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你祖宗来看你了,你跑什么?
阴阳焊死后第四十七小时。
全球报警电话同时瘫痪。
原因只有一个——
全世界的活人,开始看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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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问题的是东京。
涩谷十字路口的监控画面被nhk直播时意外带出,评论员话说到一半,嘴直接张成了o型。
画面里,熙攘的人流中间,夹著大量半透明的人影。
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
面目安静。步伐缓慢。
像一群赶黄昏末班车的旅客,安安静静地走在活人中间,谁也不挤谁。
一个穿昭和年代校服的透明少女从计程车前面飘过去。
司机踩死了剎车,尖叫一声撞上了电线桿。
少女连头都没回。
然后是伦敦、巴黎、纽约。
全球各地的社交媒体像被人用铲子翻了个底朝天,同类视频成千上万条往外冒。
莫斯科红场上,一队穿二战军装的透明士兵沿著克里姆林宫外墙整齐列队走过,军靴落地无声,但步伐分毫不乱。
广场上的游客嚇得四散奔逃,踩碎了满地的冰激凌。
透明士兵没有一个偏头看他们。
雪梨歌剧院前的长椅上,一个透明的老妇人安安静静地坐著,膝盖上摊著半成品的毛线活儿,手指还在慢慢比划著名针法。
旁边一个活人老头盯著她看了十秒。
然后嚎啕大哭——那是他去世五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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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菜市场。
裴母拎著两斤排骨从肉铺走出来,余光扫到隔壁摊位。
张大爷身后站著个人。
透明的。
矮胖,烫著小捲髮,围著碎花围裙。
裴母认识。
那是张大爷的老伴刘婶。三年前脑溢血走的。葬礼上裴母还去上过香。
刘婶的透明身影就那么站在自家老伴身后,歪著脑袋看他挑萝卜,嘴角带著笑。
张大爷浑然不知,还在跟摊主为三毛钱讲价,吵得脸红脖子粗。
裴母看了几秒,没喊,也没跑。
她只是把排骨换到另一只手上,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刘婶,你家老张又买多了。就他俩那饭量,吃不完的。”
透明的刘婶转过头,对裴母笑了笑。
裴母眼眶一热。
低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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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日內瓦。
紧急特別会议。
防空洞改建的临时会场塞了四十多个国家的代表,椅子不够用,后排把摺叠凳都搬出来了。
吵成一锅粥。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法国代表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跳出三根,“巴黎市民报告看到了拿破崙时代的幽灵!整条香榭丽舍大道——全是透明的人!”
“东京已经宣布进入紧急状態。”樱花国代表脸色铁青,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我们正式要求龙国立刻解除阴阳界限,恢復原状!”
漂亮国的代表换人了。
上一个史密斯被裴朵一剑拍飞之后,这次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光头,西装领口松著,满脸横肉,看著就不好惹。
光头比前两个直接多了:“你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全世界七十亿活人,现在和死人住在一起了。这算什么?集体闹鬼?万圣节提前了?”
许默坐在龙国代表席上。
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
一言不发。
他在等。
三分钟后。
等到了。
整个会场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炮弹,不是地震。
是穹顶被一只青铜巨掌像揭锅盖一样从外面掀开了。
阳光哗啦啦倒下来,打了所有人一脸。
裴朵从金人掌心跳下来。
马丁靴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咚”。
黑风衣是新换的,皮面还没来得及蹭上灰。
但左手小臂缠著几圈纱布,那是焊接阴阳两界时血管爆裂留下的纪念品。
“吵完了没?”
她扫了一圈。
光头代表抢先开口,扯了扯袖口摆出一副谈判架势:“裴女士,我代表——”
“闭嘴。”
裴朵走到会场中央,右手抬起。
一本漆黑的册子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封面暗金纹路流淌,阴气沉沉。
生死簿。
全场安静。
鸦雀无声。
上一次亲眼见到这东西的那位仁兄,此刻正穿著红马甲在地府扫落叶,表现良好,有望减刑两万年。
裴朵翻开生死簿,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动。
“你们嘴里的幽灵,”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会场的扩音器自动把音量拉到最高,“在这本簿子上,每一个都有名字。”
“编號、生辰、死因、籍贯,一条不缺。”
“知道为什么你们现在能看到他们了吗?”
没人敢接。
裴朵啪一声合上簿子。
“因为阴阳焊死之后,两界的壁垒没了。”
“你们死去的亲人,不用再隔著一堵墙站在外面了。”
“他们能回家了。”
会场死寂。
有几个小国代表低下了头。
裴朵偏头看向法国代表,眼神不冷不热。
“你说巴黎市民看到了拿破崙时代的幽灵?”
法国代表挺了挺胸,张了张嘴,想接话。
“那不叫闹鬼。”裴朵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叫——你祖宗来看你了。你跑什么?”
法国代表张的那嘴,没合上,也没发出声。
裴朵转向樱花国代表,语气冷下来,冰碴子似的——
“解焊?”
“你知道一旦解焊,高维农场主的触手会在十二秒內重新插回地球吗?你知道上一次它伸手进来的时候,三十七国人民头上长银毛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马丁靴在大理石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想让你的国民长毛,还是见鬼?选一个。”
全场没人再提“解焊”这俩字。
许默適时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补充一组数据。”
他翻开电脑,屏幕投射到会场残存的一面白墙上。
“过去四十七小时,全球因看到已故亲人而自发前往殯仪馆、墓地进行祭扫的人数——一亿两千万。”
数字打在墙上,压了所有人一头。
“一亿两千万人。”许默重复了一遍,“没有一起暴力事件记录。没有一起伤亡报告。”
“那些透明身影的行为模式完全一致:站在门口看一看。不进屋,不说话,不碰任何东西。”
许默关上电脑,目光平视四十多张顏色各异的脸。
“各位代表,你们管这叫闹鬼。”
“我们管这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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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裴家。
傍晚六点半。
裴母在厨房揉面。
灶上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满屋子的肉香。案板上的麵团被她揉得光滑圆润,跟打了蜡似的。
客厅电视开著,她没看。
新闻里在滚动播放全球各地“透明身影”的画面。
有人哭。有人跑。
但镜头扫过去,更多的人只是愣愣地站著。
看著那些透明的、安静的、故人的脸。
裴母把馅儿按进麵皮里,右手一捏一转,动作利索得很。
一个。两个。三个。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整整齐齐码在竹蒸屉上,胖嘟嘟地挤在一起。
包到第十八个的时候。
手停了。
厨房的光线变了。
不是暗了,而是门口多了一层淡淡的、像是带著体温的微光。
裴母没抬头。
手指捏著麵皮边沿,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厨房门口。
站著一个透明的少年。
瘦。高。
头髮乱糟糟地翘著好几根呆毛,怎么看怎么欠收拾的那种乱。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右边袖口卷到小臂上头,左边没卷——跟他活著的时候一个毛病。
十七岁的裴斐。
不是穿龙袍、戴冠冕的阴天子。
不是指挥十万阴兵踏空衝锋的酆都大帝。
是那个会偷喝老爹二锅头、怕身上酒味嚇著妹妹、在信纸背面画火柴人简笔画的高中生。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规矩跟新闻里播的那些一样。
不进屋。
不说话。
不碰东西。
但裴母看到了他右手攥著的东西。
一张纸。透明的,几乎看不清。
纸上画著一棵树。
树冠上站著两个火柴人。其中一个被画了根呆毛。
裴母认识那幅画。
她盯著那张脸。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去,拿起案板上的麵团。
继续包。
“站著干嘛。”
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喉管。没回头。
“你妹还没回来呢,等她一起吃。”
透明的少年没动。
裴母揉面的速度快了。
手上的劲儿大了。
麵团被她狠狠摔在案板上,“啪”。
“包子馅儿是你爱吃的猪肉大葱。”
她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每个字都得硬顶出来。
“別嫌少。锅不够大,得蒸两屉。”
客厅里。
裴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
他看见了。
老花镜被他攥在手里,镜片上全是指纹。
他没进去。
也没说话。
只是扶著门框,慢慢蹲了下来。
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剧烈地抖。
一声没出。
灶上的水开了。
蒸屉盖子被顶得噹噹响,白雾蒸腾著往上涌。
透明少年的身影在水雾里忽明忽暗,门口的光柔得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裴母把蒸屉盖子按住,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少年还在。
她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了。”
“知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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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宫主控室。
许默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眉头越锁越紧。
“李斯。”
“臣在。”
“过去六小时出现的所有透明身影,全部跟生死簿资料库做交叉比对。”
“已完成。”李斯的机械音一板一眼,“总计出现透明身影四亿七千万例。其中四亿六千九百八十一万例,与生死簿登记记录完全匹配。”
四亿七千万。
將近这颗星球上每十五个曾经活过的人,就有一个回来了。
许默没对这个数字做评价。他的注意力不在大树上。
“剩下的一万九千例呢?”
李斯的机械音顿了零点二秒。
对於一个以纳秒为单位运算的ai来说,这个停顿约等於人类深吸一口气再开口。
“无匹配记录。”
“这一万九千个透明身影,不属於华夏生死簿管辖,也不属於西方任何冥界的亡灵登记系统。”
“它们在已知的所有阴间户籍中——查无此人。”
许默的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了。
“能量频率呢?拉出来比。”
比对结果弹出来的那一秒。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十根指头,一根都没动。
全息屏幕上,一万九千条频率波形曲线叠在一起。
完美重合。
不是“相似”。
不是“接近”。
是分毫不差地,精確到小数点后十四位,完完整整地,与天子剑腹中那片金色残页上的编號——
——“14”——
——第十四颗种子的能量特徵,一模一样。
许默摘下眼镜。
用拇指按了按眉心。
“它们不是回家的。”
他调出一万九千个身影的实时坐標。
光点散布在全球地图上——欧洲、非洲、南美、大洋洲,哪儿都有。
但所有光点,无一例外,都在移动。
方向一致。
正北。
许默把坐標轨跡做了延长线。
一万九千条线,匯聚成一个点。
终点坐標——
万里长城。
龙脉主干。
操作台前安静了几秒。
许默拿起通讯器。
给裴朵发了一条加密短博。
六个字。
“有东西在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