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朝鲜战场,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七连的战士们,却难得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下午时分,伍千里站在临时集结的雪窝子里,看著麾下一个个满脸疲惫、身上还带著旧伤的战士,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沉声下达了命令:
“全连就地休整,养精蓄锐,提前开饭,所有人养足精神,准备晚上的硬仗!”
命令传下去,整个七连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却没有半分嘈杂。
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廝杀,这群战士早已练就了令行禁止的本事,更清楚连长口中的“硬仗”,意味著又要拿命去拼。
而最让他们欣喜的是,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棉衣,厚实的棉絮裹住了冻得僵硬的身体,隔绝了刺骨的冰雪寒气,这是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不用裹著单薄破旧、满是破洞的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找好背风的雪坑、坍塌的土坡作为临时休息点,战士们裹紧新棉衣,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连日的奔袭、激战,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以往睡觉,冷得只能蜷缩成一团,时不时被冻醒。
可这一晚,裹著暖和的新棉衣,身下垫著捡来的乾草、破布,他们睡得格外安稳,终於睡了一个不用被寒冷侵扰的踏实觉,连梦中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不知睡了多久,炊事班的炊烟在隱蔽处缓缓升起,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飘了过来,唤醒了沉睡的战士们。
大家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序地排队打饭,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热乎的食物,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连日来的飢饿、疲惫,在这一顿饱餐之后,消散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泛起了血色,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吃饱喝足,伍千里再次吹响集结的哨声,短促而有力的哨音划破静謐,战士们立刻放下碗筷,迅速归队,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
每个人都认真擦拭著枪枝,检查枪栓是否顺滑、子弹是否上膛、弹匣是否完好,把手榴弹一个个別在腰间,摸了摸腰间的刺刀是否牢固,就连绑腿都重新紧了又紧。
所有人都沉默著,动作熟练而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坚定与决绝,静静地等待著夜幕彻底降临,等待著发起进攻的时刻。
夜色终於彻底笼罩了整片战场,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
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七连战士趁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预定作战地点,所有人都压低身姿,藉助雪地、岩石、残破的掩体隱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何雨柱带著梅生、伍万里两人,在距离水门桥五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快速架好了带来的两门迫击炮。
选位置、架炮、固定炮架,三人配合默契,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很快就將迫击炮安置妥当。
他们同样紧紧隱蔽在土坡后,目光死死盯著远处亮著灯光的水门桥,静静等待著进攻时间的到来。
事先约定好的进攻时间,是晚上九点整。
何雨柱自始至终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手錶,他信得过梅生,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梅生心思縝密,做事严谨,时间把控向来分毫不差,有他在,根本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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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作战计划里,梅生曾打算驾驶装满炸药的汽车衝锋,用自杀式的进攻为部队打开突破口。
可这一次,作战方案做出了调整,取消了这一危险至极的行动,第一轮的火力压制与打击任务,全部交给了这支临时组建的炮班,交给了他们手中的这两门迫击炮。
何雨柱蹲在迫击炮旁,眼睛紧紧盯著远处的水门桥,手指不断比划著名,脑海中飞速计算著射击角度、距离、风速,反覆调整著炮口的方向,精准校对射击诸元。
好在桥上亮著几盏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恰好成了最好的瞄准参照物,让他的校准工作顺利了不少。
上一次七连强攻水门桥,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给敌人造成了重创。
但两次作战间隔时间太短,敌人根本来不及修筑全新的防御工事,只是在原本就残破的工事基础上,草草进行了加固,掩体、碉堡都修得极为简陋,防御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上一战七连损失惨重,几乎打残了,所有重火力装备全部丟失,只剩下轻武器。
在敌人看来,这样一支残缺不全、失去重火力支援的连队,根本没有能力再次发起炸桥进攻。
所以防守水门桥的敌人,一个个都放鬆了警惕,戒备心极差,岗哨巡逻也变得敷衍了事,完全没把七连放在眼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伍万里蹲在何雨柱身边,年纪尚轻的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周密的夜战进攻,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时不时就压低声音,凑到梅生身边小声询问:
“指导员,还有多久到时间?”
一开始梅生还耐心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可架不住伍万里问了一次又一次,看著少年满眼的急切,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盯著手腕上的手錶,秒针一圈圈转动。
终於,在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梅生缓缓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低沉而有力:“柱子,准备!”
“收到!”
何雨柱眼神一凛,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迅速直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再次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水门桥上的防御部署、敌人岗哨位置、火力点分布,確认无误后,猛地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低喝道:“全员准备,装弹!”
“是!”
梅生和伍万里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乾脆利落。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指导员和新兵投弹手的身份之分,只有两名配合默契的炮兵弹药手,两人迅速拿起炮弹,小心翼翼地填入迫击炮膛內,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所有准备就绪,何雨柱眼神死死锁定目標,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厉声下令:
“放!”
“嗵嗵——!”
两声沉闷的炮声瞬间打破黑夜的寧静,两枚炮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水门桥的方向飞速而去。
紧接著便是“嘣嘣”两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在水门桥的工事上炸开,碎石、积雪漫天飞溅,敌人的叫喊声、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
第一轮炮击精准命中目標,何雨柱不敢有丝毫停顿,双手飞快地调整炮口角度,目光紧紧锁定下一个敌人火力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厉声下令:
“放!”
“嗵嗵——嗖嗖——嘣嘣!”
又是两轮猛烈的炮击,炮弹精准落在敌人的碉堡、机枪阵地附近,炸得敌人晕头转向,原本就简陋的防御工事瞬间坍塌了大半。
就在第三轮炮击落下的瞬间,水门桥下瞬间枪声大作,最先响起的,便是那挺m1重机枪沉闷而猛烈的射击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夜里格外刺眼,一发发发光的子弹拖著长长的轨跡,划破黑暗,恰好成了七连衝锋战士们最好的方向指引。
隱蔽在各处的七连战士,立刻顺著子弹火光的方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著水门桥飞速衝锋,身影在黑夜里快速移动。
何雨柱举著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黑夜中七连战士奋勇衝锋的身影,看到他们手中枪枝喷出的通红火舌,看到一颗颗子弹朝著敌人倾泻而去。
可就在这时,水门桥上的敌人反应过来,数发曳光弹瞬间升空,明亮的光线直直照向他们所在的炮阵地,敌人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好,敌人发现炮位了!”
何雨柱脸色一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弯腰扛起两门迫击炮,朝著梅生和伍万里大喊:
“快,立刻转移,换备用阵地!”
梅生和伍万里反应极快,立马扛起一旁的炮弹箱子,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飞速朝著备用阵地跑去。
此前何雨柱就已经发现,梅生的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虽然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视线依旧模糊不清,看东西十分费劲。
所以抵达最初炮位的时候,何雨柱特意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一头拴在自己腰间,一头拴在梅生腰间,就是为了防止转移时梅生掉队、迷路。
两人拽著中间的绳子,在雪地里飞速奔跑,还没跑出三十米远,身后就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何雨柱仔细一听,这爆炸声並非迫击炮、榴弹炮的声响,声响沉闷、力道极大,分明是滑膛炮的声音,而在这片战场上,能打出滑膛炮的,只有敌人的坦克!
敌人的坦克竟然赶来了,刚才的炮火,正是坦克朝著他们原本的炮阵地轰击!
若是晚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备用阵地距离不远,只有五十米左右,三人一路狂奔,很快抵达。
刚一落地,何雨柱立刻放下迫击炮,手脚麻利地重新架炮,再次精准调整炮口角度,锁定敌人的火力点。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梅生,神色严肃地叮嘱:
“指导员,你留守在这里,等会儿我们撤退的时候,你看到我的信號,立刻开炮掩护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梅生一听,当即皱紧眉头,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前线,我和万里过去,你留在这里守著炮!”
何雨柱看著梅生模糊不清的眼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指导员,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眼睛还没好,连路都看不太清楚,去前线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有危险!”
梅生瞬间沉默下来,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是实话。
刚才转移的时候,若不是拽著那根绳子,他根本跟不上两人的脚步,在雪地里连方向都难以辨清。
可他还是咬著牙,不甘心地说道:“就算我留在这里,我视线模糊,也看不清炮击的目標,怎么开炮掩护?”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所有需要炮击的位置都设定好了,你只需要负责装填炮弹就行!”
何雨柱语气沉稳,一步步安抚道。
“我带著连长他们往回撤的时候,会用手电打信號,你看到手电光,直接朝著预定位置开炮就可以。”
梅生眉头依旧紧锁,担忧地追问:
“要是夜里太黑,我看不见手电光怎么办?”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摘下自己的望远镜,直接塞到梅生手里,又问道:“连长的哨子,声音能传到这个位置吗?”
梅生接过望远镜,攥紧了手心,重重地点头:
“应该可以!连长的哨子声音透亮,距离不远,肯定能听到!”
“那就好!”何雨柱鬆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著梅生。
“那就听哨声为信號,我们全连能不能安全撤回来,就全靠你的炮火掩护了,指导员!”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堵得梅生无法再拒绝,他看著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心里清楚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也是最能保障全连安全的安排。
梅生咬了咬牙,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们一定要小心,全都活著回来!”
“放心,我们一定回来!”
何雨柱重重点头,隨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伍万里,大手一挥。
“万里,走!”
“是!”伍万里朗声应道,此刻的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激动。
刚才亲眼看著何雨柱操控迫击炮,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命中目標,比他见过的所有炮兵打得都准,简直弹无虚发。
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跟著何雨柱衝上前线,看看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副班长,不光炮打得神乎其技,嘴上说的枪法如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吹牛。
两人跟梅生道別后,立刻猫著腰,顺著雪地掩体,朝著水门桥的方向飞速奔袭。
刚跑出去没多远,跑动中的何雨柱突然看到,水门桥的方向,两道拖著长长火焰的物体飞速划过夜空,狠狠击中了桥上的某处阵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另一处则只是闪过一团火光,很快便归於黑暗。
借著这瞬间炸开的火光,何雨柱眼神一凝,隱约看清了,被击中的位置附近,赫然停著一辆敌人的坦克!
没想到敌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桥上,形势瞬间变得更加严峻。
何雨柱不敢耽搁,脚下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猎豹一般在雪地里飞速穿梭。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可没跑多久,就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何雨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得不稍稍放慢速度,等了伍万里片刻,等他追上来后,压低声音严肃叮嘱:
“万里,一会衝上去之后,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乱开枪!咱们儘量用手榴弹攻坚,我会隨时给你指引目標,你听我指挥就行!”
伍万里喘著粗气,不解地看向何雨柱:“副班长,为啥不能开枪?”
何雨柱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卡宾枪,无奈地解释道:“你手里这桿枪,口径小、射程短,精准度还差,也就近距离压制敌人能派上点用场,想靠它精准杀敌,根本不可能。万一打不准,反而暴露我们的位置,甚至误伤自己人,得不偿失。”
其实他早就想给连队换装备,好枪有很多,哦了。
可有些战士用惯了手里的枪,就算武器破旧,也捨不得换,他也只能顺著大家的意思。
伍万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何雨柱的叮嘱。
两人继续朝著桥的方向突进,距离水门桥还有二百米的时候。
何雨柱突然猛地停住脚步,瞬间半蹲在地,手中的步枪稳稳举起,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远处的敌人。
没有丝毫迟疑。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何雨柱行云流水地完成射击,收枪、起身,动作一气呵成,隨即再次加速,朝著桥的方向衝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全程都没看清他到底瞄准了什么、打向了哪里,满心疑惑。
而此时正在桥上与敌人激烈缠斗的伍千里、余从戎两人,却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疯狂朝他们射击的几个敌人,瞬间头部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桥面,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是自己人!”
余从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伍千里眼神微动,立刻猜到了是何雨柱和伍万里赶来了。
何雨柱带著伍万里继续前冲三十米,再次猛地停步,举枪、射击,动作乾脆利落,一口气打空了步枪弹仓里的所有子弹。
他快速更换弹匣,头也不抬地朝著身边的伍万里问道:“还能跟上吗?”
“能!副班长,你刚才打的到底是什么?”
伍万里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他全程都没看到敌人的身影,可副班长却开枪杀敌,这枪法也太神了。
“敌人。”
何雨柱简单回了两个字,换好弹匣,再次朝著前方衝去,没有多余的解释。
伍万里咬咬牙,立刻加快脚步紧跟上去,心里对何雨柱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距离水门桥越来越近,进入一百米范围后,何雨柱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態,开启了自由射击模式。
他不再刻意停步瞄准,而是在快速移动中举枪射击,脚步不停,枪声不断,每一发子弹都朝著敌人精准飞去。
同时,他再次严肃叮嘱伍万里:“不许开枪,跟紧我就行!”
他不清楚伍万里的枪法到底如何,战场上容不得半点马虎,绝不能因为乱开枪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伍万里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不敢有丝毫违抗,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何雨柱射击的方向。
他隱约能看到,每一次枪声响起,对面就有敌人应声倒地,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竟然这么准?移动射击都能百发百中!
而此时正在桥体上忙著安装炸药包的余从戎,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刚才,一个三人组成的敌军突击小队,悄悄绕到他的身后,准备偷袭,却被何雨柱在远处精准狙杀,三人全部倒地,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衝到距离桥面只有五十米的位置,何雨柱才终於鬆口,低声对伍万里说道:“可以开枪,注意隱蔽!”
可伍万里却没有贸然开枪,而是迅速背好自己的枪,双手举起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何雨柱警戒四周的敌情,把所有进攻的机会,全都交给了身边这个枪法如神的副班长。
再往前冲,距离桥面只有三十米,借著桥上昏黄的灯光,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桥上激烈拼杀的身影,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刺刀、枪托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何雨柱眼神快速扫视战场,精准锁定目標,立刻压低声音对伍万里下令:
“3点钟方向,距离30米,投弹!”
伍万里反应极快,瞬间卸下背上的枪,伸手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引信,稍作停顿后,奋力朝著何雨柱指引的方向投掷而去。
“da——轰!”
手榴弹精准落在敌人堆里,瞬间炸开,几个敌人当场被炸飞出去。
“11点方向,距离25米,投弹!”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自己也掏出两颗手榴弹,拉响引信,朝著更远位置的敌人火力点扔了过去。
“嘣嘣!”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彻底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何雨柱一边精准指挥,一边持枪射击,不断收割著敌人的性命,同时心里也对七连的战斗力佩服不已。
上一场战斗七连损失惨重,可即便如此,战士们的战斗意志依旧无比顽强,如今有了充足的枪枝弹药,眼前这一个排的战斗力,完全比得上普通部队的一个连,不愧是威名赫赫的穿插连,战斗力远超常人。
而连长伍千里,更是身手不凡,浴血奋战,在敌群中纵横廝杀。
何雨柱清晰地看到,不过短短片刻,伍千里就亲手干掉了不下五个敌人,身手矫健,杀伐果断,不愧是七连的主心骨。
此前在远处狙杀敌人时,夜色漆黑,难以分辨敌我,何雨柱便在出发前特意建议,让全连战士用布把钢盔蒙上,以此区分敌我。
伍千里当场採纳,立刻下令,甚至有战士为了减轻负重,直接放弃佩戴钢盔,全身心投入战斗。
两人一路衝杀,顺利衝上桥面,加入混战。何雨柱一手紧握m1911手枪,一手攥著手榴弹,火力全开,伍万里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全程一枪未发。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何雨柱的火力完全覆盖了四周的敌人,他只需要按照何雨柱报出的方向,精准投掷手榴弹就行。
此时的伍千里,正被几个敌人团团围住,双方已经打光了子弹,来不及更换弹匣,只能展开近身肉搏。
敌人的攻势凶猛,一个个悍不畏死,伍千里以一敌多,浑身浴血,却依旧丝毫不落下风,手中的枪托狠狠砸向敌人,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
看到何雨柱和伍万里衝上来,伍千里一边奋力抵挡敌人的进攻,一边大声喊道:“万里,警戒四周!”
“收到!”
伍万里立刻应声,快速扫视桥面两侧,警惕敌人偷袭。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抽出腰间的刺刀,大步朝著围困伍千里的敌人衝去,一边冲一边对著伍千里喊道:“连长,我来帮你!”
伍千里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焦急大喊:“你们俩怎么上来了?梅生呢?炮位怎么办?”
“先宰了这几个白皮猪,再说其他的!”
何雨柱回话的速度极快,脚下步伐飞快,转瞬就衝到了敌人面前。
一个敌人看到何雨柱提著刺刀衝过来,立刻放弃围攻伍千里,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枪枝,想要开枪射击。
伍千里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可就在这时,何雨柱手中的手枪突然抬起,根本没有靠近拼刺刀,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那个想要捡枪的敌人当场中弹倒地,乾净利落。
这一番操作,直接让伍千里和伍万里都愣住了,父子俩一脸无语地看著何雨柱。
伍千里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要拼刺刀吗?怎么直接开枪了?”
何雨柱收起手枪,顺手捡起地上敌人的步枪,快速检查一番,递给伍千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拔刺刀衝过来,他能放鬆警惕吗?这叫迷惑敌人,快,拿枪,换弹匣!”
伍千里瞬间恍然大悟,不再多言,接过步枪,快速更换弹匣,同时顺手捡起敌人掉落的子弹带,系在自己身上,补充弹药。
很快,三人形成一个紧密的三人战斗小组,背靠背相互掩护,开始清扫桥面上的敌人。
何雨柱负责远距离的敌人,举枪就射,弹无虚发;伍千里负责中距离的敌人,枪法精准,攻势凌厉。
伍万里则彻底化身专职投弹手,不停投掷手榴弹,清理扎堆的敌人。
手榴弹很快扔光,他又直接把伍千里腰间的手榴弹全部拿过来,持续火力输出。
三人配合默契,势如破竹,很快就把桥面轮机房的敌人全部清理乾净。
刚衝上主桥面,就看到余从戎带著几名战士,一边奋力阻击敌人,一边朝著这边大喊著衝过来:
“连长!炸药包全部安放完毕,快,下令撤退!再晚就来不及了!”
伍千里脸色一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將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咻——!”
清脆而响亮的哨声,瞬间穿透了激烈的战场,传遍整个水门桥。
所有正在桥面上战斗的七连战士,听到哨声后,立刻停止进攻,有序朝著哨声响起的方向快速靠拢,准备撤退。
何雨柱则端起步枪,死死盯著追击而来的敌人,以及想要衝上去拆除炸药包的敌人,不断开枪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標,死死拦住敌人的脚步,为战士们撤退爭取时间。
伍千里、伍万里则带领其他战士,在后方火力掩护,压制敌人的攻势。
父子俩看著何雨柱行云流水的射击动作,眼神里满是震惊。
何雨柱的射击速度极快,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瞄准。
只是扫一眼,快速判断距离,隨即举枪射击,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虽然做不到每一发都枪枪爆头,但每一枪都能命中敌人要害,比连队里的神枪手平河还要厉害数倍!
眼看著撤退的战士匯合得差不多了,伍千里立刻大声下令:
“何雨柱,你带队撤离,我和余从戎带著火力排留下掩护!”
何雨柱却没有听从命令,反而一把掏出兜里抢来的强光手电筒,直接扔给身边的伍万里,大声喊道:“万里,立刻给指导员打撤退信號,让他开炮掩护!”
伍万里稳稳接住手电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跑到安全位置,按照事先约定的信號,快速晃动著手电筒,给远处的梅生发送指令。
仅仅一分钟过后,远处就传来两声尖锐的炮弹破空声,正是梅生操控迫击炮,朝著追击的敌人开火了!
“嗖嗖——!”
炮弹飞速袭来,何雨柱立刻对著伍千里大喊:
“连长,你快带大部队撤离,这里我和余从戎留下掩护!”
“嘣嘣——!”
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冲向桥面的敌人被炮火精准覆盖,瞬间倒下一大片,剩余的敌人嚇得纷纷后撤,不敢贸然追击。
伍千里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是连长,服从命令!你带队伍先走!”
“正因为你是连长,才更需要带大部队安全撤离,全连不能没有你!”
何雨柱语气坚定,丝毫不退让。
“掩护的任务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带著火力排的兄弟活著回去!”
“连长,没时间了,再犹豫就都走不了了,你快带队伍撤!”
余从戎也在一旁大声附和,眼神坚定。
伍万里打完信號,快速跑回队伍,也对著伍千里著急大喊:
“哥!何副班长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他肯定能护住大家,你快带大家先走!”
此时,远处再次传来梅生掩护的炮火声,炮弹精准落在敌人阵中,再次压制住敌人的攻势。
伍千里看著眼前的局势,心里清楚,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爭执下去,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狠狠攥紧拳头,分別重重捶了何雨柱和余从戎的肩膀一下,力道十足,满是信任与嘱託。
“撤!所有人不要恋战,我在匯合点等你们,你们都必须活著回来!”
说完,伍千里大手一挥,带著除火力排之外的所有战士,迅速朝著桥边提前布置好的大水管方向撤离,快速脱离战场。
看著大部队顺利撤离,余从戎立刻看向何雨柱,沉声问道:“柱子,咱们接下来怎么打?怎么引爆炸药?”
何雨柱快速扫视桥面,沉声问道:“炸药包的起爆器在哪?埋线安不安全?以什么信號发令起爆?”
“起爆器放在桥下重机枪阵地旁边,埋线都埋在隱蔽处,绝对安全,只要看到信號弹升空,立刻就能起爆!”
余从戎快速回应。
何雨柱当机立断:“好,先集中所有手榴弹,给敌人来一波密集轰炸,咱们从桥的另一侧绕下去,避开敌人的主力!”
此时火力排只剩下不到十名战士,个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没问题!”余从戎行事果断,从不墨跡,立刻朝著身边的战士挥手。
“所有人,集中手榴弹,准备投掷!”
很快,十余颗长柄手榴弹、香瓜手榴弹全部集中在一起,战士们拉响引信,奋力朝著追击而来的敌人扔了过去。
趁著炮弹硝烟瀰漫,敌人视线受阻,何雨柱带著火力排的战士,边打边退,快速朝著桥墩与山体结合的位置撤退。
抵达预定位置后,何雨柱立刻停下脚步,端起步枪,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大声下令:
“立刻发信號弹,所有人顺著桥墩往下撤,快!我来掩护你们!”
“我来掩护!你带大家先走!”余从戎立刻上前,想要接过掩护任务。
何雨柱头也不回,手中步枪不停射击,接连放倒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沉声说道:“你是突击手,论枪法,你没我准,留下来反而耽误撤退,快,下令!”
话音落下,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响,几名敌人应声倒地,彻底封住了敌人的追击路线。
余从戎看著何雨柱决绝的背影,不再爭执,立刻对著身边的战士大喊:
“发信號弹,所有人顺著桥墩往下撤,快!”
一名战士立刻掏出信號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咻——!”
一颗红色信號弹瞬间升空,在漆黑的夜里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跡。
信號弹升空的瞬间,何雨柱突然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就看到敌人的子弹密密麻麻朝著这边扫射而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扑上前,將身边的余从戎狠狠扑倒在地。
“嗖嗖嗖——!”
无数子弹从两人头顶飞速掠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两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
“轰——!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地面都在疯狂颤抖。
何雨柱和余从戎趴在地上,被震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难受得想要呕吐,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桥上、桥边的追击敌人,更是被这巨大的爆炸衝击波震得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伤亡惨重。
浓烟散去,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坚固的水门桥,已经彻底坍塌,断裂的桥体坠入深渊,就连桥下的两根桥墩,都被炸药彻底炸塌,这一次,炸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敌人想要修復,难如登天!
“成功了!桥炸塌了!快撤!”
何雨柱一把拉起身边的余从戎,快步跑到桥边,单手扶住他的腰,毫不犹豫地將他顺著桥墩往下放。
把余从戎安全送下桥墩后,何雨柱再次端起步枪,打空一个弹匣,將最后一波衝上来的敌人全部干掉,隨后翻身一跃,抓住桥墩上的绳索,快速往下滑。
下滑四米左右,就抵达了连接的山体,战士们顺著陡峭的山体,快速朝著下方的坡地滑去,儘快远离这片战场。
余从戎安全滑到坡地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端著自己的司登衝锋鎗,警惕地瞄准桥面方向,继续掩护大家撤退。
何雨柱滑到他身边,看著他还在坚守,直接抬脚,轻轻踹在他的腿上,笑著喊道:“別守了,敌人不敢追了,快撤!”
“你小子不厚道,竟然敢踢我!”
余从戎被踹得顺势往下滑,嘴里忍不住大喊,脸上却带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何雨柱没有多说,双手抓著山体,小心翼翼地倒著下滑,寧愿让身体贴著陡峭的山体,也绝不肯把后背和脑袋暴露给敌人,不给敌人留下丝毫可乘之机。
快要滑到坡地的时候,何雨柱突然感觉脚下一紧,被人狠狠拽住,下滑的速度瞬间加快。隨即就听到余从戎的声音传来:
“让你踢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雨柱无奈失笑,稳稳落地后,立刻收敛笑容,神色严肃地问道:“別闹了,清点人数,所有人都到齐了没有?”
余从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散去,快速清点身边的战士,脸色微微一沉,压低声音回道:“少了两个兄弟……”
何雨柱眼神一暗,心里满是悲痛,却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立刻说道:“没时间耽搁了,赶紧走,立刻去跟连长匯合,再晚他该担心了!”
“对,快集合,出发!”
余从戎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立刻招呼剩余的战士,整理好装备,朝著预定匯合点快速奔袭。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敢停歇,顶著寒风,在雪地里飞速前行,终於在凌晨三点多,顺利与伍千里带领的大部队匯合。
因为前一天白天,部队差点遭遇敌人飞机轰炸,所以这次匯合点,选在了距离水门桥足足十公里外的隱蔽山谷里,足够安全。
两支队伍顺利匯合,所有战士都鬆了一口气,伍千里立刻下令清点全连人数。
一番清点过后,原本参战的四十名战士,如今只剩下二十八人,一场大战,整整少了十二个兄弟。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所有战士都低著头,心里满是悲痛,却没有一人落泪,战场上的生死离別,他们早已经歷太多,却依旧难以接受失去战友的痛苦。
余从戎看著满脸疲惫的战士们,沉声下令,让大家就地休整,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
而何雨柱,刚停下脚步,就被伍千里和梅生两人,叫到了山谷深处的隱蔽处。
刚一见面,梅生就满脸严肃,看著何雨柱,语气带著几分生气,开口说道:“何雨柱同志,我要严肃地批评你!”
何雨柱一脸疑惑,看著满脸怒意的梅生,不解地问道:“指导员,我不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你还敢问?”梅生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厉。
“你擅自脱离炮位,不听从安排,明明说好你在炮位协助,去前线接应战友就行,可打到最后,你竟然擅自留下掩护,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一脸坦然,反问道:“指导员,接应战友和掩护部队撤退,有什么区別吗?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大家安全撤离啊。”
梅生一时语塞,转头看向身边的伍千里,说道:“连长,你来说说,他这就是违反纪律!”
伍千里看著一脸无辜的何雨柱,再想想刚才战场上的局势,忍不住帮他打掩护,挠了挠头,对著梅生说道:“说实话,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区別啊。”
“伍千里!”梅生瞬间提高了音量,一脸无奈。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何雨柱同志,他本来就不是我们七连的战士,不该承担这么危险的任务!”
伍千里皱了皱眉,开口反驳:
“可现在战场上,不分彼此,我们连现在还有九连的战友呢,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都是战友!”
“那不一样!”梅生急声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伍千里继续说道。
“九连的任务也是炸桥,和我们的任务本质上一模一样,何雨柱只是暂时迷路,来到我们七连,现在就是我们的战友,就该一起並肩作战!”
梅生被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两个態度坚定的人。
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放缓,对著何雨柱说道:“罢了罢了,这次任务顺利完成,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鲁莽行事,一定要听从指挥,明白吗?”
其实梅生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若是何雨柱没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枪法、沉稳的作战能力,若是他没有这份担当,伍千里绝不会放心让他留下断后,他又何尝不是在为何雨柱的安全担忧。
何雨柱看著梅生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挺直身躯,郑重地点头:
“明白,指导员,下次我一定听从指挥!”
伍千里看著两人和解,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沉声说道:“休息吧,接下来,还有更难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