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结界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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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结界术

    战场在袁正泽那一声“杀”落下的瞬间便被彻底撕裂。
    袁正泽身后那些倭人术士齐齐出手,各自术咒铺天盖地地朝茅山阵列压来,但最先扑到近前的,却是那些半隱在幽绿光晕之间的倭国的“野神”。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茅山阵列中暴射而出,直直撞向冲在最前面那尊野神。
    那身影落地时一声暴喝:“师兄!这里交给我杨日天!”
    (书友客串,大家要绷住)
    他腰间一柄厚背砍刀应声出鞘,刀身裹著一层暗金色的符火,一刀劈下,將那枯木野神探出的藤蔓状手臂齐根斩断,断口处迸出暗绿色的汁液,嗤嗤冒烟。
    身后七八名弟子紧跟著他压了上去,一刀一剑一符一火,硬生生將那几尊衝到阵前的野神截停在十步开外。
    杨日天趁机,侧头朝后方吼了一声:“大家护住侧翼!別让这东西绕过去!”
    几名中年道士应声而动,脚下步法展开,在阵前布下一道半弧形的防线,將茅山弟子与那些怪异的野神隔开。
    廝杀声、刀兵碰撞声、符火炸裂声瞬间填满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九叔没有被眼前的混战拖住脚步。
    他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解决掉袁正泽。
    趁著杨日天等人正面顶住压力的瞬间,他侧头,朝身侧一名身形精悍的中年道士低声道:“刘师弟,带二十人,从左侧压上去,把那些倭人术士的阵脚打乱。不要恋战,逼他们动起来就行。”
    刘道长会意,一挥手,二十名茅山弟子无声脱离主阵,贴著战场边缘朝倭人术士的侧翼迂迴过去。
    然而,就在刘道长等人堪堪逼近倭人术士阵列外围时,异变陡生。
    最前方数名倭人术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將手中短杖猛地往地面一顿。杖尖没入暗红色地面的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紧接著,他们腰间悬掛的铜铃开始急促地自鸣,发出叮铃、叮铃、叮铃的声响。
    铃声入耳,在场茅山弟子无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修为稍浅的弟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天旋地转,脚下不稳,手中的法器几乎脱手;
    修为高深些的长辈也不禁眉头紧皱,身形微晃,不得不强行稳住心神。
    就在这一瞬的迟滯中,倭人术士阵列中央的几道身影齐齐消失在原地。
    他们並非遁走,而是身形扭曲,化作一缕缕青黑色的烟气,在同一时间融入了脚下的暗红纹路之中。
    连带著那几根石柱之间的幽绿色光球,也像被什么东西吸入了地底,光芒骤然熄灭。
    刘道长等人一击落空,面前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与此同时,另一侧与野神缠斗的杨日天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刀势正猛,面前的枯木野神却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身形猛地向后一缩,融入了身后那团蠕动不止的暗影中,连同其余几尊野神一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间边缘的阴影里。
    原地只剩下数十名茅山弟子,兵器半举,符火未熄,却失去了目標。
    可还没等眾人喘匀这口气,整个空间又骤然一震。
    下一瞬,一只灰白色的巨手从杨日天身侧的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他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
    “什么东西——”杨日天只来得及骂出半句,整个人便被那只手猛然拽入虚空,连人带刀消失得乾乾净净。
    原地只剩下几滴溅落的血珠,和微微晃动的空气。
    (杨日天领盒饭了!还有要露脸的可以留言,留下名字,我儘量安排。)
    “杨师兄——!”离他最近的一名年轻弟子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第二只手紧跟著从另一个方向探出。
    这次抓的是另一名正在掐诀的中年道士。他反应比杨日天快半拍,符纸刚脱手。那只手却根本不碰符火,直接攥住他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扯。
    那道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拖得没入暗纹之中,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接连不断,全无徵兆,每一次都精准地抓在茅山弟子落单或收势未稳的瞬间。
    等眾人反应过来时,已有五人被拖走,连声音都来不及留下。
    第六只手在方启左侧两步远的位置探出,直取一名年轻弟子的后颈。
    这一次方启的灵觉捕捉到了——在空间那极轻微的顿挫震盪出现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比念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拽住那弟子的后领,將他整个人往后一甩,同时右手挥出,一道雷光炸在巨手的手腕上。
    雷光触及的瞬间,那只手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五指骤然张开,留下一声含混短促的哀嚎便缩回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方启收手,正要开口示警——
    他余光瞥见秋生后方,又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可秋生毫无察觉。
    方启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可来不及了!那只手指尖已经触到了秋生的裤脚。
    就在这时,秋生胸口的六丁六甲护身符猛地亮起,一层极薄的金光从他衣襟內侧炸开,正中那只手的手背。
    金光与灰白色的皮肤接触的瞬间,那只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回一缩,五指痉挛著缩回虚空,留下一声低沉的嘶吼便彻底消失了。
    秋生被那道金光震得踉蹌了半步,低头看著自己胸口还在微微发亮的符纸,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方启的脚停在半空,確认秋生没事,便收回了脚。
    他目光扫过四周,將方才那六次袭击的位置、角度、间隔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师父,这是阴阳师的结界术。”他跟九叔说道。
    九叔听到,没有追问他是如何判断的,只问了一句:“怎么破?”
    方启盯著地面那层暗红色的纹路:“结界术需要有人维持。我们能穿过外围那道识別阵,是因为它没有人在操控。但这里不同,有人在用术,而且不止一个。”
    他抬头看向空间深处那几根石柱,“破掉维持者,术自解。”
    九叔立马说道:“你快想办法。”
    他扫了一眼方启身后,“这里我和你师叔来挡。”
    方启应下,隨即蹲在方才那只手消失的位置,手指悬在暗红色纹路上方寸许处,感受那股残留的震颤。
    他闭上眼,將前世看过的那些电影碎片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阴阳师。结界术。式神。晴明。安倍。
    那些名字和画面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成一片色块,但有几个关键的东西他没有忘。
    结界术的本质是“界定”,是用术者自身的意念划定一片空间,把“界內”与“界外”彻底隔开。
    要维持这种隔绝,术者必须与结界始终保持某种联繫。
    那联繫是什么?
    方启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影子,在这片灰黑色的天幕下,脚下没有真正的光,也就没有真正的影子,只有一层层暗红色纹路在地面上缓慢流转。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些纹路的流动方向,方才他一直没有留意过。
    他压住呼吸,目光紧锁著脚边一段纹路的走势——它在缓缓向右前方偏转,像是有风在推著水流。
    他又看了另一段,在同一方向。
    他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每一段纹路的流动方向,最后抬起头,落在远处那几根石柱之间的一片区域。
    所有纹路的流向,都在往那个方向匯聚,在往一个点收拢。
    有人在那个方向维持著整个结界。
    方启没有声张,只朝身旁的千鹤道长快速说了一句:“师叔,掩护我。”
    话音未落,他已矮身切入战阵侧翼,雷行之术压制到最低,贴地疾行。
    他绕了半圈,从战场的边缘切入,贴著几根石柱的阴影快速移动。
    每经过一根石柱,他便侧耳停一息——那些石柱是空的。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贴近地面移动。
    在经过第三根石柱时,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根柱子与其他不同,柱身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边缘有极其微弱的暖意渗出,与周围那种阴寒的气息截然不同。
    活人待过的地方,会留下温度。
    想到这,方启回到九叔身边,轻声道:“师父,那些倭人术士就藏在这些纹路里。虽然看不见,但他们的体温还在。”
    九叔目光微微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们就在这片结界之中,只是藏了起来?”
    “是。而且弟子找到了其中一个。是活的,有温度。”
    方启抬头,朝远处第三根石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之前就在那根柱子后面。”
    九叔没有多问,当即从袖中摸出数枚铜钱,隨手往地上一丟。
    铜钱落地的瞬间,相互碰撞,没有声音,却有一层极淡的青光从铜钱表面扩散开来,贴著地面向外蔓延。
    他蹲下身,指尖在那层青光上轻轻一点,低声道:“寒冰入地,霜气为眼。”
    隨后抬眼看方启:“这冰阵一开,整片地面都会结一层薄霜。活人待过的地方,霜化得比別处快。你方才说的那几个藏身点,位置可还记得?”
    方启点头:“记得。”
    “好。”九叔站起身,右手掐诀,口中念出一段短促的咒语。
    他双手猛地往地面一按——“起。”
    那层扩散开来的青光骤然转为白芒,紧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气以他掌心为原点炸裂开来,沿著地面的暗红色纹路迅速蔓延。
    眨眼之间,整片空间的地面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那几根石柱的表面都蒙了一层冰晶。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就在冰阵成型的一瞬间,千鹤道长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侧后方约莫两步处,地面上一片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连冰晶都化为水珠,向下渗入纹路之中。
    千鹤道长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转去,手中铜钱剑附著剑印顺势刺出,刺入一片半透明的虚影中。
    “噗——!”
    剑尖贯入皮肉的闷响,紧跟著是两声重叠的惨叫。
    那虚影被一剑洞穿,再也维持不住隱身,骤然显形。那是一尊枯木般佝僂的野神,背上驮著一个身穿灰袍的倭人术士。
    铜钱剑的剑尖从野神的喉间贯入,又刺穿了背后那术士的胸口,將两者钉在了一起。
    野神的口中喷出暗绿色的黏液,四肢胡乱抽搐了几下便软了下去。
    它背上的术士也挣扎了一瞬,口中溢出鲜血,瞳孔涣散,隨即再没了动静。千鹤道长手腕一转,抽剑退步,两者同时倒地。
    “一个。”
    千鹤道长甩了甩剑身上的残血,目光已经锁定了第二个位置。
    前方另一处霜痕也在急速融化,这次是一尊形似瘦猴的野神,弯著腰,背上扛著一名倭人术士,正试图贴著石柱的阴影朝侧面移动。
    千鹤道长没有丝毫停顿,脚下一点便追了上去。铜钱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从野神腋下切入,斜贯胸腔,那术士连咒都没来得及掐完便被一剑贯穿心口。
    第二具尸体倒下。
    与此同时,方启的雷行之术也已经催动到极致。
    他锁定的那处霜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空间边缘移动,藏匿者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试图脱离冰阵覆盖的范围。
    方启没有追著霜痕跑,而是直接朝那道痕跡移动方向的偏前方截去。
    他的身影在霜面上拉出一道残影,只一个呼吸便落在那道霜痕前方三步处,落地时,右掌已经裹著一层银白色的雷光,朝正前方某片虚空狠狠拍下。
    “轰咔——!”
    雷光炸裂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震了出来。
    那是一尊浑身长满青苔的石像状野神,背上驮著一个倭人术士,一人一神同时闷哼著向后踉蹌。
    方启右手顺势探到腰间,钟馗剑应声出鞘,一剑贯入野神面门,剑尖从后脑透出,隨即手腕一拧,將剑拔回。
    那野神轰然倒地,背上那术士也跟著滚落,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又解决了一个。
    有了前三个先例,余下的茅山弟子便有了章法。
    他们不再盲目追击那些虚实不定的影子,而是学著千鹤道长的法子,只盯著地面上霜痕融化的位置下手。
    冰阵覆盖的整片空间里,但凡有霜面融化得异常之处,便意味著那里有活物藏匿。
    几道身影同时出手,符火、剑光、掌心雷交错斩落,將那些来不及逃窜的野神与术士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那些藏匿者先后被揪出。茅山弟子的配合越来越快,几乎每一次霜痕异动都有人在第一时间压上去补位。
    几个呼吸之间,又有五六具尸体横陈在地面上。
    但代价並未中止。
    就在第三批藏匿者被剿灭的同时,空间中央一根石柱背面忽然剧烈震颤,一道比之前更为宽阔的灰白巨手从虚空中猛然探出,五指张开,裹挟著疾风朝三名靠得过近的茅山弟子抓去。
    那三人反应不慢,其中两人同时侧身避开了正面,脚下连退数步,剑尖横在身前,但第三人动作稍慢了半息,那只巨手的指尖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將他整个人往虚空中拖去。
    他腰间的那道六丁六甲护身符猛然炸开金光,像之前救下秋生一样,將那巨手震得鬆开了一瞬。
    但那力道並未完全消散,他整个人被那股惯性甩向侧面,重重撞在石柱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肩头衣袍已经撕破,渗出血跡。
    旁边两名弟子连忙抢上前將他拖离石柱范围,架著他后撤到安全的阵线中。
    紧接著远处又有两名弟子被偷袭——一人在收剑换势的间隙被侧面探出的利爪划伤了侧腰,道袍破开,皮肉外翻,鲜血顺著衣摆往下淌;
    另一人在避让符火余波时被暗处探出的一条黏腻触鬚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提起来,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离他最近的师叔猛地挥刀斩断了那截触鬚,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液体,那弟子重重落地,膝盖砸在碎石上,被扶起来时腿侧已经多了一道青紫的勒痕。
    九叔见状沉声喝道:“年轻弟子退后三步,靠拢结阵,不要落单,让师门长辈出手。”
    余下的茅山弟子应声收拢,摆出辟邪阵型,受伤的弟子被搀扶著退到阵列后方,没有再贸然追击剩余的藏匿者。
    那些虚空中探出的巨手在阵型压缩之后又试探了一次,触碰到了阵列外围的符光便被弹了回去,隨即彻底缩回,再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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