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大量血色石碑破土而出,无数城市陷落,化作诡异的禁区。
没有人知道这些禁区出现的真正原因,只知道一旦踏入其中,常理便会归於虚无,地貌扭曲,秩序崩坏。怪物,邪祟,乃至规则本身,人类曾构想过的一切恐怖,都能在禁区找到实体。
有人推测,能具备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禁区的根源,或许来自传说中的神明。
而隨著禁区出现,世界的规则似乎也在跟著改变,近两百年来,禁区內外涌现出了大量超乎认知的异常存在,而其中最令人无法忽视的,便是禁忌序列。
所谓禁忌序列,是一种被力量诅咒的造物的统称,它们往往具备撼动现实的能力,同时也散发著侵蚀灵魂的污染,一旦出现或解封,同为禁忌序列的【菩提】便会落下不同顏色的叶片,以示警告。
而能被菩提標註“甦醒”二字,同时又落下黑色叶片的,只有可能是s级的活性禁忌序列。
“红色文字?”
听见助手的话,秦镇眉头紧锁,本就明显的抬头纹越发深刻,他对菩提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菩提所掉落的叶片,上面的文字从来都是黑色的,从未有过其他顏色。
“准確来说,是血色文字。”
助手神情严肃,“总部的人说,他们在叶片上闻到了很明显的血腥味。”
“这代表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秦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已经掐灭的半截香菸叼在嘴里,神色凝重地拿起了桌上的机密文件。
很显然,文件之中封存的,正是那个刚刚甦醒的禁忌序列的所有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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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序列:s-???已甦醒】
【代號(暂定):血色文字】
【威胁等级:未知】
【描述:目標外观呈现为普通青年男性形態,能力未知,通常以包括但不限於守墓人,刻碑师,收尸人等与死亡相关的职业出现。此现象不具备明显规律,且与地域、时间无强相关逻辑】
【收容措施:严禁执行任何形式的收容程序】
【处决方案:严禁启动任何形式的处决预案】
【注一,目標无视常规禁区规则,且具备任意进出禁区的能力】
【注二,在常態下,目標表现出完整的沟通能力与独立的思维逻辑,其对於自身及外部世界的认知模型,已被锚定並稳定在“常態现实”框架之內】
【注三,目標认知存在一定的自我蒙蔽机制,能够將观察到的异常现象自发整合、解释为符合“常態现实”逻辑的事件,此机制是维持目標当前认知稳態的核心要素】
【注四,一旦目標认知框架受到异常信息的衝击或扰动,將可能使其进入一种被定义为“甦醒”的未知状態。此状態的诱因、具体表现形式、波及范围及最终结果均无法预测】
【警告,与目標的所有接触必须遵循最低干预原则,任何信息传递必须符合其当前认知框架,务必最大限度延缓其甦醒进程】
“不可收容,不可处决……”
文件上记录的信息並不多,但秦镇却足足看了五分钟,半晌才放下文件,並未急著表露看法,而是抬头看向助手。
“总部是什么意思?”
助手一直站在办公桌前安静地等待著,闻言回答道:“总部想问问头儿的看法。”
“问我?”
“不仅是头儿,还有流月,隱星,江北,出云等几座城市的负责人。根据菩提所提供的信息,这一禁忌序列的甦醒地点,很可能就在这几座城市的周边区域。”
秦镇听懂了。
总部这是想让几位负责人自己做选择,让他们决定是否对【血色文字】进行处决或收容。虽然菩提强调过严禁做这两件事,可放任一个s级禁忌序列在城市周边游荡,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沉默片刻,秦镇拿下了唇间的烟。
“按菩提说的做。”
这么多年,菩提从未给过错误的建议,他至今都还记得,七年前不顾菩提的建议,强行处决一个被標记为“不可处决”的禁忌序列所付出的代价——
那是一整座城市的陷落。
直到今天,那尊名为【肉菩萨】的禁忌序列,仍被收容在总部地底最深处。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当然,不收容,不处决,並不意味著放任不管,毕竟谁都不知道【血色文字】甦醒后的后果。
秦镇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生出一丝紧迫感。
必须立即组织人手,找出【血色文字】的下落。
……
翌日,清晨。
“你们就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你们的那两个朋友呢?”
听见声音,半梦半醒中的姜柔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握住腰后的枪柄,睁开眼睛便看见江眠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於是又连忙鬆开,脸上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
“他们回去交待后事了,顺……顺便找家里人问问他们的生辰八字……”
事实上,那两具尸体是夜里趁著江眠睡著偷偷溜走了,显然,它们和这位认知疑似停留在两百年前的可怕存在並非一路人,之所以表现得“言听计从”,大概率是出於某种恐惧。
那两个人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拿什么交待后事?手语吗?
江眠心中狐疑,倒也没有说出来,不然显得太冒昧了,转而问道:“那他们还需要墓碑吗?”
“墓碑?”姜柔愣了愣。
江眠眉头一挑:“难道你们不是来找我订做墓碑的吗?”
周凯从昨夜到现在始终不曾入眠,闻言立即回答道:“是,我们就是来订做墓碑的。”
他靠在墙角,缓缓摩挲著怀中的刀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眠神色稍缓,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我这几天有要紧事要处理,如果你们那两个朋友不著急,我就晚点再给他们刻碑。”
他刚刚才想起来,店里已经破產了,连块石料渣都没剩,就算做成了这单生意,他也没法偿还那笔八十八座墓碑的定金。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找回遗失的墓碑。
姜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要是您实在忙的话,它们应该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那就好。”
江眠鬆了一口气,拿起昨晚剩下的半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隨口说道,“我准备出门了,你们呢?”
他心想,自己都要出门了,这些傢伙总不至於还留在自己家里吧?
在周凯的眼神示意下,姜柔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道:“江眠先生……这座城市太大了,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您能带我们出城吗?”
“没问题,正好我也要出城一趟。”江眠答应得相当乾脆。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姜柔喜出望外。
直到现在,楼下那群密密麻麻的尸体仍未散去,但联想到昨晚的情况,周凯推测,只要有江眠在场,它们绝不敢轻举妄动,而姜柔也隱隱抱著同样的想法。
除此之外,她还想到了一件事——
出於某种未知的限制,禁区生物通常是无法离开禁区的。
那要是江眠先生可以离开枉死城,岂不是就能证明他不是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