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车窗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颗粒,大巴车的车窗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钢化玻璃,破窗后会整体崩解,避免紧急时刻意外伤人。
杨云昭一个鱼跃,从车窗里跳了出来,在空中时已经完成了羽化。
杨云昭脱掉衣裤,踢开破掉的鞋子,双眼始终盯著衝过来的五头熊,同时高声喊道:
“王老师!以后研究一下咱们能穿的鞋吧,我快买不起鞋了!”
说完,他定了定神,迎著最中间的一头熊箭步前衝过去!
身后,玻璃碎裂声再次响起,陈曜学著杨云昭也敲碎车窗,拉著赵一驰跳了出来。
阿提猜最从车门先下了车,守住了车门的位置,引导著大家快速有序下车。他的羽化状態是翠绿色的,形態与徐立江相似,双腿也生有棘刺,只是身后覆著巨大的翅膀,紧紧叠在一起,像一顶翠绿的斗篷。
眾人依次下车后,王志在车下迅速组织大家背靠大巴站成半圆,让有战斗能力的人站在前排,同时回头对车內低吼:
“綺罗,卡姆尔!这边交给我们,你们注意警戒,我们要保护六班的每一个同学,一定要所有人全须全尾地回去!”
大巴车內,白綺罗没有下车,而是站起了身,透过车窗警惕地不断扫视著大巴车的另一侧,卡姆尔则仍然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王志再次转过头时,只看到眼前一黑,杨云昭的背影飞在空中,向自己撞了过来。
“这小兔崽子!”王志暗暗骂了一句,自从他遇到杨云昭起,这孩子总让他觉得很麻烦。
他双脚用力,深深踩进地面,同时身体前倾,小臂十字交叉挡在面前,“嘭”的一声,接下了被击飞回来的杨云昭。
“冷静点!別衝动!”王志低喝,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
杨云昭像是没听见,他大口喘著气,胸前剧烈起伏著,仍然透过头部外骨骼的眼裂,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他面前,几头熊不断低吼著,粘稠的口涎拖在嘴角,但却没有继续扑过来,而是不断横向移动,彼此交叉变换著位置,像是摆出了一个阵型。
这几头熊都有破茧能力,但羽化形態都是不完整的,身上零零碎碎盖著几块外骨骼,似乎没有发育完全,看上去让人有种生理性的不適。
杨云昭站起身,他刚刚前冲后滑跪躲开了第一头熊的扑击,顺势將捕捉足从黑熊肩部残缺外骨骼的缝隙深深刺入。就在他准备收紧捕捉足,撕下熊的一条前腿时,另外四头原本一字排开平行衝刺的熊忽然转向,其中靠近的两头熊並没有选择黑熊惯用的爪击,而是直接快速撞在了杨云昭身上,將他撞飞了出去。
刚刚被杨云昭刺伤的那头熊还淌著血,但伤口处已经被新长出的外骨骼覆盖住了。
不对,这不是熊的攻击方式。黑熊是独居的野兽,虽然战斗力惊人,但天生是不会战术配合的,更別说摆出眼前这种攻防兼备的复杂阵型了。难道破茧能力还能改变习性吗?这不可能,一定还有別的原因。杨云昭暗暗琢磨。
“怎么样?一起上?”陈曜走到了杨云昭身边。
“等一下……好像不对劲……”杨云昭伸手拦住陈曜,直觉告诉他面前的情况比他看到的更危险。
此时,程靖把叶萌葭和陆雅青牢牢挡在了身后,忽然心里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大巴车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树上有人!”
杨云昭顺著程靖的视线看上去,那是一棵高耸的杉树,一眼望不到树梢。他仔细分辨,在离地面约七八米高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黑影:
一个模糊的影子手脚並用趴在树干上,一对巨大的翅膀平铺在身后,身下,四条古怪的触手毫无规律地扭动著。
原来那只鸟不是梦。杨云昭想著。
“黑条灰灯蛾……”陆雅青在人群中轻声说。
“哎呀呀,被认出来了呢。”那个影子用暹罗语阴阴地说著,忽然飞到了空中,一片让人眼花繚乱的飞行轨跡过后,空气中飘落著银灰色的细尘,在阳光下不断闪烁著诡异的光。
“大家注意不要吸进去!”王志喊道,同时抬手掩住了口鼻。与民间流传的说法不同,蝴蝶和飞蛾翅膀上的鳞粉並没有毒,但如果进入呼吸系统和眼睛,还是会引发过敏反应,如此大量的鳞粉,甚至可能让人窒息。
那个男人轻轻落在了大巴车顶,落下的声音几乎难以察觉,他起身站在了眾人背后,身后的四条触手仍然不断扭动著。
“大哥,让他们那些人都过来吧,快点收工。”男人说话的声音像是用刀子划过玻璃。
眾人转身看向车顶,一瞬间忘记了思考,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
“那不是那天逃走那个会飞的吗?”陈曜听不懂男人的暹罗语,但看到他飞在空中的样子,一下子想了起来,对杨云昭说道。
杨云昭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看到面前的五头熊动作频率忽然加快,肉眼可见地狂躁了起来。
“你们小心!那是他的发香器,能挥发出大量信息素!”杨云昭听到陆雅青在背后喊道。
杨云昭没有理解陆雅青的这句话,索性不再去想,他用力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曜,打算先和陈曜解决掉面前的五头熊。
“程靖,拜託你保护好……大家!狗子,你掩护我,咱们上!”
杨云昭正准备再次衝过去,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如有千斤,千方百计地想要合上。
“糟了!”他暗叫不好,余光看到陈曜的动作也迟钝了下来,而面前的五头熊同时后撤了十来米,调整方向,將头全部对准了自己,隨即狂奔过来!
王志和阿提猜同时踏前一步,准备挡在杨云昭身前。几乎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密林响起了细密的沙沙声,昏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或者多少“生物”,衝著眾人的方向奔袭而来。
“卡姆尔!冷静一些!”阿提猜用暹罗语大吼,一反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淡定形象。
“草木皆兵。”杨云昭的意识开始涣散,这是他脑子里最后出现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