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解释道：
“举贤不避亲，我师父在任家镇十几年，降妖除魔，镇守一方，任劳任怨。
他的为人，茅山上下都知道。
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了地师后期。”
清虚道长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他突破了地师后期？”
“是的。”
清虚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秋生在茅山住得习不习惯，饭菜合不合口味。
秋生一一回答，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閒话。
之后告別。
但两个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感慨。
掌门这个人，看著温和，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三天后，清虚道长召集眾人，在大殿召开大会。
大殿里站满了人。
除了在外镇守的弟子，在山的都来了。
清虚道长站起来，扫了一眼大殿里的人。
“今日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石坚已死，茅山不能没有下一代掌门。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想早点把这件事定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谁適合当下一代掌门，大家儘管说。”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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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四目道长站了出来。
“掌门，弟子有话要说。”
“说。”
四目道长转过身，对著大殿里的人。
“弟子认为，林九师兄最合適。”
千鹤道长也赞同道：
“弟子附议。林九师兄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蔗姑：“我也附议。林九当掌门，我放心。”
麻麻地：“我也同意。”
大殿里嗡嗡地议论起来。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看著九叔，眼神里带著讚许。
九叔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
他没想到四目他们会这么支持他。
一时间，眼眶有些温热。
这时候，一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气势。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清虚道长拱了拱手。
“掌门，弟子也有话要说。”
清虚道长看著他。
“青云，你说。”
青云道长对著大家行了一礼：
“林九师兄的为人，弟子佩服。
但掌门之位，关係重大。
弟子觉得，不能只看人品，还要看能力、看修为，看对茅山事务的熟悉程度。
林九师兄离开茅山十几年了，对茅山的事不够熟悉。
弟子担心他接任之后，应付不过来。”
大殿里安静了。
四目道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没有说话。
青云道长又说：
“弟子不是要跟林九师兄爭。
只是觉得，掌门之位，应该由最合適的人来担任。
弟子不才，在茅山待了二十多年，对茅山的事务还算熟悉。
修为也到了地师中期。
如果大家觉得弟子合適，弟子愿意为茅山出一份力。”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我，青云，也想当掌门。
大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支持九叔，有人支持青云，两边的声音都有。
清虚道长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九叔和青云之间来迴转了转，然后落在秋生身上。
“护法长老，你怎么看？”
大殿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秋生身上。
秋生面色坦然，说道：
“掌门，九叔是弟子的师父，弟子说支持他，別人会说弟子偏袒。
弟子说支持青云师叔，那是违心。”
清虚道长笑了。
“那你说怎么办？”
秋生想了想。
“茅山有个老规矩。当年师父跟石坚爭掌门，也是通过比武分胜负的。
弟子觉得，不如让师父和青云师叔比一场。
点到为止，胜者为掌门。
这样公平公正，谁都没有话说。”
大殿里嗡嗡地议论起来。
青云道长心中一喜，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九叔，九叔也看著他。
“林九师兄，你觉得呢？”青云道长问。
九叔点了点头。
“好。比武分胜负，胜者为掌门。”
两个人走到大殿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九叔和青云道长面对面站著，相隔三丈。
青云道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林九师兄，得罪了。”
九叔也抱拳回礼。
“青云师弟，请。”
青云道长双手掐诀，身上亮起一层金光。
那是茅山的护体金光，地师中期的修为全力释放，气势很强大。
但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站在那里，等著九叔先动。
九叔站在那里，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著。
“林九师兄，你不出手？”青云道长问。
“你先。”九叔说。
青云道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觉得九叔在轻视他，但他没有生气。
他双手往前一推，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朝九叔轰去。
那是茅山的“金光神咒”，威力很大，但他留了三分力，怕伤到九叔。
九叔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上了那道金光。
金光打在他掌心里，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道金色的光柱，像是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在他掌心里扭曲，挣扎。
然后慢慢消散。
九叔的手掌连个红印都没有。
广场上一片死寂。
青云道长惊呆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留了三分力，但那是地师中期的全力一击，九叔连动都没动，隨手就接住了。
“地师后期——你什么时候突破的？”青云道长的声音有些发抖。
九叔收回手，“承让，几年前就突破了。”
青云道长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人比人，气死人啊。
当年面前之人与石坚相爭，他还没突破地师。
经过这么多年的刻苦修行，终於突破了地师中期。
本来还想著能爭一下。
结果……
他羞赧地表示：
“林九师兄，我输了。”
九叔也拱了拱手。
“青云师弟，承让。”
青云道长转身走回人群里。
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广场上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清虚道长站在台阶上，举起拂尘，人群安静了下来。
“比武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林九胜出。
按照规矩，林九为茅山下一代掌门。
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青云道长站在人群里，低下了头。
清虚道长点了点头。
“好。从今日起，林九为茅山第四十七代掌门。我老了，该歇歇了。”
九叔双手接过清虚道长递来的青色令牌。
“弟子林九，定不负祖师爷重託。”
清虚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僂。
广场上的人围上来，向九叔道贺。
四目道长拉著九叔的袖子不放，“师兄，今晚不醉不归！”
千鹤道长站在旁边，脸上带著笑。
蔗姑走过来，看著九叔，说了一句“別喝太多”，然后转身走了。
麻麻地：“师兄，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客呀？”
九叔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著，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眼睛有些红。
秋生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九叔，嘴角微微翘起。
文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秋生面前，脸上满是兴奋。
“师兄！师父当掌门了！师父当掌门了！”
秋生给他一个白眼。
“我没瞎，看见了。”
文才不在意他的嘲讽。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茅山横著走了？”
秋生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横著走，我让师父把你送去跟四目师叔赶尸。”
文才缩了缩脖子。
“我就开个玩笑嘛……”
秋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都是师父的弟子，是茅山的门面。
我现在已经是天师了，你，呵呵……”
文才顿时苦瓜脸。
“我也想努力，我也想进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