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软如蜜，洒在李渊居住的小院里。
石桌上，一局围棋已落子过半。李恪执黑子，李渊持白子，一老一少对坐，落子清脆，气氛閒適。
长乐、李红凌和小桃在不远处嬉闹。
李渊落下一子，抬眼看向李恪，轻声开口道：
“恪儿，明天，你的禁足之期，就满了。”
李恪轻轻落下一子，笑了笑：“还是皇爷爷记得清楚，孙儿这几天在府中待著，都快忘了这茬了。”
李渊捻著鬍鬚，望著院中和乐融融的景象，轻嘆一声：“明天一出禁足，你就要著手前往并州了吧？北征之事，你心心念念，朕不多问，只叮嘱你一句——万事小心，不要逞强，你身后，有朕，有大唐，还有一大家子人。”
“孙儿记住了。”李恪郑重点头。
李渊嘆了口气，目光悠悠望向院外，缓缓说道：“太原王氏。当年朕在晋阳起兵，若是没有王氏倾力相助，我们李家怎么能拿下这江山。这大唐的江山，当初就有他们一笔沉甸甸的功劳。”
李渊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柔色：“王氏老族长和朕是旧交。当年晋阳宫兵变，朕被逼无奈揭竿而起，王秉更是亲自登门，以全族田產、商铺、矿冶之利相赠，才助朕凑齐了三万甲兵，渡过黄河。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朕记了一辈子。”
李渊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李恪，“王秉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前几天遣心腹，快马给朕传了封密信。信中说，他已知晓世家之中有人私通突厥，资敌叛国，败坏朝纲，愧对我大唐恩典。他已下令，太原王氏全族上下，恪守本分，闭门自守，约束族中子弟、依附的门客和商户，绝不会参与私运粮草、军械、精铁的事，更不会传递半点边防情报。”
李恪指尖的黑子啪地一声落在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道:“皇爷爷，孙儿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丁武手中捧著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袱，神色紧绷，难掩激动。他快步走进小院，躬身道：“殿下！成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砸在李恪心头，李恪握著棋子的手骤然收紧。他猛地起身，衣摆扫过石桌，带起几粒散落的棋子。
李恪快步走到丁武面前，眉眼间，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激动：“真成了？礼萨和阿里，把千里眼做出来了？”
“是的，殿下！”
丁武双手把包袱递上，声音都带著几分振奋，“末將全程看守，绝没有半分差错！”
李恪深吸一口气，接过包袱。抬手利落解开包袱，包袱之中，两支一模一样、精致规整的望远镜，静静並列在其中。
筒身是温润的胡桃木，打磨光滑，衔接处裹著细密铜皮，两端嵌著的琉璃镜片澄澈无瑕，一凸一平，严丝合缝，正是他託付礼萨、阿里爷孙打造的千里眼。
李恪拿起一支，握在手中大小合手，分量恰到好处。他毫无顾忌地凑到眼前，对准院外远处的树梢望去。
下一瞬，李恪眼底骤然一亮。
数里之外的飞檐瓦片、枝头飞鸟、一瞬间就被拉到眼前，清晰如在眼前。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李恪压住心头的狂喜，握著望远镜的手微微发颤。他將两支望远镜一併取出，一支握在手中，一支递到李渊面前，转身朗声笑道：“皇爷爷，您看！这是孙儿让西域匠人秘密打造的军中利器——望远镜，也称千里眼！”
“有了它，数里之外人马旌旗、敌军动向，都可以做到一览无余。到时候北征突厥，定能凭它提前掌控突厥的情况！”
李渊眼中满是惊奇，缓缓接过望远镜，学著李恪的模样凑到眼前。
看清远处景象的那一瞬，李渊猛地一怔，久久没有说话。
他放下望远镜，又凑上去看了一眼，反覆数次，才长长嘆出一声，满是震撼：“神物……这是旷古未有的神物啊！”
“数里之外，纤毫毕现！有此利器在军中，我大唐將士，就等於是多了一双天眼啊！”
长乐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她迈著腿跑了过来，仰著小脸，好奇地拽了拽李恪的衣袍:“三哥，三哥，这是什么好东西呀？长乐也要看！”
李恪见状，笑著將手中那支望远镜递到长乐手里，又细心地帮她扶稳，轻声教她：“来，长乐乖，把这头贴在眼睛上，往远处看。”
长乐依言照做，身子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哇！树好近！房子好大！长乐看见好远好远的地方啦！”
李红凌缓步走了过来，带著几分好奇看向李恪。
李恪微微点头，示意李红凌一试。李红凌接过长乐递来的望远镜，轻轻凑到眼前，看清远处景象的那一刻，她眼中泛起微光，看向李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小桃也凑在一旁，满眼惊嘆地望著那两支小小的筒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寻常的木料和琉璃，竟然能有如此通天本事。
李渊拿著望远镜，指尖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老戴，语气郑重而急促:“老戴，快！即刻入宫，去见二郎！就说朕有要事，一刻也不能耽误，让他立刻赶往齐王府！”
老戴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李渊轻轻把望远镜放在石桌上，声音郑重地问道：“恪儿，这千里眼之巧，堪称是夺天地造化。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
李恪看向李渊，將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皇爷爷，这千里眼之法，並非是孙儿凭空臆想，而是在太行山，隨师傅习武时，偶然从古籍残卷中看到的。”
李渊微微一怔：“哦？你那位世外高人师傅？”
“正是。”
李恪点点头，语气平稳道:“师傅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博古通今，涉猎极广，藏有不少古书。孙儿曾在一残卷上，见过有关『琉璃聚光、曲镜望远』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只有寥寥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