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凡人之躯,镇太空!
奈何桥在大气层外断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桥面的青石承受不住真空环境与高维引力的双重拉扯,从中间崩成碎渣。
十万阴兵脚下踩空。
黑甲长戈的方阵在近地轨道散成一团黑雾。失去重力锚定的鬼兵像被风吹散的纸人,朝四面八方翻滚。
那只比欧亚大陆还大的银白色手掌,不紧不慢地朝下压来。
“桥断了!”黑无常的勾魂索在真空里甩不开,急得鬼叫,“陛下!”
裴斐站在最后一块还没碎的桥墩上。
没有龙袍。没有平天冠。那些仪仗在出大气层时就被他扔了——太沉。
现在他身上只剩一件白t恤,领口还印著“罗酆山社区志愿服务”的红字——出门太急,拿错了哈迪斯的工服。
他手里也没有剑。
天子镇魂剑的权柄跟酆都大帝本源一起,全塞进了裴朵的玉佩。
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凡人,站在太空里,对著一只能捏碎大陆的手掌。
“集阵。”裴斐开口。
没有声音。真空不传声。
但十万阴兵全听见了。
因为他说的不是话,是旨意。酆都大帝的位子交了,但三年积攒的威压刻在每一个鬼魂的骨头缝里,不需要本源,不需要法器,一个眼神就够。
散开的黑雾在三秒內重新凝聚。十万阴兵以裴斐为圆心,结成一个直径两百公里的球形方阵。
长戈朝外。鬼面朝天。
银白巨掌落下来了。
没有轰鸣。真空里的碰撞安静得嚇人。
只有画面。
十万杆长戈同时刺入银白色的掌心。掌面凹进去一个浅坑。
然后,弹回来了。
整个球形方阵被一巴掌拍散。阴兵像弹珠一样朝地球方向倒飞。裴斐的白t恤前胸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他在翻滚中死死扭过头。
月球边缘,半张银色巨脸依然在俯视。
没有五官。但裴斐能感觉到,它在笑。
笑一个蚂蚁。
裴斐吐出一口冻成冰晶的血沫,咧开嘴。
“笑什么?老子又不是来打你的。”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在真空中张开。
“我是来——拖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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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江南区广场。
裴朵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天子剑撑住地面,右手攥著剑柄的关节全白了。
耳机里传来李斯的实时战报。
“陛下率阴兵衝击银白实体,接触零点七秒后被弹开。阴兵方阵溃散率百分之六十三。陛下本人——生命体徵极度不稳。”
裴朵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声音沙哑,“你让一个凡人去扛那东西?”
“是陛下本人下的令。”李斯顿了一下,“他说,我妹需要时间。”
裴朵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黑金光芒稳了。
“他要时间,我就给他省时间。”裴朵站起身。
天子剑嗡鸣。
剑柄上那行始皇帝的刻字——“种子会发芽,梦也一样”——在她掌心下突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热。是一种有节奏的脉衝。
一下。一下。
跟她的心跳严丝合缝。
也跟太空中裴斐的心跳严丝合缝。
裴朵猛地低头。
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流动。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蠕动,而是朝两个方向分叉——一条朝上,一条朝下。
朝上的那条,直指天空中裴斐所在的方向。
朝下的那条,扎进地面,顺著地脉朝罗酆山延伸。
“李斯。”裴朵的声音突然变了。
“臣在。”
“天子剑为什么叫斩梦?”
“始皇帝命名,语义为——”
“不是语义!”裴朵拔高声音,“它的功能!这把剑的设计图纸里,核心功能到底是什么?”
李斯沉默了零点三秒。
阿房宫的主机发出尖锐的过载声。
然后,机械音变了调。
“……长公主,臣在剑柄夹层底部发现隱藏数据层。该层被始皇帝以国运封印,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阴阳两界同时有血脉相连的持剑者,且心率完全同步。解封条件……两千年来首次满足。”
“正在解封。”
天子剑炸开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裴朵差点没握住。
剑身上那些流淌的纹路猛地扩张,从两条变成几十条,从几十条变成上千条。每一条都在朝不同的方向延伸。
朝天空。朝地底。朝东南西北。
像一张网。
不——像一根根焊条。
“斩梦。”裴朵喃喃念出剑名。
她终於懂了。
这把剑不是用来砍的。
斩断梦境的方式,不是把梦劈碎——是把做梦的人叫醒。
而叫醒一个被高维存在催眠的世界,唯一的办法——是把阴阳两界的规则焊死在一起,让地府的“死”和现世的“生”形成闭环。
闭环一旦形成,高维存在就再也插不进手。
因为你没法收割一块铁板。
始皇帝两千年前就把焊枪造好了。他只是等不到同时站在阴阳两侧的一对血亲。
今天,凑齐了。
“李斯!”裴朵暴喝,“十二金人全部回防地球!以长城为轴,架设大秦国运矩阵!”
“咸阳要塞主炮对准奈何桥断裂点,给我把阴阳通道强行撑开!”
“目標——”
裴朵双手反握天子剑,剑尖朝下,猛地扎入脚下的大地。
暗金纹路从剑身炸开,顺著地壳一路蔓延。
朝东——穿过太平洋洋底。
朝西——钻入欧亚板块。
朝北——扎进万里长城的龙脉。
朝南——没入南极冰盖之下。
整个地球的地脉网络,在天子剑面前像一份摊开的电路图。
而裴朵,就是那个按下开关的人。
“目標——月球轨道!”
太空中。
裴斐正被银白巨掌的余波推著朝地球坠落。断了的肋骨扎进肺里,每呼吸一次都在吐血沫。
他感觉到了。
胸口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原本塞著酆都大帝本源的地方——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本源回来了。
是妹妹的心跳,隔著三十八万公里,传过来了。
裴斐停止挣扎。他张开双臂,让自己悬浮在地球和月球之间。
银白巨脸的半边面庞,从月球后面再次探出。
这一次,它没有俯视。
它在看裴斐身后。
裴斐回头。
地球表面,正在亮起来。
不是太阳光。是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南极蔓延到北极,从东半球铺到西半球。
万里长城的龙脉是主干。十二金人的站位是节点。奈何桥的残骸是接口。
整个地球被天子剑的纹路包裹,像上了一层烧得通红的铁甲。
阴阳焊接。
裴斐笑了。
“老妹,动手。”
裴朵听见了。
不靠通讯器。靠心跳。
她拔出扎在地里的天子剑,双手高举过头顶。
剑锋所指——月亮。
暗金纹路从地球表面匯聚成一道光柱,贯穿大气层、平流层,穿过近地轨道,穿过裴斐悬浮的位置——
裴斐伸出手。
光柱经过他掌心时,他没有抓。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下,阴阳两界的规则在他指尖完成了最后的焊接。
“錚——!!!”
一声横贯太阳系的剑鸣。
暗金色的光柱化作一道剑芒,直直劈在月球表面。
月球轨道——停了。
引力常数被强行锚定。银白巨掌被钉在环形山上,无法再推动月球前进一寸。
从地球上看,那轮疯狂逼近的月亮,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银白巨脸发出了第二声振动。
这一次,不再是嘲笑。
裴朵站在首尔广场正中央。全身的血管在暗金纹路的反噬下几乎全部爆裂,黑风衣湿透了,但她没倒。
天子剑插在她身前的地砖里,剑身上的暗金纹路缓缓黯淡。
但地球表面那层“铁甲”——稳住了。
通讯频道里,许默颤抖的声音传来。
“月球……轨道锁定。引力恢復正常。”
全球直播间,弹幕空白了整整七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
裴朵没看弹幕。
她低头,盯著天子剑被劈裂的剑身。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伸手拨开碎裂的剑鞘。
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金属残页,从剑腹中滑出来,飘落在她血跡斑斑的掌心。
上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文字。
但右下角有一个数字,她看得懂。
“14”。
李斯的机械音陡然拔尖。
“长公主——该残页记载了一颗未被登记的种子坐標。编號十四。”
“此前所有情报均显示,种子总数为十三颗。”
裴朵握紧残页。
太空中,裴斐也看到了什么。
他悬浮在地球和月球之间,视线穿过被劈裂的月球表面,看进了银白巨人的胸腔。
那里面。
有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臟。
心臟表面的暗金纹路,跟地府生死簿封面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裴斐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张了张嘴,但真空中没有声音。
好在裴朵不需要声音。
她的心跳告诉她,哥哥看到了更大的秘密。
那颗黑色心臟跳了一下。
月球的裂缝深处,传来一个极其古老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