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拒绝和大哥二哥一起上坟
这个年代开始,往后二十年,经济属於上升发展状態,只是时快时慢罢了。
所以其实现在即便在小县城开个日用品店,或者门窗、家用电器、瓷砖、建料、五金店等都可以养活自己。
只是开不同的店,投入会有所不同,所以对成本有所要求。
张岩逛了一圈张阳的店铺,虽然说是日用品店,其实就是妥妥的杂货铺,不光卖锅碗瓢盆,牙膏,牙刷,也卖一些小型家用电器,屋顶上还掛了一些衣服和书包。
“可以啊,什么都有,你这生意肯定差不了。”张岩看后认可的点了点头。
“没办法,什么都想卖点,只能这样了,我把所有的钱都投到这里面了,房租我都付了三年的了。”张阳无奈摆了摆手。
张岩听到这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你付那么久的房租干嘛?你这岂不是一大半的钱都用在付房租上了?”
虽然现在房租一个月也就几百,可一年就是几千,三年就是近万块钱,他再进些货,投入就更大了。
张阳一脸天真的道:“我这不是怕涨房租吗?提前付了,他就不会涨嘛,为了开这个店,我不光把之前赚的钱全拿出来了,还从家里拿了几千块钱呢。”
张岩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哎,真是傻啊,你就没想过等赚了钱,自己买两个商铺吗?你付的房租都可以买小半个铺面了。
张阳却依旧一脸茫然,“为什么要买铺面?租不是更方便吗?买下来了,如果不想干,那不是没用了?”
张岩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说你傻吧,你还不想承认,人家房东啥都不干,一个月就收入几百块钱,而且这些房子隨著房价上涨,以后还会升值,这都躺赚啊笨蛋。”
“你可以租一年啊,然后这一年赚的钱也就买一个小商铺,这样以后你就不用付出租金了,现在赚了钱就再换大商铺,你也可以多买几个,以后就赚租金和他升值的钱,这就够你吃一辈子了。”
张阳挠了挠头,沉吟了一会后问道:“我房租都交了,现在怎么办?”
张岩吐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现在先在这里好好做生意,赚到的钱好好攒著,差不多了就买一个商铺,自己用不上就先租出去,等这里到期了再办就行了。”
“可是,我怕我赚不到那么多钱呀,买一个店铺得好几万呢。”张阳內心有些忐忑。
张岩继续道:“你有三年的时间,只要你好好做,已经足够你赚几万块钱了,哪怕到时候你买一个旧的,小的商铺也行,以后会拆迁的。”
“哦,那好吧,我努力!”张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张岩提醒了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至於以后他怎么去执行,还是得看他自己了。
为了帮张阳开张,张岩从他这里买了100多块钱的东西,正好也填补一下家中缺的锅碗瓢盆。
张岩开了个张后,许多同村的父老乡亲,亲戚朋友,也纷纷来给他支持生意了。
张阳毕竟是村里第一个进城开店的,城里人自然要来看个新鲜,来了之后不买上几样东西自然也说不过去。
他第一天的营业额就这样被拉了起来,一天就赚了小几百块钱。
虽然不可能每天都如此,但只要遇到赶集日,赚几百块钱其实也还算容易,一个月有6个赶集日,那就能赚个小几千块钱了。
一个月赚个千儿八百的,可要比种地和打工强多了。
张岩看张阳忙起来了,便和他告了別,离开了他的店铺。
张岩和刘玉罕继续在街上逛著,在街上隨处可见从山里拿来的山货,常见的有各种草药,蜈蚣,蝎子,小鸟,还有兰花,蜂蜜等等。
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有些连张岩也不认识,不过很多东西放在十几二十年后,那都得把牢底坐穿。
不过这些其实挣不了多少钱,他们也就能挣个三五几十块钱,但没有经济收入,能赚多少是多少。
这种山里的小县城,以及附近农村,当地人都有属於自己的一个生存之道,张岩也就看个新鲜。
他们逛著逛著,太阳也渐渐升高了。
张岩和刘玉罕又回到了李慧敏的摊位前,两个女生蹲在街边,头对著头,雌牙咧嘴的吃起了酸东西。
这些酸东西又辣又酸,看见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吃起来更是越吃越想吃,不过吃多了也会让人拉肚子。
街边支著大铁锅,一边燉牛肉羊肉,一边卖的摊位,此时也已经把牛肉,羊肉燉熟了。
吃牛肉,羊肉的大叔大爷们开始陆续开始落座。
他们几人点上一碗牛肉或者羊肉,配上薄荷叶或者香柳做的小米辣蘸水,再买上一斤包穀酒,便开始边吃边喝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边吃边聊,还有人抱个水烟筒一边咕嚕咕嚕抽著,一边扯著嗓子和同伴爭辩著什么。
刘玉罕这时抬头向张岩问道:“张岩,你饿不饿?我看牛肉摊的牛羊肉熟了,咱们也点两碗尝尝。”
张岩却回道:“不是你要请客吗?问我干啥呀?”
“我不是怕你还不饿嘛,如果吃不下硬吃,那吃起来也没滋味啊。”刘玉罕回道。
“饿倒是还不饿,但吃也吃得下,只是可能吃的没你俩多。”张岩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后回道。
“那就走吧,一会点不到好肉吃了。”刘玉罕起身道。
於是三人便走向了燉牛肉扒呼的摊位,他们点了一些牛肉,就点了一些筋头巴脑和牛杂,又点了羊肉羊杂。
点完之后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等著老板把牛羊肉端上桌。
老板把他们选好的牛羊肉挑出来之后,切了一下,拿来一个大海碗,碗底铺上一层薄荷,再把切好的肉盖在上面,浇上滚烫的肉汤,便可以端上桌了。
一起端上桌的还有两个放了香柳和小米辣的蘸水碗,只要在这蘸水碗上倒上点汤,一碗完美的蘸水就做成了。
牛羊肉空口吃,肉很香,很弹牙,还有薄荷的清香,一口就胃口大开了。
如果蘸一下蘸水,小米辣的辣味加上香柳的野性,更加能刺激人的感官,一口下去不仅给了未来新的刺激,脑瓜子也瞬间冒汗,爽的让人飞起。
李慧敏猛吃了几口后道:“嗯,这种大口吃肉的感觉太爽了,而且这牛肉有牛味,羊肉有羊肉味,最重要的是它是香不是膻。”
张岩瞥了他一眼,“你每个赶集日就在旁边收货,怎么还搞得和饿死鬼投胎一样?吃慢点不行吗?”
李慧敏却白了一眼张岩道:“每五天才赶一次集,我又不是天天都能吃著,再说了,我一个人吃也没啥意思,这玩意儿人多吃著才香嘛。”
“说的有道理,再好吃的东西一个人吃也索然无味,要几个人一块吃,吃起来才香。”刘玉罕也附和道。
“你俩啥时候统一战线了?一唱一和的,变得这么轻了吗?”张岩有些疑惑的道。
“那怎么啦?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不会懂的。”李慧敏擦了擦额头的汗后道。
“行行行,我不懂。”张岩没心思和他爭辩,便继续安静的吃起了扒呼。
一碗牛肉,一碗羊肉,不到5分钟就被他们消灭完了,於是他们又要了一碗。
除了牛羊肉之外,他们又买了一些五彩糯米饭,一些凉拌手撕鸡,桌上的食物瞬间丰富了起来。
张岩原本以为东西太多,可能吃不完,但显然他想多了,因为他再次看到了女孩子的胃的神奇之处。
她们的胃有些时候只能装一点点,有些时候却能装很多,而且似乎怎么吃都吃不饱,酸甜苦辣就是一顿餮。
张岩今天进城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买一些香和黄纸冥幣,准备过两天清明的时候去祭奠父母。
他虽然没打算和大哥,二哥一起去上坟,但父母总归还是得去祭奠一下。
於是他们三人吃饱喝足之后,便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赶了这一趟集,他们吃到了很多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又吃又喝,著实开心。
回家的路上,刘玉罕还在回味那牛羊肉,对张岩说道:“今天吃得可真过癮,那种大口吃肉的感觉,现在想想都还觉得满足。”
张岩也点头赞同:“是啊,那蘸水搭配得也恰到好处,把肉的味道都提升了一个档次,那老板做牛羊肉也是有一定水平的,一点都不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决定以后只要有空就多去集市逛逛,品尝更多的美食。
几天后,清明將至。
二哥张峰从村长家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张峰略显犹豫的声音:“阿岩,过两天就是清明了,大哥叫咱们去他家,到时候咱们三兄弟一起去扫墓。”
张岩其实早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有人打电话过来,但他早就决定不回去了。
如果他回去,那绝对免不了和大哥大嫂吵一架,与其回去了大家都不愉快,不如直接就不回去了。
张岩沉默了一瞬,还是坚定地拒绝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我自己会找时间去爸妈坟前祭奠。”
说完不等张峰再开口,张岩便掛断了电话。
张岩掛断之后他又打了过来,但张岩並没有接。
他做了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就大哥大嫂对自己的那態度,换做是谁也不愿意回去,既然实在无法好好相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別牵扯,从此也再不往来。
二哥张峰无奈地拿著电话,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心中满是无奈。
他知道张岩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很难再改变。
嘆了口气,他转身朝著大哥家走去,准备把张岩不愿意回去的消息告诉大哥大嫂。
到了大哥家,大哥和大嫂正坐在院子里准备上坟的东西。
看到张峰一脸愁容地走进来,大嫂急忙站起身,抬头瞟了一眼问道:“咋样,张岩咋说?他愿意回来一起去扫墓不?”
张峰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大嫂,阿岩说他不跟咱们一起去了,他要自己找时间去爸妈坟前祭奠。”
大嫂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大声骂道:“这个没孝心的东西!清明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跟家里人一起去上坟,像什么话?”
“这是不守礼节!爸妈白养他这么大了!”
大哥坐在一旁,眉头紧皱,虽然没有像大嫂这般言辞激烈,但脸上也满是不满。
原本他还计划著,要趁著这次机会,好好和张岩算一算帐。
虽然平时张岩偶尔也会回村,但他不进家门,自然也不好说他。
可如果是在清明上坟的时候回来,那到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她就更好发挥了。
这个时候村里人也不可能跑到自己家里来,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骂就怎么骂。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在公公婆婆的香案面前,再好好数落他一番。
谁知道他居然连清明节上坟,这种有重大意义的时候都不回来。
大嫂继续喋喋不休地数落著张岩:“他现在翅膀硬了,赚了点钱就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
“咱们以前虽说对他是严厉了些,可也是为了他好啊,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大哥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劝道:“行了,你也消停一会儿吧,你现在在这儿骂有什么用?他又听不见,再说了,他不还是因为生你的气,才不愿意回来呢。
“
张山上次因为自己的媳妇王秋燕,被全村人指责,现在媳妇儿一发火,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全都是自己这个媳妇儿作的。
大嫂却不依不饶:“他有什么气?咱们拉扯他长大,他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做出这种不顾亲情的事!”
此时的张岩在南山沟的小竹屋里哼著小曲,做著自己的事情,对村里大哥大嫂的反应一无所知,也並不在乎。
他整理著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香和黄纸冥幣,准备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祭拜完了,他再独自去祭奠父母。
张岩看来,与大哥大嫂之间的矛盾並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化解不了。
所以与其在清明这个本应庄重的日子里回去闹的大家都不愉快,倒不如独自前往父母坟前,给他们烧烧纸,上上香,说说话。
他知道大哥大嫂或许无法理解他的做法,但他更在意自己內心的感受,以及自己对父母的情感。
上坟这天,天色还未大亮,村子里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雾气,似乎给整个村子蒙上了一层肃穆。
大哥大嫂一家和二哥二嫂一家早早地就聚在了一起,將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摆放在桌上,有新鲜的水果、自家做的糕点,还有特意宰杀的鸡,当然也少不了香烛、黄纸和鞭炮。
大嫂一边整理著祭品,一边嘴里还在嘟囔著:“这张岩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回来,还不知道爸妈在天之灵会不会怪罪。”
二哥张峰在一旁无奈地嘆了口气:“大嫂,阿岩既然决定了,咱们也没办法,就別再说了。”
眾人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张岩的身影,大嫂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最终他们只能两家人带著祭品,朝著山上走去。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只有两家的两个儿子偶尔的嬉闹声,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而此时张岩正站在对面的山头上,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他看到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一行人沿著山路缓缓而上,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
这两年一家人一直保持的清明上坟传统,但如今他却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来祭奠父母。
不过说实话,往年上坟,他干的活最多,从准备祭拜的东西,到山上清理杂草,再到回家做饭,他就没有不参与的。
今年不回去和他们一块上坟,反而落得个轻鬆。
等他们来到父母的坟前,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开始分工协作。
大哥和二哥拿起镰刀,仔细地清理著坟上的杂草,大嫂和二嫂则將祭品整齐地摆放在坟前。
孩子们在一旁帮忙递东西,虽然年纪小,但可能是感受到了这庄重的氛围,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打闹。
清理完杂草,摆放好祭品,大哥点燃了香烛,一家人依次跪在坟前,开始虔诚地祭拜。
大哥嘴里念念有词:“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也希望张岩那孩子能懂事点,別再跟家里置气了。”
张山说完这些俗套的话后,拉著张峰、几子和侄子,一家人一起深深地磕了几个头。
祭拜完毕后,二哥张峰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山间迴荡,惊飞了附近的小鸟。
放完炮仗,一家人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身下山。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下,张岩才从对面山头走下来。
他背著自己准备的东西,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父母的坟前走去。
来到坟前,他轻轻地蹲下身子,將带来的祭品摆好,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坟上被遗漏的杂草。
看著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张岩的眼眶微微湿润:“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虽然没有和大哥二哥他们一起来,但我也不可能不来,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
“虽然我和大哥二哥闹成了现在这样,但也希望你们也別见怪,如果你们真的上天有灵,也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我远离村子,一个人住在南山沟,只要不吵不闹,不打架,就算不来往不也挺好的吗?”
说著他点燃香烛,將黄纸冥幣一张张点燃,火焰在风中摇曳,仿佛父母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
“爸妈,这几个月我过得挺好的,在南山沟也有了自己的小事业,而且这两个月还赚了不少钱,这些钱赚的也很快,如果是上辈子,我想都不敢想。”
“而且我感觉我还能挣更多钱,甚至可能会比平坝村任何人都有钱,我脑子里现在全都是赚钱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看著我,保佑著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也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张岩一边烧著纸,一边轻声诉说著自己的近况,以及对未来的期望。
对於重生回来的他来说,虽然父母看似是两年前离开的,到实际上他与他们们已经分別了几十年。
因为时间太久,说实话,他有些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只能偶尔想起他们说话的声音,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山风轻轻吹过,仿佛是父母在回应著他的话语。
许久之后,张岩磕了几个头,缓缓站起身来。
他再次看了看父母的坟,心底暗暗嘆了口气,然后他转身离开,只留下那渐渐熄灭的香烛和飘散的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