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任我行VS林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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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任我行VS林平川

    一切从笑傲江湖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任我行VS林平川
    第175章 任我行vs林平川
    “东邪”二字,对於今日峻极峰上大多数正邪两派成员而言,確已极其陌生。即便是各派中的年长前辈,也未必能立刻想起昔年这两个曾让江湖人胆寒的名號!
    自襄阳城破,郭靖大侠夫妇壮烈殉国之后,不过数月,临安陷落,陆秀夫负幼帝蹈海,赵宋朝廷彻底覆灭。隨之而去的,不仅仅是汉家山河,还有那一段段曾响彻江湖的豪杰传奇。时至今日,武林中知晓“神鵰大侠”事跡之人,也已屈指可数。
    然而,江湖门派传承各异,並非所有人都已遗忘了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
    “东邪?”
    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少林寺方丈方证大师。他白眉微颤,古井不波的面容上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动容。
    武当冲虚道长眸中神光骤然凝聚,沉声道:“莫非————是昔年东海桃花岛主,黄药师老前辈?”
    少林与武当,乃是正道各派中传承最为悠久的门派,整个江湖,或许唯有丐帮与底蕴神秘的日月神教能在歷史长度上与之一较。少林罗汉堂无色禪师曾与神鵰大侠杨过有旧,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真人少年时亦曾有幸目睹过神鵰大侠等前辈的风采。
    至於丐帮,更与那段往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而日月神教源流复杂,与更早的明教颇有瓜葛,任我行身为教主,知晓一些湮没的江湖秘辛,也在情理之中。
    林平川手持玉簫,神色淡然:“除却昔年那位学究天人、近乎无所不精的东邪”黄岛主,放眼江湖,还有谁能创出这首勾动海潮、乱人心神的碧海潮生曲”?”
    此言一出,任我行抚须不语,眼中瞭然;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长诵佛號;冲虚道长打个稽首,神情肃穆。而其余正教高手,多数面露茫然,只知林平川又展露了一门前人绝技,造化非凡,却难以真切体会“东邪”二字的重量。
    唯有丐帮帮主解风,目光中骤然爆发出恍然与难以抑制的激动,失声道:“原来————原来林公子竟是黄岛主的隔代传人?这————这真是————”他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细算起来,今日峻极峰上各派掌门之中,身为丐帮帮主的解风,或许是对”
    东邪”黄药师最为知情之人。无他,只因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正是黄药师的外孙女婿。
    自那以后,歷代丐帮帮主口耳相传之间,对於桃花岛的往事与那位惊才绝艷的前辈,总比旁人多了几分了解与敬仰。
    林平川微微摇头:“解帮主言重了。在下远远称不上黄岛主的传人,只是机缘巧合,有幸习得他老人家一项绝技罢了。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玉簫,轻嘆一声。
    说到底,他既承其艺,便已结下一份缘法,说全无关係,倒也显得矫情。
    任我行朗声笑道:“林少侠何必过谦?似你这般人才,若顾忌被那些心胸狭隘的偽君子所嫉,何不索性投入我日月神教?他日老夫百年之后,这教主之位,非你莫属!”
    此言一出,峻极峰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心中同时一凛。他们虽知林平川心性质朴,绝非朝秦暮楚之辈,但任我行这番赤裸裸的招揽与许诺,分量实在太过惊人,由不得他们不为之震动。
    林平川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坚定:“任教主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晚辈幼年孤苦,若非恩师定閒师太慈悲收养,早已冻毙於风雪途中。这一身武功,也多蒙恩师悉心教导方能略有小成。恆山派於我有再造之恩,养育之情,林平川此生,绝无改投他门之念。”
    任我行闻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不远处的左冷禪,摇头嘆道:“那真是可惜了。少侠如此人物,將来难免遭小人猜忌,步步荆棘,当真令人扼腕————”
    左冷禪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冷声道:“任教主这是何意?莫非暗指左某是那等妒贤嫉能、心胸狭窄的小人不成?”
    任我行哈哈一笑,语气悠然:“左大掌门何必急於对號入座?老夫適才可未曾指名道姓,莫非————是你自家心虚了?”
    “你!”左冷禪怒极,袖中手掌青筋微现,“任我行!你一而再再而三出言辱我,莫非真当我嵩山派无人,当我左冷禪掌中剑不利?”
    任我行神色转淡,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左冷禪,老夫之前便说过要与你一战。你若此刻等不及,大可立时上场!”
    左冷禪气息一滯,竟一时难以接话。他方才抵御“碧海潮生曲”,內力损耗著实不小,此刻气息未平,而任我行看似消耗远小於他。此时若仓促交手,胜算渺茫。这口气,只得强咽下去。
    方证大师適时上前一步,合十道:“阿弥陀佛。任教主,左掌门,適才一番较量,双方损耗皆是不轻。不若暂歇片刻,待养足精神,再行切磋如何?”
    任我行却不再看左冷禪,目光重新投向林平川,战意復燃:“林少侠,既然有人无胆应战,不若你我先来一场?也让老夫好好领教一番,只是不知风老先生与黄岛主两位前辈的绝学,你究竟习得了几分?”
    林平川迎上任我行的目光,坦然道:“任教主既有此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二人对话看似平和,但字里行间对左冷禪的暗讽,却如针般刺入嵩山派眾人心中。
    左冷禪脸色铁青,心中恨意如沸,却不得不强行按捺。他心知肚明,此刻盛怒出手,正中对方下怀。反倒不如坐观其变,若这一老一少能斗个两败俱伤,才是最佳局面。
    林平川手持长生剑,剑未出鞘,已自有一股沉凝气度。他缓声道:“在下手中这柄长生剑”,乃机缘所得,锋锐异常,恐非寻常兵刃可比。任教主,还请小心。”
    任我行闻言,傲然长笑,声震峰峦:“林少侠多虑了!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神兵利刃未曾见过?你儘管放手施为!”
    笑声中,向问天已捧上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任我行信手接过,长剑出鞘半尺,寒光流转,剑鸣清越,显然也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林少侠,请。”任我行长剑平举,剑尖遥指,虽未发动,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已沛然而生。
    “得罪。”林平川不再多言,右手轻按剑柄。
    “鋥——!”
    一声清越龙吟,並非高亢刺耳,却悠长深远,仿佛自远古传来。“长生剑”脱鞘而出,剑身並无耀眼寒光,反而色泽古朴內敛,隱隱有暗纹流转,望之便觉非同凡物。
    任我行瞳孔微缩,他这等高手,感知远超常人。那长剑出鞘的剎那,他分明感到周遭空气微微一凝,一股似有若无却锋利无匹的寒气,已无声无息瀰漫开来。
    “好一柄神物自晦的宝剑!”任我行脱口赞道,眼中炽热的战意几乎化为实质,“来!”
    话音未落,人已动!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直刺林平川咽喉。这一剑去势之快,已超乎肉眼捕捉,更厉害的是剑路之中隱含数重后著,似实还虚,將林平川上盘诸般退路尽数封死,正是一招“流星赶月”,乃任我行剑法中精粹之作。
    林平川不闪不避,长生剑也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交击声响起,双剑剑尖竟在方寸之间精准无比地撞在一处!火星迸射的瞬间,任我行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奇异的震颤,自己剑招中后续的所有变化,竟被这看似隨意的一点尽数扼杀在萌芽之中!更有一股凝练如针、锐利无匹的劲力循剑而来,直逼他腕脉。
    “好!”任我行不惊反喜,大喝一声。他纵横一生,罕逢敌手,更从未遇到过如此奇特的破招之法。长剑一抖,剑势陡变,由直刺化为横削,一片森寒剑光如匹练般拦腰捲来。这一削看似大开大闔,实则剑身高频颤动,暗含十三重內劲,便是铁人也要当场殞命!
    林平川身形微侧,仿佛早有所料,长生剑顺势下掠,剑锋紧贴著对方剑脊一擦而过,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任我行那十三重切割劲力,竟如滚汤泼雪,被这巧妙一引一滑,层层消弭於无形。而长生剑去势未尽,剑尖一转,已指向任我行持剑手腕的“神门穴”。
    任我行脸色微变,急忙撤剑迴环,护住手腕。他成名数十载,与人交手何止千百,却极少被人一招之间便逼得回剑自守。心头傲气被彻底激发,长啸声中,剑法再无保留,全力施为。
    霎时间,场中剑光大盛,剑气纵横!
    任我行將毕生所学尽情挥洒。时而剑走轻灵,如穿花蝴蝶,点点寒星笼罩林平川周身大穴;时而剑势沉雄,如泰山压顶,每一剑都带著风雷之声,似要开山裂石;时而剑路奇诡,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阴狠毒辣,防不胜防。魔教秘传的诡譎、乃至融匯正邪各派精华的妙招,信手拈来,浑若天成,確已臻至一代剑术大家的境界。
    广场之上,岳不群、莫大先生等剑术名家看得面色发白,冷汗涔涔。任我行此刻施展的剑法,任意一招放在江湖上,都足以开宗立派,其境界之高、变化之妙,確实已隱隱凌驾於当世公认的几位剑术名家之上。
    然而,更令他们乃至所有观战者心神震撼的,是林平川。
    面对这如狂风暴雨、又如天罗地网般的恐怖剑势,林平川始终从容不迫。他脚下步法简单质朴,只是寻常的进退趋避,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最凌厉的杀著。手中长生剑更是全然没有固定招式,只是隨著对方剑势变化,自然而然地点、刺、挑、抹、削、带————每一剑都隨心而发,流畅自如,仿佛不是在应对杀招,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剑舞。
    岳不群等人曾在恆山见性峰目睹过林平川以“独孤九剑”大显神威,但今日再见,只觉其剑意更加圆融通透,进境之速,已让他们仅能望其项背。
    任我行一口气连攻十七剑,剑剑精妙,剑气嗤嗤作响,將地面青砖切割出道道白痕。林平川也隨之连退十七步,每一步都看似惊险万分,险象环生。
    但如方证、冲虚、左冷禪等绝顶高手,却已看得分明—林平川虽在后退,但气息匀长,剑势圆转如一,分明是游刃有余,以退为进。反观任我行,攻势虽猛若雷霆,额角却已隱现汗跡,眼中最初的睥睨之色,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惊疑与凝重所取代。
    任我行胸中豪气与多年未有的紧迫感交织,陡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將毕生功力与剑术修为尽数凝聚於这一剑之中。
    人隨剑走,剑化惊虹,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林平川心口!
    剑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剑气,已迫得林平川胸前衣襟“嗤啦”一声,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
    就在这生死一瞬,林平川眼中精光暴涨,一直以守势为主的长生剑,第一次主动进发出惊天气势!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將长生剑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向前刺出!
    后发,而先至!
    独孤九剑·破剑式!
    这一剑,已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精妙。它並非追求极致的快,也非追求诡奇的变化,更非纯粹依赖浑厚的內力。
    它刺出的角度、时机、速度,都好似在这一刻完美契合,仿佛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直指任我行那惊天一剑中,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弱点。
    任我行脸色狂变,他感到自己这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剑,所有后续变化、所有气机流转,甚至剑意所指,竟全然被这一剑所笼罩、所锁定!
    他若不撤剑,即便能刺中林平川,自己握剑的右臂也必然在这一剑下齐肩而断!
    电光石火之间,任我行狂吼一声,於不可能中强行扭转身形,剑势硬生生由直刺转为斜削,长剑带著悽厉的呼啸,斩向长生剑的剑身——他要在最后关头,凭藉数十年精纯內力,震飞这诡异莫测的一剑!
    “鐺—!!!”
    双剑终於实打实地撞击在一起!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洪亮、都要刺耳的金铁巨响轰然爆发,震得周遭功力较浅之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紧接著,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任我行手中那柄显然也是百炼精钢的上好长剑,在与长生剑交击的剎那,竟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自相交处齐刷刷断裂!上半截剑身带著一溜寒光,翻滚著飞了出去,“噹啷”一声落在数丈外的青砖地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任我行握著只剩半截的断剑,僵立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断茬,又抬头望向林平川手中那柄依旧古朴黯淡、却丝毫无损的长生剑,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一震惊、不信、恍然————最终尽数化为一声意味难明的长嘆。
    “好一柄长生剑”————老夫,终究是小覷了天下神兵。”任我行喃喃道,隨手將半截断剑掷於地上。
    全场死寂。无论是正是邪,所有人都被这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任我行何等人物?他手中之剑又岂是凡品?竟被如此乾脆利落地一剑斩断!
    便在此时,魔教阵营中,那位先前献出宝刀的西域豪士再次越眾而出。他神色恭敬中带著狂热,双手捧著一口连鞘长刀,跪呈於任我行身前,用生硬的汉语高声道:“教主!小人这口宝刀乃祖辈相传,取极西寒铁精英,由族中大匠耗费十年锻打而成,吹毛断髮,削铁如泥!愿再献於教主,必不损教主神威!”
    任我行目光落在那古朴的刀鞘上,略一沉吟,伸手接过。握刀入手,只觉一股冰寒之气透鞘传来,分量沉实异常。他拇指轻推,“鋥”的一声,一抹幽蓝如秋水、凛冽如寒月的刀光骤然闪现!
    刀身出鞘不过半尺,森寒刀气已瀰漫开来,地面瞬间凝起一片白霜,三丈外一株松树的枝叶竟无风自动,纷纷断裂飘落!果然是一柄绝世宝刀,锋锐之气,犹在方才那柄长剑之上!
    “好刀!”任我行眼中熄灭的战火再度燃起,他轻抚刀身,朗声笑道,“林少侠,神兵再利,也需主人驾驭。老夫便以此刀,再领教你的高招!”
    林平川长生剑斜指地面,神色平静依旧:“刀剑无情,任教主小心。”
    任我行不再多言,宝刀在手,气势陡然一变,这一刻他少了几分剑客的飘逸,多了几分刀者的霸烈。
    他踏步进身,第一刀便毫无花巧地直劈而下,刀光如匹练垂落,刀风悽厉狂猛,竟將地面尘土捲起丈许高,仿佛要將眼前一切尽数劈开!
    然而林平川的长生剑,依旧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刺、一点、一引。任我行那霸道绝伦的刀势,总在即將发挥最大威力前的剎那,被这看似轻巧的剑招点中气机流转的关窍,或被引偏,或被化去。任我行刀法再变,时而诡奇狠辣,如毒蛇出洞;时而大开大闔,如巨斧开山;时而绵密迅疾,如狂风骤雨。他將数十年武学修养尽融於刀法之中,招式信手拈来,皆威力惊人,更不时以深厚內力催动刀气,远程劈斩,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可林平川便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你风狂浪急,我自岿然不动。长生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总能先一步出现在任我行刀法最难受、最彆扭之处。数十招过后,任我行心中惊骇越来越盛一这年轻人对自己招式的洞察与破解,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无论他如何变化,对方都好似早已瞭然於胸,那种应对的从容与精准,绝非临敌机变所能解释,更像是————早已將自己毕生武学拆解、
    研究过无数遍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心中迴荡。他自负天纵奇才,所创所悟招式,天下识者寥寥,更遑论破解。今日之遇,实是平生未歷之奇,未遇之敌。
    惊骇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也自任我行胸中勃发。
    他陡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啸声中,刀法风格再变,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將雄浑无比的內力尽数灌注於刀身,每一刀皆力贯千钧,速度却快如闪电。
    刀风呼啸如雷,捲起满地砂石,远远观之,仿佛有一团裹挟著雪亮刀光的颶风,在广场中央疯狂肆虐!
    他不得不要以力压人!
    林平川的神色,终於也显出一丝郑重。他脚下步法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在重重刀光中穿梭闪掠,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劈斩。手中长生剑也不再一味寻隙反击,而是划出一道道圆满的弧线,剑光绵密,如春蚕吐丝,將侵袭而来的狂暴刀气一层层消解、化散。
    “痛快!”任我行见状,不怒反喜,狂喝一声,刀势再变,刚猛中融入阴柔,迅疾中暗藏沉凝,已將一身修为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境地!
    围观眾人早已看得心神俱醉,又骇然欲绝。岳不群、莫大先生等人面色苍白如纸,手心儘是冷汗。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並肩而立,面色凝重至极。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比旁人更深。林平川所展现的,不仅仅是“独孤九剑”的剑法精妙————
    此子天赋之卓绝,际遇之神奇,实是百年乃至数百年罕见!
    就在任我行刀势攀至巔峰,如狂龙闹海,不可一世之际,林平川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呼啸的刀风:“任教主,小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生剑的剑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任我行只觉眼前骤然一花,那柄一直以守势为主的古朴长剑,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掩饰,展露出其绝世锋芒。
    剑光不再清晰可辨,而是化作一片朦朧而浩瀚的光晕,如海上升起的明月清辉,无边无际,无孔不入,將他连同那狂暴的刀光一起,温柔而彻底地笼罩其中。
    独孤九剑·破刀式!
    这一式“破刀”,並非仅仅破解刀招,更是直指“刀”之本质,破其“势”,断其“意”!任我行那千锤百炼、堪称完美的刀法,在这浑然天成的剑势笼罩下,竟忽然变得处处滯涩,破绽自生。
    那不是招式的破绽,而是运刀发力之间,刀意流转之处,那最根本、最细微的“不谐”被无限放大!
    “鐺——!!!”
    又是一声震彻全场的激越交鸣!
    这一次,声音却清脆短促。长生剑的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在任我行那□“冷月宝刀”刀身某处肉眼难辨的微妙节点上。这一点,正是任我行此招刀气运转、力量传递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
    一股奇异却沛然难御的震盪之力,自相交处猛然爆发!任我行只觉虎口剧震,一股酸麻瞬间传遍整条右臂,那口被他视为依仗、削铁如泥的宝刀,竟再也把握不住,脱手飞出,“嗖”的一声斜插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刀身犹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哀鸣。
    任我行本人,亦被这股力量震得跟蹌后退,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砖上踏出深深的裂痕,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望向不远处兀自颤动的宝刀,最后,目光落在收剑而立、气息均匀的林平川身上。
    静默,笼罩了峻极峰顶。
    良久,任我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起初有些乾涩,旋即转为洪亮,最后竟充满了苍凉与释然。
    “江湖后浪推前浪————哈哈哈!好!好一个林平川!好一柄长生剑!好一个独孤九剑!”任我行笑声渐歇,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有震惊,有苦涩。
    “老夫自负一生,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顿了顿,看著林平川,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诚挚:“风老先生与黄岛主二位前辈的绝学,在你手中,確已青出於蓝。老夫————佩服。”
    然而任我行神色骤然一变,只见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一吸,仿佛要將周遭数丈內的空气尽数抽空,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高高隆起,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
    “吼—!!!”
    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石破天惊的狂暴怒吼,自任我行口中轰然爆发!
    这已不是之前较量內力时的长啸,而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蕴含著疯狂怒意与不屈意志的终极一击—狮子吼!
    声浪有形有质,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以任我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碾压!距离最近的数十名正邪弟子,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双耳如同被烧红的铁锥猛地刺入,“嗡”的一声之后,便是剧痛与无尽的轰鸣,眼前一黑,口鼻溢血,如同被狂风颳倒的稻草人般纷纷瘫软倒地,瞬间失去意识。
    稍远一些的,也被这恐怖的音波震得东倒西歪,头晕目眩,耳中鲜血涔涔而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呻吟,仿佛全身骨骼內臟都被这声音碾碎。偌大的广场,顷刻间哀鸿遍野,倒下一片,景象悽惨无比。
    正教各派弟子,无论是嵩山、华山,还是泰山、衡山,一个个脸上先是茫然错愕,不明所以;旋即化为极致的痛苦,五官扭曲,浑身痉挛,仿佛正在遭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不过片刻功夫,便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蜷缩翻滚,惨不忍睹。
    岳不群、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等一派掌门,功力毕竟深厚许多。
    大惊之下,立刻强忍脑中轰鸣与气血翻腾,就地盘膝坐下,拼命运转本门玄功,苦苦抵御这无孔不入、直摧心神的魔音。
    然而任我行这全力施为的狮子吼何等霸道?纵然是他们,也在剎那间额头青筋暴起,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脸上肌肉不住抽搐,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平和、沉稳,却蕴含著无边慈悲与坚韧佛力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包括那些痛苦翻滚的弟子耳边:“阿一弥一陀一佛一”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白眉低垂,面容宝相庄严。
    这短短的四个字,乃是他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的“金刚禪狮子吼”神功催动而出。声音並不高亢,却如暮鼓晨钟,浑厚绵长,凝成一股中正平和的声浪,稳稳地向前推出。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威力无儔的音波,在半空中无声碰撞、交织、消融。
    任我行那充满暴戾毁灭之意的吼声,遭遇方证大师这蕴含佛门至大慈悲与金刚伏魔伟力的禪唱,如同沸汤泼雪,又如同狂风遇山。那摧人心魄、伤人肺腑的恐怖威力,竟被这平和坚定的佛號声层层化解、导引、归於无形。
    广场上肆虐的毁灭音浪,迅速平息下来。那些原本痛苦翻滚的弟子,渐渐停止了挣扎,虽然依旧萎顿在地,昏迷不醒,但脸上痛苦的神色却缓和了许多。
    岳不群等人只觉压力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们心神震散的魔音骤然消退,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仿佛虚脱,但望向方证大师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敬佩。
    而在那偌大的广场之上,林平川与任我行二人还是傲然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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