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待业一年考上了市属公务员 作者:佚名
第600章 低不下的头
这里,曾经是他的舞台,是他的天下。
如今,却可能成为他的囚笼,甚至坟墓。
走著走著,张裕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方向快步走来,手里还提著东西。
是王成功的联络员吴晓波。
吴晓波也看到了他,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打招呼:
“裕民书记,早。”
张裕民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晓波早啊。这么早过来,是给谁带的早餐?”
他看到了吴晓波手里的餐盒。
吴晓波点点头,语气带著关心:“昨晚成功县长一直待在办公室,估计忙了一宿,我给他送点吃的。您……要到成功县长办公室一起吃点吗?”
吴晓波的话很自然,带著下属对领导的关切,也似乎隱含著某种善意的提示。
然而,这句话听在张裕民耳中,却如同惊雷!
王成功……在办公室等了一整夜?
他在等什么?等谁?
一瞬间,张裕民的心臟扑通扑通地在跳!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原来,王成功在给自己机会,而且等了他一整夜。
现在,吴晓波这个邀请,是王成功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此刻跟著吴晓波上去,是否还能挽回?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就被他强行掐灭。
人生如梦,不必了!
电光石火之间,张裕民心中百转千回,但脸上却迅速恢復了平静,甚至那丝笑容看起来更加“自然”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不必了。早餐赶紧给成功县长送上去吧,別凉了。我也就下来走走,透透气。”
说完,他不再看吴晓波,转身,沿著来时的路,步伐看似沉稳,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慢慢向县委县政府大门走去。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张裕民略显佝僂的背影,在空旷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孤独。
吴晓波站在原地,看著张裕民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喊了一声:“裕民书记……”
张裕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王成功站在窗前,看著那个略显佝僂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县委县政府的门口。
他心中却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以及难以言喻的惋惜。
他给了机会,也等了。
但张裕民最后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成功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並非嗜权如命、一定要將对手置於死地的人。
如果可以,他寧愿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清除障碍,团结大多数,平稳地推动桃花县的发展。
但现实往往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张裕民的选择,这並非他所愿,但既然对方选择了,他也只能接受。
“县长,早餐买来了,趁热吃一点吧。”
吴晓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將还冒著热气的豆浆和包子放在茶几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道:“刚才在楼下遇到裕民书记了,他……他好像就是下来走走,没说什么。”
王成功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对吴晓波道:
“知道了。你也一夜没怎么休息,回去补个觉吧,上午没什么急事。”
“县长,我没事。您……”
吴晓波看著王成功略显疲惫的侧脸,有些担心。
“去吧,我吃完也要休息一下。” 王成功摆摆手。
吴晓波只好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王成功一人。
他慢慢地吃著早餐,味同嚼蜡,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张裕民既然选择了这个道路,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束手就擒?不,这不太可能!
动用关係施压?串联本土势力暗中抵制?
还是利用他在县里经营多年的人脉,给审计和纪委调查製造障碍?甚至……更极端的,狗急跳墙?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审计那边,要敦促加快进度,爭取儘快从封存的资料中找到突破口。
纪委那边,也要提前沟通,做好应对复杂情况的准备。
还有周川、赵国这些张裕民的铁桿,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是跟著张裕民一条道走到黑,还是会有人动摇?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王成功强迫自己將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他看著镜中带著明显倦意的面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王成功走回办公桌后,正准备开始处理上午必须处理的文件,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王成功应道。
门开了,吴晓波再次走了进来,只是这次,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县长,周川副县长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想立刻向您匯报。”
他特意强调了“重要”和“立刻”两个词。
周川?王成功心中一动。
这个时候,周川不去找张裕民商量对策,反而跑来要“立刻”向自己匯报“重要”事情?
这太反常了。难道……
“请他进来吧。” 王成功神色不变,坐直了身体。
很快,周川快步走了进来。
此刻的周川,脸色苍白,甚至有些蜡黄,眼袋深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但周川的眼神却透著一股异样的光芒。
他走进来,先是对王成功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县长,打扰您了。实在是有……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情况,必须马上向您匯报。”
王成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县长,坐。什么重要情况,慢慢说。”
周川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深吸了几口气,开口道:
“王县长,我……我是来向您,向组织,坦白交代问题的。”
王成功眉头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我有罪!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您的信任!”
周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红了,“我在之前分管发改、国资期间,我……我没能守住底线,犯了严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