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
第二日，谭芊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了身边空荡荡的床铺，被褥已经凉了，显然人已经走了很久。
她睁开眼，看著身边空著的位置，愣了愣。
春和听见动静，端著热水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笑道：
“主子醒了？王爷一早就走了，吩咐奴婢们不要吵醒您，说让您多睡会儿。”
谭芊芊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头几处昨夜留下的痕跡。
她低头一看，脸又红了，连忙將被子拉上来，小声问：“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刚过就走了。”春和一边说一边將热水放在架子上，“走之前还去看了三位小阿哥，弘曜阿哥醒了，抱著王爷的腿不让走，哄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谭芊芊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穿衣，身子刚一动，小腹和腰间便传来一阵酸软的不適，让她暗暗抽了一口冷气。
胤禛昨晚是喝了红牛吗？
那么能折腾……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昨晚的种种便跟著涌入了脑海——幔帐低垂，烛影摇曳，他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回本王在的时候，不要一直提別的男人。”
谭芊芊的脸倏地红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著衣裳，怔怔地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
大哥来信说要成亲，她高兴得过了头，从下午到晚上，嘴里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大哥”和“大嫂”。
给他看信，给他讲大哥在江南的事，连晚饭时都在念叨要准备什么贺礼……
她当时只顾著欢喜，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现在想想，他怕是早就听不下去了。
谭芊芊咬了咬唇，耳根烧得厉害。
所以……他这是气自己注意力没在他身上？
所以昨晚才折腾她，折腾的那么狠。
……
春和见自家主子坐在床边发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赶忙上前扶住她，轻声道：
“主子，您要不……再歇一会儿？身子要紧。”
谭芊芊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撑著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腰间的酸意还在，但比方才好了一些。
她定了定神，道：“不用，给我梳妆吧。弘曜他们应该要过来了。”
她坐在梳妆檯前，又补充道，“不过你先给我端一杯水过来。”
春和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很快便端著一杯温水回来，递到谭芊芊手中。
谭芊芊接过杯子，就著杯沿慢慢喝著，暗中从空间里引出一点灵泉水，混入杯中。
一杯下肚，腰间的酸意渐渐散了，小腹的不適也消了下去。
她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梳妆吧。”她坐到妆檯前，语气轻快了许多。
春和闻言，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头。
今日谭芊芊选了一身淡青色的旗装，髮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两支白玉簪子和几朵珠花，清爽又温婉。
不出谭芊芊所料，她刚穿戴好衣物，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喧闹。
弘曜三小只便被奶娘抱了进来，嘴里还直嚷嚷著要去看鱼。
弘曄和弘旭小脸上也满是期待。
谭芊芊看著三个小傢伙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愣了一下。
她昨天不过是隨口一说罢了，没想到这小傢伙到现在还记得，而且记得这么清楚，一大早就带著两个弟弟来討债了。
可是这大冬天的池塘的水都冰封了，哪来的鱼？
谭芊芊想了一下。
隨后蹲下身，与三小只平视，柔声道：
“额娘还没有用早膳呢。等额娘吃完早膳再去看鱼好不好？空著肚子可走不动路。”
弘曜歪著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额娘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好。”
弘曄和弘旭也跟著点了点头。
见三小时同意，谭芊芊便让奶娘们將三个小傢伙抱到一旁的软榻上玩。
谭芊芊看著三小只安顿好了，这才转身吩咐春和：
“去膳房看看有没有活著的鱼，抓几条回来，放在水盆里给弘曜他们玩。要小一点的，別太大了，万一蹦出来嚇著孩子。”
春和应了一声，笑著去了。
春和退下后，谭芊芊这才坐到桌前，开始用膳。
早膳摆得简单，一碗鸡丝粥，一碟桂花糕，几样小菜。
她吃得不快，一边喝粥一边看著软榻上的三小只。
粥喝到一半，春和回来了，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抬著一个大木盆。
木盆里装著几条巴掌大的锦鲤，红的、白的、金的，在清水中游来游去，尾巴轻轻摆动，溅起细小的水花。
“主子，鱼来了。”春和笑道。
谭芊芊放下粥碗，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锦鲤，疑问道：“厨房还有锦鲤？”
锦鲤可不是寻常能吃到的鱼，膳房备著些鯽鱼、草鱼、鱸鱼倒还说得过去，可这几条分明是赏玩的名贵品种，膳房怎么会有？
春和抿嘴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主子，这可不是膳房备的。奴婢刚出门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小路子公公。”
“他说是王爷一早吩咐人准备的，特意挑了几条温顺的小锦鲤，说是给阿哥们玩的。”
谭芊芊怔住了。
她不过是昨晚隨口提了一句，说答应了弘曜要带他去看鱼。
没想到胤禛竟然记在心里，知道冬天池塘看不了，还提前准备好了。
想著，谭芊芊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
隨后，她笑著让太监们將木盆放在炭炉旁边远一点的位置，又在盆边围了一圈矮凳，防止孩子们太靠近跌进去。
一切准备妥当，她才走到软榻边，对三小只笑道：“走吧，看鱼去。”
弘曜第一个从软榻上蹦下来，鞋子都顾不上穿，光著小脚丫就往廊下跑，被奶娘眼疾手快地捞回来，蹲下身替他把鞋子穿好。
弘曄和弘旭则被奶娘抱著，眼睛盯著炭炉边的木盆，嘴里含混地喊著“看鱼……鱼……”
穿好鞋，弘曜第一个衝到木盆边，趴在盆沿上，探著脑袋往里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里“哇”了一声，口水差点滴进盆里。
弘曄和弘旭也被奶娘放在了木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