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待业一年考上了市属公务员 作者:佚名
第599章 天人交战
李和摇摇头,不再多说,起身拍了拍张裕民的肩膀,低声道:
“裕民,好自为之。无论如何,留得青山在。”
说完,李和步履略显蹣跚地离开了办公室。
周川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张裕民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知道再说也无益。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也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裕民一人。
他颓然瘫坐在转椅里,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李和“切割服软”的建议,和王成功那年轻却强硬的面孔,在他脑海中反覆交战。
香菸一支接一支地燃尽,菸灰缸很快就堆满了菸蒂。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到夜幕完全降临,再到深夜。
……
县长办公室。
王成功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一直陪在旁边的联络员吴晓波道:“晓波,你去帮我买两包烟。然后……就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吴晓波愣了一下,他记得县长平时抽菸不多,而且这个点让他去买烟,显然是想一个人待著。
“县长,您也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
“没事,我还有点事要想。你去吧。” 王成功摆摆手。
吴晓波只好答应,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成功一人,灯光將他有些单薄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办公室。
张裕民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知道,此刻的张裕民,一定在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王成功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姚海生说得对,班子团结很重要。
他刚到桃花县,立足未稳,就接二连三搞出这么大动作,审计封存、整治吃拿卡要,看似雷厉风行,但在县城这个熟人社会的小范围內,也引发了不少非议。
说他“年轻气盛”、“不近人情”、“想把桃花县的天翻过来”的,大有人在。
如果张裕民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认清形势,主动向他靠拢,承认错误,把不该拿的退回去,那么,按照当前的处置主流和“治病救人”的原则,他未必不能给张裕民一个机会。
一个记过处分,保留县委副书记的职务,都是可能的。
这样一来,既清除了桃花湖项目的毒瘤,震慑了其他人,又稳住了本土派中重要的一支力量,展现了容人之量。
而且对他迅速打开局面、稳定班子、推动后续工作,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用一个“服软”的张裕民,换一个相对平稳的过渡期和更有利的工作局面,这笔帐,王成功觉得值得。
他在办公室里,与其说是在等张裕民,不如说是在给张裕民,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希望张裕民能主动迈出这一步。
王成功拆开吴晓波刚买回来的烟,点燃一支,却没有怎么吸,只是任由烟雾在指间繚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渐深。
5楼,张裕民办公室的灯,依然亮著。
王成功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烟,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王成功从晚上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凌晨。
他看了一些材料,但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王成功在等一个敲门声,或者一个电话。
但,什么都没有。
凌晨三四点,是最疲惫也最清醒的时刻。
王成功站在窗前,望著东方天际那抹尚未出现的鱼肚白,心中渐渐涌起一股失望。
他给了机会,但显然,有人並不想要这个机会。
或许,在张裕民看来,向自己这个“毛头小子”低头,比失去权力、甚至面临纪法惩处,更难以接受。
又或许,张裕民牵扯得太深,已经无法回头,或者,他还抱有其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天色將明未明之际,王成功掐灭了最后一支烟。
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有些路,一旦选错,就再也无法回头。
对张裕民是如此,对他自己,也是如此。
既然张裕民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么,他也只能沿著自己选定的路,坚定地走下去。
怜悯和等待,在残酷的政治斗爭中,是奢侈且无用的。
王成功坐回办公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短暂地休息。
……
与此同时,县委副书记办公室。
张裕民也在办公室待了整整一夜。
菸灰缸早已满溢,办公室里充斥著浓重得化不开的烟味。
张裕民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李和“切割服软”的建议,和王成功那张平静却带著压迫感的脸,在他脑海中廝杀了一整夜。
主动去找王成功?承认错误?退赃?
然后呢?记过?保留职务?可能……更糟?
那他这大半辈子在桃花县,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张裕民辛苦经营的人脉、积累的威望、在桃花县的权势,都將烟消云散!
他將成为一个失败者,一个向年轻人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不!他做不到!他张裕民在桃花县纵横这么多年,怎么能栽在一个27岁的娃娃手里?
他不甘心!他还有牌!吴林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轻重,未必会轻易开口。
那些帐目,做得也算隱秘,审计组未必能那么快查清。
周川、赵国,还有下面那么多受过他恩惠、与他利益捆绑的人,未必就甘心束手就擒。
刘市长那边,虽然態度微妙,但也未必就会完全撒手不管。
还有……他在省里、市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关係?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罢了。
但是服软……相信以王成功的政治智慧和姚海生从中斡旋,自己……
张裕民决定下楼走走,透透气,在理理思路。
凌晨五点半,天色微明,县委县政府大院里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晚春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让熬了一夜的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沿著熟悉的水泥路慢慢走著,看著两旁熟悉的花草树木,办公楼肃穆的轮廓,心中涌起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