还是干烧?”这都让他们费上了脑筋。
什么叫干烧?没听过啊。
只听过煮汤这个做法。
看著大家一脸茫然,吕小龙自己作主了:“那就搞几条喜头鱼做汤,才鱼乾烧。”
反正这么多,今天还吃不完。
於是几个人推让之下,还是让吕小龙自己下厨了。
大家都是挺不好意思的,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这样以后谁还敢来家里做客?
吕小龙自己倒是不太介意,做两个菜而已,小意思。
吕春梅帮他打下手,以免他找不到家里的调料放哪里,付启炎帮忙烧火。
看著几个年轻人一起下厨,挤满了厨房,付启炎的父母,在外面笑眯眯地看著,年轻人的世界,他们不懂。他们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算了,隨他们去吧。
按说的话,付启炎真的没有什么兄弟伙,最近的堂兄弟,都是已经出了五服的,平时还跟人攀著走动。能有这么亲近的舅哥舅弟,也是好事,大家总能互相帮衬一些。
这样一想,他父母自然也很是高兴。
吕小龙把才鱼去鳞洗净,去掉黑膜和牙齿,然后把背鰭切掉,两边分別去一刀,整个背鰭就都下来了,又把尾巴和其余的鰭都剁掉了,然后,把整条鱼摊开,给切成了半厘米左右的片。
干烧不能切太厚,否则烧不熟,但太薄了也不行,容易散和破掉,不好看。
切好片后,他加了些底味稍加醃製,用了些高粱酒去去腥,然后搓捏一分钟,上劲入味,然后加入淀粉捏上劲,最后加入了姜蒜末和辣椒调製。
先弄好这些,放在一边,接著处理喜头鱼。
野生的喜头鱼真是鲜味十足,他把鱼鳞鱼肠去掉后,同样也是去掉那些黑膜,去掉了鱼鰭那些,稍微在背上划开了几刀,以便入味。要是有豆腐就好了,没有也就这么將就吃,也行。
接著,他安排付启炎开始烧锅,大火把锅烧到冒烟。
他两口子都是不怎么会做鱼的,那些粘锅烂皮、不入味、不细嫩等毛病,他们都有,此刻也是看著,跟著学学手艺。
“我现在热油滑锅,用大火,一会儿再放凉油,到时候要换成小火,不能再烧大了。”吕小龙说著关键技术点。
“这样吗?好的。”付启炎点点头。
今天他教吕小龙撒网,现在,吕小龙又教他做鱼,也不亏。
锅烧得冒烟,凉油下锅再下鱼,几条喜头鱼放到了锅里,真的是一点也不掉皮,也不沾锅,鱼在他的手里,听话得跟什么似的,吕春梅羡慕的看著。
她如今远远没达到这样的手艺。
待鱼的两边都煎得焦香以后,吕小龙把开水倒进去,锅里咕咕地煮著。
煮了十几分钟,汤煮得奶白似的,看著都诱人。
吕春梅后知后觉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小龙,那天你给大姐煮的鱼汤,就是这样煮的,是不是?”
那天,她也跟著喝了一碗的汤,鲜美无比,真是让她回味无穷,总想自己也学会了,可以煮来喝。
吕小龙点头笑道:“就是那天的鱼汤,现在我已经把技术传授给你了。”
吕春梅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小龙,那天你们给大姐送去的那些鱼,我看已经被她婆婆拿完了,她肯定也没吃上多少。”
大姐家的情况,她也时常跟自家里的人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付启炎说道:“明天剩下的那些喜头鱼,咱们再给她送点去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现在也是特殊时间。”
连他都对连襟的做法,不敢苟同。再怎么样,自己的老婆孩子,得先顾著不是?他那样办事可不行。
反正今天打了这么多的鱼,吃也吃不完,给他送点去算了。
这话题也就这么提了一嘴,然后就岔开別的去了,不想继续陷入这个话题。
喜头鱼汤出锅了以后,吕小龙把锅洗了一下,洗锅水舀进了潲缸里,然后接著烧锅。
干烧才鱼更是个技术活儿,锅不烧烫是万万不行的。
付启炎安排他父亲:“爸,把这盆子鱼汤,先端出去,这里堆不下了。”
今天这里人多,放了五条的喜头鱼,煮了大半盆的汤,很是占地方,放在厨房里也很热。
“行行行,我来。”他父亲也是应著声,把这盆鱼汤端了出去,在外面也可以快些放凉,一会儿喝的时候不烫。
锅烧热了,用油滑过锅后,舀出,再次倒入凉油,爆炒著才鱼片,利用锅的温度,炕著鱼片,锅里立即滋拉滋拉的响著,烟气十足。
吕春梅看著凉油热油,在锅里进进出出的,真是都服了,她可不敢这么用油啊,省著用油已经刻进了骨头缝里。真是“妈见打”系列。
吕小龙是客人,没人说他,不怕。
其实这只是滑锅,还算不上“妈见打”,有的人做这道菜时,直接用油炸,那样没有这种干烧的香味,还很费油,这个时代可吃不起,那才是真正的“妈见打”。
锅里干炕了一会儿,翻了个面继续炕一会儿,待出现虎皮焦香后,乾锅猛炒几下,鱼片变色了就意味著熟了,吕小龙撒入几粒葱花后,立即出锅。
“这就熟了?”吕春梅震惊道。
这么快的吗?这种吃法,她闻所未闻,没见过这么炒熟的鱼片。
不但是她,付启炎的父母,做一辈子饭菜了,也是没见过这种做法。
但话又说回来,在锅里干炕、干烧的那种做法,吕小龙的动作和神態,都像极了一名大厨,那可不是用嘴说的,可见他是真有本事。
要不然,那天怎么扛得住那么大的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看这小子这么年轻,却也是有著一身本事的。
付启炎的父母,看向吕小龙的时候,眼里都透著讚许。
这个时候,人的做媒之心就自然而然的激起了,他们开始思索,本村还有哪家的姑娘,没有说婆家,又跟他年龄相仿的?
差的他们自动过滤掉了,得往好的那一拔去看。
他们首先可不是看姑娘的长相,而是从德行、名声等方面,来一个综合考量。
这就是在乡村里混,要注重名声的原因。名声差了,媒人都不上屋去。媒人可不负责核实,听到就代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