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管局,指挥中心。
陈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捏著那份刚交上来的行动报告,眉头拧成一团。
郑星光左臂缠著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道没拆线的擦伤。
付洋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右腿打了夹板。
“从现场痕跡和后续追踪来看,那群狼人出现在大桥上不是偶然。”
郑星光的声音平静。
“沿途发现了多处驱赶痕跡,它们的行进路线被刻意引导过,最终被逼上大桥,正好撞进我们的包围圈。”
陈国栋翻报告的手指停住了。
“也就是说,这群异类不是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的。”
“而是被人放出来,专门赶到桥上去的,目的是让我们围住它们,再当眾引爆。”
付洋靠在墙上,闭著眼补了一句。
“那个吹笛子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塔顶上看著。”
“她等的就是我们把那群狼人逼到绝路,等它们怕了,兽息才能趁虚而入。”
“我们他妈的给人当了刀。”
沉默了几秒。
陈国栋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著上面的伤亡统计,长长地嘆了口气。
“第三执行队,七人。第五小队,阵亡八人,重伤六人。”
“外围封锁组的轻伤还没算进去。”
他把报告合上,揉了揉眉心。
“总局那边回了消息,会派专家组下来,郑司令亲自带队。”
郑星光的脊背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陈国栋继续道。
“兽息的事已经上报了。”
“这次不光是咱们寧海市的问题,专家组的权限比我们高,到了之后会全面接管调查,你们做好准备。”
郑星光问:“那两只幼崽呢?”
“研究院那边已经接手了。”
“放心,他们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观察,不会乱来。”
陈国栋顿了顿。
“但专家组到了之后,他们会怎么处理那两只幼崽,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他摆了摆手。
“都下去休息吧,老付,你腿都这样了就別硬撑了。”
付洋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郑星光却没动。
陈国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怎么了小光,还有事?”
“我姐的事,陈叔。”
陈国栋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走。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光。”
“你想让你姐姐离开一线,但我们也要尊重你姐姐自己的意愿。”
“她不是那种你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她就会乖乖待著的人,这你最清楚。”
“可她现在就在医院里躺著。”郑星光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在港口她侥倖活下来了。”
“这次在大桥上又是侥倖。”
“但这种侥倖还能有几次?下一次是不是还能有人从天而降替她挡?”
陈国栋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一向冷静得像块冰的少年,此刻绷带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光。”陈国栋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每个人进了特管局,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
“外勤干员没有一个是待在安全的地方等著別人保护的,你姐姐不是,你不是,付洋不是。”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也不是。”
郑星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陈国栋看著他,语气软了几分。
“郑司令这次跟专家组一起下来。”
“到时候如果郑司令也觉得你姐姐不適合继续待在一线,那我会立刻安排她转到行政岗位,这样行不行?”
郑星光沉默了几秒,垂下眼:“多谢陈叔。”
他转身推门而出。
陈国栋靠回椅背,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孩子,明明在意自己姐姐在意得要命。”
“为什么平时就不能多花点时间回家陪陪她呢。”
...
...
便利店的白光管嗡嗡轻响,冷气开得很足。
几个女学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嘻嘻哈哈。
其中一个拽著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指著收银台。
“快看快看,那个新来的店员,侧脸好帅啊!这家店什么时候招的帅哥了?”
收银台后面站著一个高个子男人。
头髮有点长,额前碎发遮住了半边眉毛,下頜线利落分明,確实帅。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平直,眼神放空。
“欢迎光临。”
声音也低沉沙哑,像是刚睡醒。
几个女生抬头对上他的正脸,嘰嘰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那张脸上贴著好几块纱布,最嚇人的是那双眼睛。
明明只是平淡地扫过来一眼,却像被什么野兽在暗处盯住了一样。
几个女生连冰柜都没逛,隨手抓了瓶矿泉水,扫码付钱。
低著头快步走了出去。
自动门还没关严,外面就传来一句压低了嗓子的“妈呀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男的一看就是家暴男!真虾头!”
白子衡用那只还吊著绷带的手笨拙地整理收银台边上的关东煮签子。
一脸费解地看著那几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搞什么,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挺开心,走的时候跟见了鬼似的。”
被厂里开除之后他得找个活儿干。
自己姐姐每天都在摆摊卖早餐,他不可能去拜託姐姐帮忙。
那除了给姐姐增添负担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说来挺有意思的。
介绍他到这家便利店打工的不是別人,正是洛瑶。
那天他瘫在沙发上翻招聘软体,洛瑶从他背后凑过来瞄了一眼。
一把抽走他的手机扔到茶几上。
“你要是真的缺钱,我养你啊~不过有个条件,这个第一嘛~”
“我拒绝。”
“......我条件还没说呢。”
“反正不是让我给你舔脚就是让我叫你妈妈,想都別想。”
“嘁,给美少女舔脚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
“......你把人家的脚当食物吗?突然感觉有点噁心呢~小哥~”
看白子衡不说话了,洛瑶赶紧抱著他的手臂说道。
“我给你找了个活儿~明天去上班。”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对著那头颐指气使地吩咐了一通。
语气之理所当然,电话那头的店长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第二天白子衡来报到的时候,店长对他客气得不像话。
后来他才知道,这家店好像本来就是洛瑶的產业。
或者说,好几年前就被她买下来了。
一个恶魔,开便利店......?
白子衡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这算是什么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