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下定决心要把楚风的不对劲找出来。
他翻开那本书籍,仔细地研究。
书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拿起来一看,確实平平无奇。
纸张用来擦屁股都嫌粗糙。
可陈文偏偏觉得它不简单。
因为他试著撕下来一块。
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放在油灯上,没有任何反应。
水浸,如同浇到荷叶上一般,直接就滑落了下去。
最终,他放弃了。
静下心来,仔细的从第一句开始阅读。
“夫道者,万物之所由也......”
陈文忽然发现这些文字竟然似乎蕴含著某种韵味。
在刻意去看,却又无了。
他想了想,或许不能强求,又慢慢读了下去。
慢慢的,当整个人沉浸其中......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蝉鸣阵阵,此起彼伏地在心间叫个不停。
陈文突然一个激灵。
青池峰哪来的蝉?!
他恍然回神,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竟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难不成又是一个夺舍老怪?
陈文心惊肉跳的。
就在他惶然不安时,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玄者,玄之又玄,黄者,.......”
“这...是法门?”
陈文猛然意识到,这道声音在为自己传道。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凝神静气倾听。
“闭目观自在,內照见真灵。尘念纷纷落,静水映玄黄......”
......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文再次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疲惫感,相反,整个人精神奕奕,眼睛明亮如炬。
他下意识的打开面板。
只见技法栏中多了一项,
【玄黄炼心诀第一层:入门(1/100)】
这是何等机缘?
陈文激动万分。
然而下一刻,他激动的情绪突然消失,恢復平静。
一道口诀在自己脑海中迴荡:
“杂念为薪,心火自生。煅烧七情,始见真形......”
这法门竟如此神奇!
陈文深吸一口气,心中疑惑更甚。
看了本书,得到一篇法门。
而且还直接帮自己入门了。
这得是什么境界的大能才能做到的?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老师出来一道鸡兔同笼的题目,但是这位却直接把笼子里的兔子全部抓出来,问现在有多少只脚?
这还不会?
不仅如此,甚至还把那些兔子做成了麻辣兔头给你吃。
因为这篇功法,正是自己急缺的炼心功法。
它共有五层。
现在仅仅是第一层刚入门。
陈文就感觉这篇功法如同一个榔头,正在反覆锤打自己的心神。
让他能够始终保持不悲不喜的状態。
多日以来,困扰自己的诸多情绪,仿佛一扫而空。
陈文只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尤其是功法似乎知晓困扰自己最大的问题——陈破朗的记忆!
它將那些记忆全部吸纳至榔头下方,不断捶打。
最终將將其中精华淬炼出来,化作陈文的感悟。
如那些关於玄文的记忆感悟,现如今便化为自己的了。
不需怀疑,他的面板上如实的给了反馈;
【玄文:小成(1/100)】
而在淬炼那些记忆时,玄黄炼心诀仿佛吃了补药一般,熟练度又疯狂飆升五个点。
他又激动了起来。
只是下一刻又回到了平静状態;
“杂念为薪,心火自生。煅烧七情,始见真形......”
这...要是有个开关就好了。
陈文心想。
日后若是洞房花烛时,自己也如此的话......
担忧的情绪被锤头狠狠敲碎。
“杂念为薪......”
陈文垂下眸子,却发现自己手中的书籍已经化为飞灰。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对此没有过多计较。
楚风既然选择偷偷给自己这篇功法,无疑是不愿暴露自己,那自己得了好处,日后报答他便是,不必执著於此。
而且这篇法门无疑是极为珍贵的。
可修至五层...
若是按照那一层一境,岂不是五品元婴法门?!
“嘶——”
陈文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刻,再次回到平静状態。
“杂......”
他忽然有些討厌这个法门了,强制的让自己处於一种奇特的状態中。
陈文称之为贤者模式。
因为確实很像。
不过想来应该是刚入门,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如的缘故...吧?
不过此法门一旦练成,即可被动运行,使心境清明,不沾尘埃。
也可主动运转,诵念经文,洗涤心灵。
只是上面说此法进境极难,每一层都需要大量薪柴作为燃料。
没感觉啊,熟练度不是增长的挺快的吗?
他按下心绪,站起身出门。
这才发现如今月色正浓,清风徐徐,十分愜意。
院內石桌上还摆放著一个食盒。
这食盒如同一个信號。
提醒了陈文的身体,该吃饭了。
瞬间,一股强烈的飢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整个人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双目昏花,四肢乏力。
进食!
这是现在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玄黄炼心诀如同得了大补药一般,疯狂运转,汲取他的情绪念头。
而他依旧疯狂。
快步来到石桌前,打开食盒,拿出已经冷透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吭哧~吭哧———”
不一会儿工夫,食盒內的食物已经见底。
陈文依旧不满足,但是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了。
他擦擦嘴角,转身出门前往饭堂。
路上他稍一思索,便明白自己失控的原因了。
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却强行入门的仙法。
哪怕有大能相助,亦不是什么易事。
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必然会消耗大量能量。
这些能量不会凭空產生,只能通过自己体內转化了。
因此......
陈文知晓,自己日后用餐需来饭堂解决了。
杂役用来的饭食不多,属於灵米范畴,普通人一小碗足矣。
而他,来到饭堂后足足打了十八碗,还另有菜餚。
饭堂十二时辰开放,此时还有些人正在吃夜宵。
见到陈文的饭量后不禁咋舌,窃窃私语不断:
“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此人莫不是因为家族养不起,才送入宗了?”
“噤声,慎言,能吃是福,这位师兄一看就是有蛮族血脉,天赋异稟......”
......
陈文:你全家都有蛮族血脉!
下一刻。
陈文就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了。
羞耻、尷尬等无用心绪尽数被功法吸纳。
目光平和,一碗接一碗的乾饭。
...
半个时辰过去。
陈文终於感受到饱腹感,这才慢条斯理的又吃两碗灵米,放下筷子,走出饭堂。
吃饱喝足,本应睡意来袭,回去睡觉才是。
可陈文却十分精神,没有丝毫倦意。
想了想,他乾脆不睡了。
散步去了藏书阁。
此时藏书阁內灯火通明。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人依旧泡在藏书阁。
陈文惊异的发现,原来深夜还有人认真看书。
他自认毅力比不过他们。
他这段时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精蓄锐,为白日的学习做准备。
所以今日才发现,原来夜晚的青池峰別有一番风景。
陈文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些需要厚积薄发的潜力股。
依靠通宵达旦的努力学习,爭取赶上其他人的步伐。
只可惜,能做到者寥寥。
陈文一直认为,勤劳或许有用,但有些东西,不是光勤劳就能弥补的。
这些人中,一大半在明年就见不到了。
信步融入其中,选了两本书,坐在角落细细品读。
这一读,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以往读时有些痛苦,需要劝解一下自己,隨后方能慢慢沉浸其中。
而今日不同,没了之前的那些牴触,想读,便读了,读了,就投入其中了。
並且还十分享受,理解起来也更轻鬆顺畅。
...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明。
陈文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变化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天色渐亮的缘故。
站起身把书放回去。
依旧精神饱满,没有丝毫睏倦。
陈文心中暗喜,自己每日又能多学几个时辰了!
之前苦於凡人之躯,为了明日更好的学习,只能养精蓄锐。
现如今却不同了,他可以以更短的时间恢復精力,能够用在学习上的时间自然更多了。
之前教学时,李玄说过,读经破万卷,修行如神助。
又提起读的道经越多,对於自身修行帮助越大。
日后修行功法、法术、神通、阵器符丹等各个方面,都需要极其高深的经文底蕴来支撑。
所以陈文认为每日下午的时间不是给他们休息的,而是来藏书阁读道经的。
只是有些人没有领会,有些领会了也不甚在意。
回到院子中。
刚踏进门槛,便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在院子中掐著腰叫囂:
“十二日后的文试,我梁九必得甲等,这房舍,老子住定了!”
闻言,陈文愣了下。
什么文试?
怎么自己不知道?
难道那日自己其实用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下一刻,萧红玉的声音响起:
“憨货,小声点,还只是传闻,別乱嚷嚷,就算是真的,他人晚一日知晓,咱们也多一日复习的机会!”
闻言,梁九挠了挠头,訕訕一笑道:“嘿嘿,我这不是向玉妹妹你表决心嘛。”
这时,陈文走进来,望向萧红玉:
“红玉,是何文试,可否告知一二?”
梁九和萧红玉转头就看到陈文走了进来。
萧红玉看著陈文,忽然眼前一亮,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夜未见,陈文身上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觉得十分安心的气质。
她眉眼弯弯:
“景文,快关上门过来,咱们一个院的,自然不会藏著掖著。”
梁九见萧红玉对他如此亲切,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冷哼一声道:
“你管什么文试呢,跟你这走后门的有何干係,跟你那主子打声招呼不就成了。”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坏笑道:
“该不会你与那日的师姐只是恰逢岂会,她见你长得好看,所以顺手帮你一把,实际上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吧?!”
“你说的对。”
陈文耸耸肩,承认了。
梁九当即一拍大腿:
“果然如此,玉......我就说你是个泥腿子,只是长了副好皮囊,要不然这么长时间怎么没人来探望你!”
“梁九!”
萧红玉的脸色难看起来,猛的站起身,怒道:
“你要干什么,我们都是一个院的同窗,你的地位就很高吗?!”
“难道你忘了来之前你父皇是怎么说的了吗,一入青冥,终生青冥,任何家族势力插不得半分,你还如此狂妄无知,不想活了不成?!”
梁九被嚇的一个哆嗦,急忙跑到萧红玉身后站著,不敢再言语。
萧红玉毫不留情,继续训斥:“你不就是仗著上品灵根......”
陈文则在心中咀嚼此消息。
青冥宗无家族势力能插足?
这是好消息啊!
这岂不是说,除非你在宗內有关係,就可以横著走。
反之,亦是无所畏惧,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只凭自身本事。
怪不得这两个多月除了白斩堂和眼前这个梁九,无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原来是沾了秦姐姐的光啊。
这因果可太妙了~
萧红玉训斥完后,转过头,展露笑顏,柔声道:
“抱歉,景文兄,梁九绝不是故意的冒犯你的,只是从小顽劣,口无遮拦,还望海涵。”
“无妨,都是一个院的嘛。”
陈文面色平静,摆摆手,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內心已经记了一笔。
既然宗內无背景之说,那你还敢跟我呲牙?
哪天必须安排一顿火龙果大餐!
“杂念为薪,心火自生......”
他面色毫无波澜,隨即继续问道:
“现在可否告知刚刚梁兄所言文试是何意?”
“这是自然。”
萧红玉表面含笑,实则內心在听闻陈文峰称呼时,便有些羞恼。
恼在自己不该跟梁九说自己的猜测。
无论这陈景文有没有背景,都与他们无关,结一份善缘,日后若有所求,也好沟通,若无背景,也再不交集便是。
现在可好,一个院中的人被他恶了两个。
因果已结,若是日后这二人但凡起势一个,有这梁九的苦头吃!
只是哀嘆自己与这憨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快,她便收敛好情绪,现如今,只好尝试补救一番,若不成,只好先下手......
她又抬头朝楚风的房间唤了一声:
“楚风,快出来,既然要讲,那就一次讲清楚,省得回头还得再讲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