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81章 谁偷了地球?
许默不抽菸。
但这会儿他是真想来一根。
三块全息屏铺在操作台上。左边,银白巨树的三维重建模型,枝干断口被放大了四十倍,横截面的纹路像年轮一样一圈套一圈。中间,九黎球体1247的能量衰减曲线,线条抖得像心电图。右边,灰毛衣师兄的日誌时间戳,七条记录排成一列。
三块屏。三条线索。三个时间点。
他先动了左边那块。
巨树断口处的规则癒合层——李斯的扫描结论是一共十七层,每一层对应一个高维时间周期。
许默不懂高维纪念。他也不需要动。李斯帮他换算好了。
地球从枝头被摘走的时间,折合人类纪年——
公元前四千七百年。
他把这个数字摁在脑子里,拉开中间那块屏。
九黎球体的封装记录显示,九黎部被塞进这颗球里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一千一百年。
最后是右边。灰毛衣从师兄的日誌和手錶备份里扒出来的数据——农场主“心臟丟失”之后开始满世界翻箱倒柜的时间,折合人类纪年。
公元前三千二百年。
三个数字。
许默把它们丟到同一条时间轴上。
公元前4700年:地球果实被摘走。
公元前3200年:农场主丟心臟,开始搜索。
公元前1100年:九黎部被装进球体。
他盯著这条轴看了十秒钟。
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不对。
地球被摘走,比农场主丟心臟,早了整整一千五百年。
如果是农场主自己动的手,它不可能摘完果实之后一千五百年才发现自己少了颗心臟。
这两件事之间压根没有因果关係。
除非——
本来就不是同一只手乾的。
许默的指尖在操作台边缘敲了三下。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拍子。
“李斯。”
“臣在。”
“巨树断口的规则癒合层。最底下那一层,把能量签名给我提出来。”
“已提取。”
“跟农场主的能量签名做个比对。”
“比对完成。重合度——百分之十一点三。”
百分之十一。
许默的眼睛闭了一下。不长,就一下。
摘走地球的那只手,和农场主不是一只。
他开始往回捋这条链子。
农场主的心臟在公元前3200年丟了。丟了之后它就疯了——暴走、搜索、到处抓“异常波动源”当样本。九黎部就是这么被塞进球体的。等两千年前嬴政在地底跟它面对面的时候,它已经彻底不是个正常的东西了。没有心臟的疯子。
但地球在公元前4700年就已经被人从树上摘走了。
那时候农场主还好好的。心臟还在胸腔里。它是完整的。
它没反应。
一个农场主,自己院子里的果实被人摘了,一千五百年没吭声?
只有一种可能。
它压根不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它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地球连根拽了下来。
手法乾净到农场主本身都没察觉。
一直到一千五百年后心臟被偷,它急了,开始翻家底——翻到最后才发现,地球早就不见了。
许默手指停了。
他调出巨树断口最底层那道癒合纹的能量签名,甩进阿房宫的资料库,和零號区里所有残留数据做全量匹配。
三秒。
结果弹出来。
匹配目標:零號区操作台底层编码残留。
重合度:百分之七十八点六。
许默的目光钉在那串编码上。
这东西他之前扫过一眼,没当回事——因为被反覆覆写了太多遍,最外面那层数据已经烂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但现在他把覆泻层一层一层地往下剥。
第一层。aes-256。常规对称加密,教科书级別。
第二层。rsa非对称。
第三层。椭圆曲线。
第四层。量子態编码。
第五层……
他一路剥下去。
剥到第十七层的时候,手停了。
不是剥不动。
是他认出来了。
第十七层的加密逻辑——和灰毛衣师兄日誌里那个“火星文变体”,结构分毫不差。
就是他俩大学宿舍里自创的那套破玩意儿。元音替换成ascii反转值,辅音左移三位。
但时间戳清清楚楚。
这层编码写入的时间,比师兄进入零號区,早了至少八百年。
八百年前就有人在用这套加密。
不——
不是“有人在用师兄的”。
是师兄的加密习惯,本来就是从这儿学的。
因果关係掉了个头。
许默把所有覆写层的加密方式拉出来排成一排。
一百一十七层。
一百一十七套完全不同的加密体系。
跨度至少三千年。从最原始的凯撒密码,到远超当前人类水平的量子態编码。技术树从最底层的石器时代一路爬到了天花板外面。
但每一层——
都能破。
不是费半天劲勉强能破。
是故意留了门。
每一层的加密强度都精確地卡在一条线上:挡得住高维系统的自动扫描,挡不住一个肯花时间的人类程式设计师。
许默的后背贴著椅背,一动不动地看完了全部一百一十七层的结构。
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不是分析结论。是直觉。
——我不想被机器找到。但我想被人找到。
他把最后一层剥开。
底下就剩一行东西了。
不是代码。
是坐標。
十四组。
前十三组,和银白巨树上十三颗果实的掛靠位置逐一对应。分毫不差。
第十四组——
是空的。
被暴力手段抹掉了。抹除痕跡上残留的能量签名,和断口处那个百分之七十八点六的,一模一样。
它把自己的位置刪了。
许默慢慢靠回椅背。
天花板上青铜纹路的倒影映在他镜片上。一道一道的,像牢笼。
“许默?”
裴朵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
他没立刻接。
手指搭在操作台边上。停了四秒。
四秒。
许默这人很少犹豫。犹豫是低效行为。跟他不搭。
但这一次他確实犹豫了。
因为他的推理指向了一个方向。一个他不太想开口讲的方向。
摘走地球的存在——能量签名跟农场主不一样,但跟零號区底层编码高度重合。
零號区底层编码的主人,故意留了一百一十七道门,等著人类来找。
师兄日誌第六条里记的那个“从零號区深处走出来的活体”,生命频率跟《生死簿》封底百分之百吻合。
而那个存在,在消散之前用尽全力问出来的,是一个问题。
“你们还会做梦吗?”
许默把推理结论压成三句话,推进裴朵的通讯频道。
第一句:“地球不是农场主摘的。另有其人。时间早了一千五百年。”
第二句:“这个第三方在零號区留了大量痕跡,刻意让人类能找到,但把自己的坐標刪了。”
第三句——
他打完了。
刪了。
重新打。
又刪了。
第三遍。
他把所有修辞全拧乾,只留下最干、最硬、最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的陈述句:
“根据现有数据推导——摘走地球並將其藏起来的存在,与长期驻留在零號区、用自身生命阻止遗忘协议扩散的存在,能量签名高度重合。”
“保护地球的,和摘走地球的,大概率是同一个。”
发送。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裴朵那头没回话。
但许默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
不是吃惊。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比吃惊更重。比难过更沉。像是什么原本模糊的轮廓,突然被人用一句话勾出了全部的线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补充,李斯的声音先插了进来。
音量压得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在ai的世界里,这叫“主动加急”。
“许默。请调阅主控台第七號辅助屏。”
许默转过去。
第七號屏。
上面跑的是嬴政掌心那粒光点的实时监测数据。
过去一百二十秒內,光点的能量频率出现了四次脉衝跳变。
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跳变的节奏——
和底层编码一百一十七次覆写的时间间隔序列,拍子完全对得上。
许默盯著那组数据。
五秒钟。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透过主控室的全息窗口,视线穿过青铜城墙,落在了城头上那个背影上。
嬴政面朝零號区深处。
龙袍纹丝不动。十二旒冕的玉珠一颗都没晃。
站得像座碑。
他的右手微微合拢。
拇指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极轻极慢地蹭著什么东西。
动作太轻了。轻到不像千古一帝在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倒像是一个人在摸一颗很旧很旧的东西。
旧到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放进掌心的。
但手指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