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走出那栋小楼,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颼颼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腿都有点发软,刚才那一个多小时比打异兽还累。
沈幼薇的眼神,沈幼瑶的身体,那满地的衣物,那枚该死的硬幣。
每一个画面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走了几步,发现傅晚晴没有跟上来,落在后面好几米远。
停下来转头看她,傅晚晴站在路灯下,粉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的衣服穿得很急,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口歪歪斜斜的。
一边高一边低,露出半边白皙的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裙子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后腰露出一片白嫩的皮肤。
一只脚穿著鞋子,另一只脚的鞋子只是套在脚尖上,脚跟还露在外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一样,狼狈又可爱。
顾顏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晚晴,你衣服没穿好,整理一下。”
傅晚晴低著头,粉色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指攥著裙摆,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沉默了好几秒,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顾顏。
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害羞,不是紧张,是一种鼓足了勇气之后的坚定。
“顾顏,你……你能不能帮我戴一件东西。”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排练了很多遍。
顾顏愣了一下,帮她戴东西,戴什么。
“戴什么。”
傅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是那种手工缝製的,针脚很细很密。
布包是淡蓝色的,上面绣著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有些歪了,一看就是自己绣的。
她把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红绳编的手炼。
手炼很细,中间串著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玉珠子不大,但很圆润。
在路灯下泛著温润的光,像一小滴凝固的牛奶,又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我在山村的时候,村里的奶奶给我编的,说是保平安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
“我从小戴著它,戴了好多年,后来到了傅家,怕被人看到笑话,就摘下来了。”
“但我一直带著它,走到哪儿都带著,像是一个念想,一个根。”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从小在山村长大,那里的人都很保守,规矩很多。”
“女孩子不能隨便让人看到身体,不能隨便跟男人说话。”
“那边的规矩是,除了未来的丈夫,谁都不能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她的脸微微红了,但没有躲闪,琥珀色的眼睛还是看著顾顏。
“我刚才……刚才脱成那样,你什么都看到了。”
“虽然还有內衣內裤挡著,但也差不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在说,像是要把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上头的,是沈幼薇逼的。”
“但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总觉得……总觉得被你看了,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顾顏。
“你帮我戴上这条手炼吧,就当是……就当是你看了的补偿。”
她把红绳手炼递过来,手指在微微发抖,玉珠子在她手心里轻轻碰撞。
发出细微的声响,像风吹过风铃,又像是心跳的声音。
顾顏看著她,看著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
看著她手指上的颤抖,看著她手腕上细密的汗毛。
他忽然觉得这个丫头真的挺傻的。
从书中看。
她从山村被接到傅家,从一个世界被扔到另一个世界。
身边的人从淳朴的村民变成了精明的世家子弟。
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全都不一样,连吃饭的规矩都不一样。
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努力地不让別人觉得她土。
但她的根还在那个小山村里,她的规矩还在,她的保守还在。
那些东西刻在她骨头里,怎么都改不掉,也不想改掉。
顾顏没有说话,伸手接过那条红绳手炼。
手指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
红绳很细,玉珠子很滑,捏在手里凉凉的。
他捏著绳头,看著傅晚晴,声音很轻。
“手伸出来。”
傅晚晴乖乖地把左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手腕很细,细到顾顏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白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手腕內侧的皮肤更白更薄,像一层半透明的纸。
顾顏把红绳手炼绕在她的手腕上,动作很轻很慢。
手指从她手腕上滑过,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
很快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奔跑,又像鼓点一样密集。
绳头要从玉珠子的孔里穿过去,孔很小,绳头很细,不太好穿。
顾顏低下头,凑近了她的手腕,眼睛盯著那个小孔。
他的呼吸喷在她手腕內侧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傅晚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顾顏的鼻息,温热的,带著淡淡的药味。
一下一下喷在她最敏感的手腕內侧,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像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又像蚂蚁在血管里爬。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睛已经起了一层水雾。
不是想哭,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那种生理反应。
顾顏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调整绳子的位置。
指尖从她的皮肤上滑过,带起一阵酥麻,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
从肩膀一直窜到后脑勺,让她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的,震得她自己都听到了。
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从来没有让一个男人碰过她的手腕。
但说实话,顾顏確实是她走出小山村后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而且自己救了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