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居安家,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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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居安家,人情冷暖

    六月的风裹著燥热,吹过四九城的胡同巷弄,槐树叶被晒得打卷,蝉鸣一声接著一声,聒噪却又透著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歷经了寒冬与战乱,这座古城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平和,街头巷尾的行人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惶恐,多了些对新生活的期盼,就连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都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少了几分萧瑟,多了几分生机。
    月子坐满的这天,王翠萍天不亮就起了床,轻手轻脚给襁褓中的女儿何思毓餵完奶,仔细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才起身换上洗得乾乾净净的灰布列寧装,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扎成利落的短辫。
    出了月子的她,身形还没完全恢復,却早已没了月子里的孱弱,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干练颯爽的劲儿,那是常年在队伍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精气神,半点不像寻常刚生完孩子的妇人。
    她简单收拾了自己,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之前因为生孩子坐月子,她已经耽误了许久工作,如今解放了,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不能一直在家拖后腿。
    更何况,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甘心守著灶台孩子过一辈子的女人,当初在队伍里当游击队长,扛枪打仗、侦查敌情样样不落下,如今换了岗位,照样要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
    吃过何雨柱早早做好的早饭,王翠萍推著自行车,跟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往单位赶去。
    刚到侦查科门口,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往日熟悉的同事眼神里多了几分恭敬,连走路都下意识避开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隨意。
    她心里微微一动,脚步没停,径直走进科长办公室,才发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早已不是之前的孟玉堂,而是一位面容严肃、看著颇有资歷的老科长。
    “王翠萍同志,你可算来了,月子养好了吧?”
    新科长抬头看到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起身跟她握手,语气里满是认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家里孩子小,要是有困难隨时跟组织说,科里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谢谢科长关心,月子养得很好,身体没问题,能正常上班了!”王翠萍立正站好,敬了个標准的礼,声音乾脆利落,透著军人的干练。
    “那就好,咱们科里正缺你这样的得力人手。”新科长笑著摆摆手,示意她坐下,隨即说起了科里的人事变动。
    “对了,跟你说下科里最近的安排,孟玉堂同志因为之前工作失误,违反纪律,组织已经给了他严重处分,直接降级成股级干事了,以后就在你手下做事,你是他的直接领导,工作上该管就管,不用顾忌。”
    王翠萍闻言,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当初孟玉堂行事偏激,不分青红皂白就针对何雨柱,还差点闹出大误会,组织上查清楚情况后,处分他是迟早的事。
    如今他成了自己的下属,往后工作上打交道,倒是要多几分分寸,不过她也没打算刻意为难,公事公办就好,只是心里清楚,经此一事,孟玉堂心里怕是憋著一股火,往后工作中难免会有磕绊。
    “我明白,科长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配合科里的安排,也会带好手下的同志。”
    王翠萍点头应下,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轻视。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办公区,就迎面撞上了孟玉堂。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憋屈、不甘,还有几分对王翠萍的怨懟,再也没了当初当科长时的趾高气扬。
    看到王翠萍,他脚步顿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著头快步走开,肩膀垮著,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王翠萍瞥了他一眼,没放在心上,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整理起文件。
    她心里清楚,职场上的起落本就寻常,孟玉堂落得如今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她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工作,把孩子照顾好,跟何雨柱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閒杂人等,她懒得理会。
    而当初在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差点酿成大错的王顺子,经过组织上几轮严格审查,反覆核实他的身份、过往经歷,以及当时举枪上膛的前因后果。
    最终確认他並不是汉奸,也没有通敌叛国的行为,只是当时一时糊涂,被人挑唆,加上脑子一根筋,才做出了鲁莽的举动。
    虽说查清了冤屈,可他当眾举枪,惊扰眾人,违反了军队纪律,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组织上还是给了他很重的处罚——开除军籍,发配回原籍老家,接受劳动改造。
    消息传到院里的时候,王顺子低著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满脸懊悔,红著眼眶跟院里相熟的人道別,嘴里不停念叨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院里的人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也有人觉得罚得重了,可终究没人能改变什么,只能看著他背著行囊,一步步走出胡同,消失在视线里。
    处理完这些琐事,何雨柱突然想起了津门的老赵,当初在津门执行任务,老赵帮了他不少忙,还多次捨命相护,算是过命的交情。
    后来战乱分別,老赵给了他几个联繫人的方式,说若是到了四九城,遇到难处可以找他们帮忙。
    如今他在四九城安稳下来,想著托王翠萍上班的时候,帮忙打听一下这些联繫人的下落,看看能不能跟老赵取得联繫,也好报个平安,毕竟这份救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天晚上,等王翠萍下班回家,哄睡了孩子,何雨柱端著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笑著开口:
    “翠萍,跟你说个事,当初在津门,老赵给了我几个四九城的联繫人,我一直没顾上问,你明天上班,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联繫上他们。”
    王翠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行,没问题,我明天上班就去军管会的民政部门打听一下,老赵同志是革命功臣,他的家人朋友,组织上肯定有登记,应该不难找。”
    “那就麻烦你了,老赵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没命了,能联繫上他的人,也好心里有个底。”
    何雨柱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感激。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著笑意,“我记下了,明天一早就去问,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王翠萍到了单位,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便抽空去了军管会民政科,拿著老赵留下的名字和信息,挨个打听。
    一连问了好几个部门,都没消息,就在她以为找不到的时候,终於在民政科的登记册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红霞,登记信息上写著,正是老赵的爱人,如今在四九城军管会民政科担任科长,级別不低,分管房產、民政救济等相关工作,手里握著不小的实权。
    得知这个消息,王翠萍心里一喜,立刻找到王红霞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只见王红霞穿著一身干练的深色列寧装,短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沉稳,举止得体,一看就是长期在机关单位工作的人,透著一股干练大气的气质。
    “您好,请问是王红霞科长吗?”王翠萍主动开口,语气恭敬。
    王红霞抬头,放下手里的笔,笑著起身:“我是,你是?”
    “我叫王翠萍,在侦查科工作,受何雨柱同志所託,来找您打听一下老赵同志的下落。”王翠萍道明来意。
    “何雨柱跟老赵同志是过命的交情,老赵同志之前给了他联繫方式,让他到了四九城联繫您,他一直惦记著,所以让我来问问。”
    一听到何雨柱的名字,王红霞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快步走到王翠萍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说的是柱子?何雨柱?可是当初在火车上救了老赵,还多次帮我们除掉叛徒、完成任务的那个何雨柱?”
    “正是他,没想到王科长认识他。”王翠萍笑著点头。
    “认识,当然认识!老赵经常跟我提起他,说柱子是个重情重义、有勇有谋的好孩子,救命之恩,我们全家都记著呢!”王红霞语气激动,眼里满是感激。
    “老赵现在还在外地执行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柱子,却不知道他住在四九城,没想到这么巧!他现在住在哪?”
    “就住在城里的四合院,离这不远,我下班就带您过去?”王翠萍提议道。
    “好,好!我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下班就跟你走,我一定要亲自去谢谢柱子!”
    王红霞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能找到老赵的救命恩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下班铃声一响,王红霞收拾好东西,跟著王翠萍一起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两人聊著天,王红霞不停打听何雨柱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关切,王翠萍也一一回应,心里对这位王科长多了几分好感,看著就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人。
    刚走进四合院,院子里静悄悄的,何雨柱正蹲在院子里,帮老太太劈柴,手里拿著斧头,一下一下,动作利落,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堆在墙角。
    老太太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纳著鞋底,时不时抬头叮嘱一句“慢著点,別累著”,画面温馨又安稳。
    听到脚步声,何雨柱抬头,看到王翠萍带著一个陌生女人走进来,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等看清王红霞的脸时,他眼睛猛地一亮,瞬间认出了她——当初在津门,老赵带人除掉叛徒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门口放哨,一身便装,眼神警惕,一看就是地下工作者,没想到,她竟然是老赵的爱人,真是缘分。
    “柱子,快过来,这是王红霞科长,老赵的爱人,特意来看你!”王翠萍笑著招呼道。
    何雨柱快步走上前,笑著打招呼:“王科长,您好,没想到是您,当初在津门,咱们见过。”
    王红霞上下打量著何雨柱,看著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眉眼周正、透著一股机灵劲儿的小伙子,越看越满意,笑著握住他的手:
    “柱子,可算找到你了!老赵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们家永远忘不了!今天我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王科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我跟老赵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分內之事,谈不上救命之恩。”
    何雨柱挠挠头,语气谦虚,心里却清楚,这份恩情,他担得起。
    当初在火车上,他捨命救老赵,后来又多次帮他们躲过危险,除掉叛徒,可不是一次两次的帮忙,只是有些事涉及隱秘,他不打算明说,藏在心里就好,將来说不定还有用。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一点都不掺假。”
    王红霞笑著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看著这宽敞规整的四合院,眼里露出几分讚许,“这院子不错,宽敞亮堂,住著舒心。”
    老太太见状,也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笑著招呼:
    “这位同志,快进屋坐,外面热,屋里凉快!翠萍,赶紧倒杯水!”
    一行人走进屋里,陈兰香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热情地招呼王红霞坐下,何雨柱连忙端来茶水,递上瓜果,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红霞喝了口茶,跟眾人聊了几句家常,言语间都是对何雨柱的感激,又问起老赵不在的这些日子,何雨柱在四九城的生活,何雨柱一一应答,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说了火车上救老赵的事,其他涉及隱秘的任务,半句不提。
    王红霞是聪明人,看他不说,也不多问,心里清楚,有些事是机密,不能外传。
    聊了片刻,王红霞目光再次扫过院子,想起了自己眼下的烦心事,忍不住顺嘴问道:“柱子,老太太,我看你们这院子挺大,房间也多,现在住的人不多吧?正好,我跟你们打听点事,眼下军管会正忙著处理房產相关的工作,我想问问,这院里的住户,对现在的住房政策都了解吗?房子主人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太太一听“房子”“政策”这两个词,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针线都顿住了,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子微微往前倾,小心翼翼地看著王红霞,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位王科长,政府……政府是不是要收房子啊?我听说,外面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被收走了,我这老婆子就这么一处宅子,要是被收了,我们一家人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老太太这反应,一点都不奇怪。解放后,新政府接管了大量汉奸、国民党遗留人员的房產,一时间流言四起,不少有房產的人家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尤其是老太太这样的普通百姓,没读过书,对新政策不了解,只听了些流言蜚语,心里更是惶恐,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家底,是老伴儿当年拼死拼活攒钱买下来的,要是没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柱见状,连忙给老太太递了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太太,您別慌,王科长是好人,不会隨便收咱们房子的,您慢慢说。”
    王红霞也看出了老太太的担忧,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又诚恳,耐心解释道:“老太太,您千万別怕,您儘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隨便收老百姓的房子!您听闻的那些事,都是个例,针对的是汉奸、国民党反动分子,还有那些非法侵占房產的坏人,普通老百姓的合法房產,政府是绝对保护的。之前確实有些工作人员办事太激进,方法不当,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组织上已经发现了问题,调整了办事方法,还严肃处理了一批违规的工作人员,就是为了保障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听了王红霞的一番解释,老太太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忐忑渐渐散去,连连点头:
    “哦,那就好,那就好!可算放心了,我这老婆子,这几天天天担心这事,觉都睡不好,就怕房子没了。”
    “您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有我在,肯定帮大家把房產的事处理妥当。”王红霞笑著安抚道。
    何雨柱看著王红霞,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一直盘算的事,连忙开口问道:“王科长,那我想问您,现在军管会,能办理房產过户、房產买卖的手续吗?还有,以前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新政府承认吗?能换新的房契吗?”
    王红霞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嗔怪道:“柱子,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一口一个科长,太生分了。老赵要是回来,知道你这么叫我,该念叨我不会做人了。以后直接叫我王姨,听著亲近,不然我可就生气了。”
    何雨柱闻言,也不扭捏,笑著改口:“好,王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您还没说呢,现在能办理房產买卖和过户吗?老房契能换新的不?”
    “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王红霞笑著点了点他,语气里满是讚许。
    “实话跟你说,房產买卖、过户的业务,军管会刚开通没几天,流程还没完全对外公布,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你倒是第一个问我的。老房契当然承认,只要是合法购买、手续齐全的,都能换新的政府统一印发的房契,已经有不少进步商人、进步人士去办理了,办了新房契,房子就彻底有保障了,谁也拿不走。”
    这话一出,老太太和陈兰香眼睛瞬间亮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她们手里拿著的,都是当年国民党时期的老房契,这几天一直心里打鼓,生怕新政府不承认,房子变成无主的,这下可算彻底放心了,有了新房契,这房子就真正是自家的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老太太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忙问道:“王科长,哦不,王姨,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老房契,真能换新的?不会骗我们老婆子吧?”
    “老太太,我可是军管会的干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会骗您呢?真的能换,而且手续很简单,只要带上老房契、身份证明,去民政科找我就行,我亲自给您办。”王红霞语气肯定,笑著说道。
    何雨柱心里也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王姨,那都是哪些人去办理的啊?流程复杂吗?”
    王红霞闻言,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说道:“这……目前去办理的,大多是一些进步商人,还有对革命有贡献的社会进步人士,普通百姓知道的少,所以办理的人不多。流程一点都不复杂,我分管这块,你们要是去办,我给你们走绿色通道,很快就能办好。”
    何雨柱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王姨,我们也是进步百姓啊,积极响应政府政策,安分守己过日子,肯定也算进步人士吧?”
    “是,是,你小子最进步,你们全家都是进步百姓!”
    王红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老太太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彻底放下了心。
    笑过之后,王红霞再次提起正事,看著老太太,认真问道:“老太太,我看您这院子空房不少,您自己也住不过来,我还是想问问,这些空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是租还是卖?实不相瞒,我现在正为房子的事愁得睡不著觉呢。”
    说起房子的事,王红霞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忍不住跟眾人倒起了苦水:
    “你们不知道,解放后,全国各地的工人、教师、干部,都往四九城涌,人口一下子多了好几倍,房子供不应求,多少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学校、工厂天天找到军管会,要房子给职工、给老师住,我天天被这事缠著,头都大了。”
    “再加上很多房產主不了解新政策,听说政府收了汉奸、国民党的房子,都嚇得不敢往外租房,怕租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也怕自己的房子被没收,这就导致想租房的没房住,有房的不敢租,矛盾越来越大。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感谢柱子,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听一下,您这房子要是有空的,能不能租出去或者卖出去,缓解一下住房紧张的问题,也算是为政府分忧了。”
    老太太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信任,像是在等何雨柱拿主意。王红霞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诧异,再次打量了何雨柱一眼,暗暗吃惊。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竟然在院里这么有分量,连老太太这么大的事,都要听他的意见,真是把他想简单了,小小年纪,就成了院里的主心骨,不简单。
    何雨柱感受到老太太的目光,心里暖暖的,知道老太太信任他,便不再推辞,看著王红霞,开口说道:“王姨,老太太的意思,我清楚。前院的房子,我们打算优先卖给现有的租户,要是租户不买,再考虑往外租或者卖给別人,绝对不漫天要价,都是公道价格。”
    王红霞点点头,又问道:“那中院和后院呢?我看中院住得差不多了,后院还空著一大半呢,那么多房子空著,太可惜了。”
    “中院您就別惦记了,房子早就都定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和信得过的人住,不租也不卖。”
    何雨柱语气坚定。
    “后院也就剩一个西厢房,还有两个耳房,暂时不打算卖,战乱年间,家里好多亲戚都走散了,万一哪天找回来了,总得有个住的地方,留著备用。”
    王红霞闻言,也理解,战乱年代,亲人离散是常事,留间房子等著亲人,也是一份念想,便不再强求,说道:“行,我懂,那咱就说前院,前院还剩几间空房,你跟王姨仔细说说。”
    何雨柱掰著手指头,一一数道:“前院还剩两间倒座房,东西厢房各一间,两个耳房,还有一间西穿堂房,一共七间,都是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墙面重新刷过,门窗也修好了,拎包就能住。”
    “只卖不租吗?要是有人想租,行不行?”王红霞又问,她手里等著租房的人更多,买房的大多是条件好的,普通百姓还是租房子的多。
    “当然不是只卖,租也行,我刚才说的是优先卖给现有租户,租户要是买不起,再往外租,租金也是公道价,绝不乱涨价。”何雨柱笑著说道。
    “那太好了,柱子,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王红霞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我回去就跟需要房子的人说,让他们过来看看,你们要是办理买卖、过户手续,隨时去军管会找我,我全程给你们办,保证顺顺利利的。”
    “那就麻烦王姨了。”何雨柱笑著道谢。
    聊到饭点,老太太和陈兰香说什么都要留王红霞吃饭,王红霞推辞不过,便答应下来。
    何雨柱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进了厨房,他厨艺本就精湛,加上家里食材充足,不多时,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端上了桌——红烧肉燉得软烂入味,鱼香肉丝酸甜可口,还有凉拌黄瓜、炒时蔬,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王红霞看著一桌子菜,先是惊讶,隨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连连称讚:
    “柱子,你这厨艺也太绝了!比大馆子的大厨做得还好吃,老赵当初就跟我说,你厨艺好,我还不信,今天一尝,果然名不虚传!”
    “王姨爱吃就多吃点,家常便饭,不值当什么。”何雨柱笑著说道,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一顿饭吃下来,王红霞吃得心满意足,摸著肚子,开玩笑道:“柱子,你这一顿饭,可把我馋虫勾出来了,以后我要是馋了,没钱去大馆子,可就来你家蹭饭了,你可別嫌我烦!”
    何雨柱哈哈大笑,连忙说道:“王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別说蹭饭,您天天来都行,我家隨时欢迎,保证给您做最好吃的!”
    他心里清楚,王红霞现在是军管会的科长,手里握著实权,往后在四九城过日子,难免要用到她,別人想结交都没门路,他怎么可能往外推,能跟她处好关係,对自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红霞也看出来何雨柱是真心实意,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小伙子,又聊了几句家常,眼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一家人把她送到院门口,王红霞再三叮嘱,办理房契和房產买卖的事,隨时找她,才转身离开。
    王红霞走后,老太太把何大清、陈兰香、何雨柱都叫到屋里,关上房门,开起了家庭会议。
    屋里光线柔和,桌子上摆著茶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又郑重。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摩挲著炕沿的木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著眾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大清,兰香,今天王姨也来了,房子的事也说开了,我有个主意,想跟你们说说。”
    何大清和陈兰香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听著:“妈,您说,我们听著。”
    老太太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满是疼爱,缓缓说道:“东厢房,我打算送给柱子,给他当婚房,以后他成家立业,就住这。”
    这话一出,陈兰香瞬间愣住了,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老太太,这可万万使不得!东厢房是院里最好的房子之一,能卖不少钱呢,怎么能说送就送?柱子还小,哪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何大清也跟著附和:“是啊,妈,东厢房值不少钱,送给他太贵重了,要不还是让他花钱买,或者先住著,以后再说。”
    老太太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不满意,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使不得的?我送给我大孙子东西,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我老婆子的房子,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別拦著!”
    “老太太,那房子能卖不少大洋呢,留著钱,您晚年也能过得宽裕点。”
    何雨柱也连忙开口,心里感动,却也不想让老太太破费。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再多钱能有多少?我老婆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钱干嘛?有吃有喝,有你们照顾,比什么都强。等我走了,有你们给我摔盆打幡,我就知足了,钱啊房啊的,都是身外之物。我就疼柱子这孩子,聪明懂事,重情重义,將来肯定有出息,送他一套房子,我乐意!”
    “可是……”陈兰香还想劝说。
    “没什么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別再多说!”
    老太太一锤定音,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兰香见状,知道老太太脾气倔,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不再劝说,轻轻推了何雨柱一把,笑著说道:“柱子,还不快谢谢你太太!老太太这么疼你,你可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何雨柱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带著几分夸张,又满是真诚:“谢谢太太!太太您放心,以后您想吃什么,我就给您做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上山下海,我都给您搞来,保证让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老太太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宠溺地说道:“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山上都是猛兽,哪能隨便上?你还是个旱鸭子,下什么海?有你这份心,太太就知足了,不用那么麻烦。”
    “太太,您可別小瞧我,我早就会水了,不是旱鸭子!”何雨柱不服气地笑道,拍著胸脯保证。
    “会水?就你?顶多在小水泡子里扑腾扑腾,还下海呢,咱四九城离海边好几百里地,你咋去?”老太太调侃他,眼里满是疼爱。
    “那我明天就去护城河练游泳,练好了,以后带您去海边玩!”何雨柱笑著说道。
    “去去去,你这混小子,护城河能隨便下吗?里面水深,多危险,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不许乱跑!”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看著一老一小斗嘴,其乐融融,何大清和陈兰香坐在一旁,脸上也满是笑容,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战乱时期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安稳下来,一家人团团圆圆,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何雨水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梳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乾净的花布小褂,一看就是跟小伙伴玩得开心。
    她听到哥哥和太太斗嘴,连忙凑过来,拽著何雨柱的衣角,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我也要游水,你带我去,带我去嘛!”
    自打何雨柱搬进东厢房,何雨水就被安排到耳房睡,小姑娘心里一直不乐意,天天黏著哥哥,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这会儿逮到机会,立马凑过来撒娇。
    何雨柱低头看著妹妹圆乎乎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笑著说道:“行,哥明天给你弄个大木盆,你就在家里扑腾,好不好?”
    何雨水歪著小脑袋,想了想自己洗澡的小木盆,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啊?多大的木盆啊?我洗澡的木盆那么小,坐进去都动不了,根本扑腾不开!”
    “傻丫头,你哥逗你玩呢,外面河里危险,怎么能带你去,就在家里玩,听话。”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哥哥是逗她玩的,瞬间撅起小嘴,伸手轻轻捶了何雨柱一下,气呼呼地说道:“坏哥哥,坏哥哥,不理你了!”
    看著小姑娘生气的模样,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屋里的气氛越发温馨热闹。
    何雨水被笑得不好意思,小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从炕上一溜烟滑下来,穿上小布鞋,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哼,不理你们了,我去找小满姐和小蕙玩!”
    “这孩子,跑慢点,別摔著!”何大清连忙叮嘱,嘴上说著孩子没规矩,眼神里却满是溺爱。
    “行了,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惯的,天天由著她性子来。”
    陈兰香嗔怪地看了何大清一眼,家里管教孩子,向来是何大清唱红脸,捨不得说一句重话,陈兰香唱黑脸,偶尔严厉几句,不过何雨水乖巧懂事,也从来不用太操心。
    “雨水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何大清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老太太见状,想起了房子的事,收敛了笑容,对何大清说道:“对了,大清,你一会去趟许家,问问许富贵,前院的西厢房,他愿不愿意买,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价格,优先卖给租户。”
    “行,老太太,我一会就去。”何大清点点头,隨即又问道。
    “妈,您真的要按柱子说的价格卖?会不会太便宜了?”
    “便宜什么,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公道价格就行,没必要赚那黑心钱。”老太太摆了摆手。
    “再说了,柱子说的价格合理,既不亏咱们,也不让邻居为难,就按他说的办,你哪来那么多主意。”
    “哎,行,听您的,按柱子说的办。”何大清连忙应下,他本就没什么主意,当年这院子还是他父亲买下来的,这么多年,家里的大事,一直都是老太太拿主意。
    陈兰香这时开口问道:“那翠萍那边呢?她也住在前院,要不要问问她?”
    “当然要问,你一会去一趟翠萍家,问问她的想法,她要是想买,钱不够也没关係,先欠著,慢慢还,我不急著用钱。”老太太语气和蔼,对王翠萍这个未来儿媳,她是越看越满意,能干、懂事、明事理,还疼孩子,跟柱子般配得很。
    “好,我知道了。”陈兰香点点头,又问道,“那西厢房和耳房,您打算卖多少钱?”
    “西厢房,一百五十块大洋,要是连带耳房一起买,再加六十块大洋,都是实在价格,绝不漫天要价。”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这个价格,在当时的四九城,已经是非常公道的了,甚至算是便宜的,毕竟这院子地段好,房子又宽敞。
    “行,这个价格,许富贵肯定能买得起,他家条件不错,许富贵在工厂上班,工资不低,手里有点积蓄。”何大清说道。
    陈兰香却有些担心:“翠萍那边,我估计有点难,她刚上班,工资不高,还要养孩子,一百五十块大洋,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怕是拿不出来。”
    “没事,你先去问问,钱的事好商量。”老太太毫不在意,笑著说道。
    “小满那丫头我稀罕得很,跟雨水玩得也好,翠萍人又实在,就算她钱不够,先买下来,以后还不还的,还不是我说了算,大不了就当送给她们了,我乐意。”
    “好好好,您老大气,不过也不能太亏了自己。”陈兰香无奈地笑道,知道老太太心软,看重情义,不把钱放在心上。
    “我心里有数,分人对待。”
    老太太说起易中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厌恶。
    “要是易中海那个小王八蛋敢回来买东厢房,我怎么也得要他三百块大洋,少一分都不行!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卷著钱跑了,丟下李桂花一个人在院里,太不是东西了!”
    一提到易中海,陈兰香脸上也露出嫌弃的神色,连忙说道:“別提那个晦气的东西,听著就心烦。对了,老太太,李桂花那边怎么办?易中海跑了,她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也没个收入,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老太太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你也去问问她吧,看看易中海走的时候,有没有给她留钱。西穿堂房比耳房大,我也不多要,八十块大洋,她要是有钱,就买下来,没钱,就接著租。不过她一个女人家,天天待在家里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找份工作,不然钱花完了,以后怎么生活?”
    “唉,也是,可怜人一个。”陈兰香点点头,心里也有些不忍。
    “那好,我一会去问问她,顺便劝劝她,找份工作,总不能一辈子靠別人接济。”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老太太年纪大了,聊了这么久,有些累了,何大清和陈兰香连忙扶著她回后院休息。安顿好老太太,何大清便起身去了许家,陈兰香则先去了王翠萍家,隨后再去李桂花那。
    前院许家,许富贵和媳妇正在家里吃饭,看到何大清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热情地让座倒茶。
    何大清说明来意,说起卖房子的事,许富贵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就想买下自己住的西厢房,有了自己的房子,心里踏实,再也不用租房担惊受怕,当即就拍板答应要买。
    不过说到耳房,许富贵犹豫了,摸了摸下巴,说道:“何大哥,耳房我就先不买了,我家孩子还小,往后用钱的地方多,我得留一手,手里留点积蓄,以防万一。西厢房就够我们一家住了,耳房暂时用不上。”
    何大清点点头,表示理解:
    “行,我懂,谁家都有难处,西厢房也不小,实在不够住,后期再隔开就行,没关係,你什么时候方便,把钱送过去,我们就去办理手续。”
    “好,多谢何大哥,多谢老太太体谅,我这几天就凑钱,儘快给你们送过去!”许富贵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欣喜,能买下这套房子,了了他一桩心愿。
    从许家出来,何大清又去了前院王翠萍家。王翠萍刚下班回家,正在哄孩子,看到陈兰香进来,连忙起身招呼,笑著说道:“嫂子,你来了,快坐。”
    陈兰香坐下,看著熟睡的何思毓,笑著说道:“孩子睡了?这丫头长得真乖,跟你一样好看。”
    “嫂子就会夸我。”王翠萍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水。
    “嫂子过来,是为了房子的事吧?”
    “还是翠萍聪明,一猜就中。”陈兰香笑著点头。
    “老太太让我来问问你,前院的西厢房,你愿不愿意买,价格很公道,一百五十块大洋,连带耳房一起,才二百一,老太太说了,钱不够可以先欠著,慢慢还。”
    王翠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笑著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著五根小黄鱼,递给陈兰香,语气爽快:“嫂子,西厢房我买了,钱够,不用欠著。”
    陈兰香看著小黄鱼,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翠萍手里这么有钱,隨即又笑了,打趣道:“你这丫头,藏得挺深啊,这么快就把钱准备好了。”
    王翠萍笑了笑,凑近陈兰香,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
    “嫂子,耳房我就不买了,不过你们家柱子的婚房,可得你们老何家提前准备好啊,总不能让我家小满以后跟著他没房子住吧?”
    陈兰香一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压低声音,笑著说道:“那是自然,柱子的婚房早就准备好了,东厢房不是现成的吗?老太太都发话了,直接送给柱子当婚房,保证亏不了你家小满。”
    “你们家准备得可真早,不过小满还小呢,不急。”王翠萍笑著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早晚都得准备,再说了,我们家柱子这么优秀,挑著灯笼都难找,配你家小满,绰绰有余。”
    陈兰香一脸自豪,忍不住夸起自己的儿子。
    王翠萍被她逗笑,说道:“你这就有点自卖自夸了啊,不过柱子確实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关係越发亲近,如今两家人相处得跟一家人一样,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陈兰香看著小黄鱼,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直接把钱都给我,就不怕我们不给你办房契?”
    “怕什么?咱们两家这关係,我还信不过你们吗?不给我房契,我以后就带著孩子住你们家,赖著不走!”王翠萍开玩笑道,语气轻鬆,满是信任。
    “哈哈,你这丫头,逗你呢,房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陈兰香哈哈大笑,把小黄鱼收起来,又想起一事。
    “对了,我还要去李桂花那问问,就不跟你多聊了。”
    “她有钱吗?易中海跑了,估计没给她留多少钱吧。”王翠萍有些担心地问道。
    “谁知道呢,去问问就清楚了,能帮就帮一把吧,毕竟是街坊邻居。”陈兰香嘆了口气,说道。
    “老贾家那边,不问问吗?”王翠萍又问道,贾家住在前院,张如花那人尖酸刻薄,平日里跟院里人相处得不好。
    陈兰香脸色一沉,摆了摆手,满脸嫌弃:“我才懒得去,不愿意见张如花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看著就心烦。等上工的时候,让你大哥跟老贾说一声就行了,就他家那条件,肯定买不起,问了也是白问。”
    “也是,那就隨他们吧。”王翠萍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兰香起身准备走,刚走两步,又突然坐下,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看著王翠萍,关切地问道:“对了,差点忘了个事,思毓这丫头还这么小,你这刚出月子就去上班,中午餵奶怎么办?你天天来回跑,也太累了。”
    王翠萍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嘆了口气:
    “我也正发愁呢,已经耽误这么久工作,再请假也不好意思,只能中午来回跑,要不是柱子每天骑自行车接送我,我这腿都得累断了。”
    “自行车现在可是稀罕物,整个军管会都没几辆,你可別想著买,枪打出头鸟,现在这个时候,低调点好。”陈兰香叮嘱道。
    “我知道,我没打算买,就是发愁餵奶的事。”王翠萍点点头,说道。
    陈兰香笑著说道:“这事好办,我那有几个玻璃奶瓶,是之前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乾净又好用,等我给你拿来,你早上出门前,把奶挤出来,装在奶瓶里,我中午在家给热热,餵给思毓喝,你就不用来回跑了,安心上班就行。”
    “奶瓶?那是什么东西?好用吗?”王翠萍一脸好奇,从来没见过这物件。
    “等我拿来你就知道了,乾净卫生,方便得很,孩子喝著也放心。”陈兰香笑著说道。
    王翠萍心里满是感激,眼眶微微发热,拉著陈兰香的手,说道:“谢谢嫂子,真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陈兰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你安心上班,孩子交给我,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兰香便起身告辞,王翠萍要送她,被她拦住了,三步两步走出王翠萍家,直奔李桂花住的西穿堂房。
    李桂花的屋里,光线昏暗,收拾得倒也乾净,只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生气。
    李桂花正坐在炕沿上发呆,脸色苍白,神情落寞,易中海跑了,她一个女人家,举目无亲,心里满是惶恐和无助,天天待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说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看到陈兰香进来,李桂花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侷促和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何大嫂,您来了,快坐。”
    陈兰香坐下,看著她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开门见山,说起了房子的事:
    “桂花,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易中海走的时候,给你留钱了吗?老太太打算把你住的这西穿堂房卖掉,价格不贵,八十块大洋,你要是有钱,就买下来,以后也有个自己的家,没钱,就接著租。”
    李桂花闻言,沉默了片刻,眼圈微微泛红,低声说道:“他走的时候,留了一点钱,不多,勉强够买房子,就是……我有点犹豫,买了房子,手里就没钱了,我也没工作,以后可怎么活啊。”
    陈兰香看著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说道:“你就是太软弱了,一个女人家,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坐吃山空,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总得找份工作,不管挣多挣少,起码能养活自己。你要是不好意思找,我让大清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工厂、纺织厂要不要人,找份轻鬆点的活,总能活下去。”
    李桂花听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著说道:“何大嫂,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从来没出去工作过,也没读过书,什么都不会,谁会要我啊……”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战乱年间,家人都没了,嫁给易中海,本以为能安稳过日子,没想到他卷钱跑了,丟下她一个人,要不是院里人接济,她早就活不下去了,可她也知道,总不能一直靠別人,心里又自卑又无助。
    陈兰香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嘆了口气,说道:“行了,別哭了,我知道你难,我回去跟大清说说,让他帮你找找工作,房子的事,我也跟老太太说说,让你缓缓再买,先住著,別想太多。”
    说完,陈兰香也没多留,看著李桂花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转身离开了。
    李桂花看著她的背影,泪流满面,心里满是感激。
    她知道,自己没脸待在这个院里,可她举目无亲,离开了这里,根本不知道去哪,只能厚著脸皮留下来,她暗暗下定决心,等找到了工作,一定好好干,再也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陈兰香回到家里,没有去后院打扰老太太休息,坐在屋里,想著今天的事,心里感慨万千。
    没一会,何雨水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回来,小脸上满是汗水,一进门就拽著何雨柱的腿,仰著小脸,撒娇道:“哥,我不想去耳房睡,我要去你那睡,你晚上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嘛?”
    自打何雨柱搬进东厢房,何雨水就一直黏著他,天天要跟他一起睡,何雨柱看著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都软了,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行,走吧,胖丫头,今晚跟哥睡,给你讲打仗的故事。”
    “嘿嘿,太好了,哥哥最好了!”
    何雨水瞬间笑逐顏开,抱著何雨柱的腿,开心得不得了。
    在这个年代,能吃得胖乎乎的,是家里条件好的象徵,何雨水看著院里其他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点都不介意別人叫她胖丫头,反而觉得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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