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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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放长线钓大鱼!

    同一时间。
    长空基地。
    温彻推开办公室的铁门,大步走进去:“江队。”
    江屹坐在桌后,手里正拿著一块白棉布熟练地擦拭配枪,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彻把一张小纸条拍在办公桌上。
    “上次在半导体所,吴建华所长提过一嘴,说水木大学有个叫陈维明的教授,主动打电话拉他们所派人参加十月份的中美材料研討会。”
    “吴所长觉得不对劲,给推了。”
    “我回来就把这事儿掛了號。”
    江屹手里的动作停住,搁下擦枪布:“查出东西了?”
    “明面上乾乾净净。陈维明,水木物理系教授,教龄十年,学术记录挑不出刺,档案政审也没有任何污点。”
    温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话锋一转。
    “但是就在半小时前,京大物理系的顾承远教授给秦司令打了个电话。说同一个人——也就是这个陈维明,刚给他寄了同一场研討会的邀请函。”
    江屹的眼神瞬间凛了起来。
    “半导体所的吴建华,京市大学的顾承远。”
    江屹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两人唯一的共同点,都在跟昭昭合作核心项目。”
    他拿起桌上那张写著名字的纸条:“还有別的动静吗?”
    “有,我查了这次研討会筹备委的底单,陈维明是主事儿的。他以个人和组委会名义,一共发出去二十六封邀请函。”
    温彻翻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我让人把这二十六个人的名单核了一遍。其中十四个,是材料学和半导体领域的顶尖苗子。”
    “最关键的是——这里头至少有五个人,跟昭昭目前负责的项目,有著直接或间接的合作。”
    江屹盯著纸条上“陈维明”三个字,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五秒,江屹冷嗤了一声:“巧合?”
    温彻摇头,面色凝重:“一个巧合叫巧合。五个巧合,这就叫布局了。”
    江屹站起身,把那张纸条折了两下,揣进口袋里,顺手抄起桌上的配枪插进枪套。
    “陈维明的全部详细档案,今天天黑前给我调出来。”
    ……
    当天晚上,江屹把一叠牛皮纸档案袋摔在桌上。
    “查完了。”
    温彻、裴凛坐在对面,桌上摆著三个搪瓷缸子,茶水都凉透了。
    江屹拆开档案袋,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按时间线排开。
    “陈维明,三六年生,祖籍广东台山。父亲陈锦荣,三一年赴美留学,四九年后留在美国。母亲美籍华人。”
    “陈维明五八年以归国华侨子弟身份回国,入读京市大学物理系。六二年毕业分配至水木大学任教,一直到现在。”
    “十八年。”
    裴凛开口。
    “对,十八年。”
    江屹敲了敲桌面。
    “这十八年的履歷,非常乾净。”
    他翻开第二份材料。
    “政审档案,三次复查,全部合格。教学评估年年优秀。同事关係融洽,从不参与派系爭斗。”
    “带过的研究生里有三个现在是副教授,没有一个说他半句坏话。”
    温彻推了推眼镜:“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一个人在单位待十八年,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过他坏话?连食堂打饭多要了一勺菜都没人嚼过舌头?”
    “问题就在这。”
    江屹把档案推到桌中间。
    “我让人去水木家属院摸了一圈底。邻居对他的评价高度统一——老实人好同志从不跟人红脸。”
    裴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放下。
    “真正的普通人,总会有毛病,要么跟谁吵过架,要么评职称时跟谁较过劲。一点稜角都没有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装的。”
    江屹点头。
    “但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他的通信记录查过了,全是正常的学术往来,家里也没有异常设备,银行存款跟他工资条对得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三个人沉默了十几秒。
    温彻打破沉默:“江队,要不要申请对他实施技术侦察?”
    “凭什么?”
    江屹靠回椅背。
    “他目前没有任何违法违纪行为,他是大学教授,筹备学术研討会是正当工作,往半导体所和京大发邀请函,也说得过去。”
    “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太正常,就对他上手段。没有实锤,上面不会批。”
    裴凛说:“那就乾等著?”
    江屹没回答,站起来,拿上那叠档案。
    “走,去问昭昭。”
    ……
    长空基地,顾昭昭的办公室。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塞满纸堆的仓库。
    两面墙的架子上全是资料和笔记本,桌上摊著三份不同项目的技术文件,一台檯灯亮著,光圈正好罩住她面前的草稿纸。
    顾昭昭正在推导天线阵面的波束赋形算法。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
    她头没抬。
    江屹推门进来,后面跟著温彻和裴凛。
    “顾总工,陈维明的事。”
    顾昭昭笔尖停了一秒,继续写完手里那行公式,才搁下笔。
    “查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出来。”
    江屹把档案放在她桌角。
    “十八年履歷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破绽。”
    顾昭昭翻开档案,用了不到两分钟扫完全部內容。
    合上。
    “查不出来就对了。”
    江屹一愣。
    “如果这么容易就查出来,我们也太低估美方了。”
    顾昭昭把档案推回去。
    “能在一个身份里藏十八年不露馅的人,靠排查是查不出来的。”
    温彻忍不住插嘴:“那怎么办?总不能放著不管吧?”
    “就是放著不管。”
    三个人都看著她。
    顾昭昭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
    “他现在处於试探阶段,发邀请函、打电话、拉关係,都是在外围摸情况。他还没有接触到任何核心信息。”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被盯上,而是被惊动。”
    “你们一旦对他採取行动,不管是技术侦察还是盘问约谈,他要么收手缩回去,你们就永远抓不到他的把柄。”
    “要么他判断身份暴露,启动撤离程序,那就更麻烦了。”
    江屹皱眉:“你的意思是——”
    “放长线。”
    顾昭昭说。
    “他查不出来,说明他的偽装足够好,但偽装再好,只要他还想完成任务,就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动作,就是破绽。”
    她拿起笔,重新低头看草稿纸。
    “盯著他就行,別打草惊蛇,让他自己往前走,走得越远,露出来的越多。”
    江屹看了她几秒,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就不担心他真摸到什么?”
    顾昭昭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
    “他能摸到的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东西,他摸不到。”
    江屹推门出去。
    走廊里,温彻小声嘟囔了一句:“十七岁,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冷静。”
    裴凛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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