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灶台上的油灯跳著火苗,把整个屋子映得通红。
“妈,酒来了,可以先上菜了。”
“知道了。”
林母把龙鬚菜递给他,又转身去煮海虹。
林峻海端著龙鬚菜出来,放在桌上:“拌龙鬚菜,清爽解腻,几位先垫垫。”
翠绿色的龙鬚菜码在白瓷碟里,蒜末和香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著就开胃。
赵明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嗯,这个好,爬山累了吃这个正合適。”
林峻海又进厨房,林母已经把海虹煮好了,锅里水开了,放了几片姜,海虹倒进去煮到开口就捞,黑紫色的壳张著嘴,露出黄白色的肉,堆了满满一盘。
“煮海虹,这个蘸姜醋汁吃。”
林峻海把盘子放上桌,又折回去端辣炒蛤蜊。
辣炒蛤蜊是接著一个出锅的,这几个菜都好做。
干辣椒和蒜瓣在油锅里爆香,蛤蜊倒进去,大火翻炒,锅铲翻得飞快。
蛤蜊一个接一个张开嘴,露出白嫩的肉,加酱油、盐,翻炒几下就出锅。
林母装盘的时候,红辣椒段夹在贝壳间,油亮亮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峻海端著辣炒蛤蜊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赵爱华夹了一个蛤蜊,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说话,又夹了一个海虹,蘸了点姜醋。
林峻海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凑过去,低声说:“对不住,刚才点菜的时候忘了问您能不能吃辣了,这个菜已经炒了,要不我给您换一个不辣的?”
赵爱华笑了笑:“没事,我少吃点就行,后面的菜少放辣就好。”
林峻海点头:“您放心,后面的菜我让厨房都少放辣,有几个菜本来就不辣,您多吃那些。”
他转头问孙建国:“孙大哥,你们几个有没有忌口?”
孙建国摆摆手:“我们没事,什么都能吃,你照顾她就行。”
林峻海又看了看赵明和王军、刘芳,几个人都说没忌口,他这才转身进厨房。
“妈,辣炒蛤蜊那位女同志吃不了辣,后面有辣味的菜都少放辣椒,海蠣子炒蛋、白灼蠣虾、杂鱼锅、白菜燉粉条、葱花炒鸡蛋这些本来就不辣,没事,红烧鮁鱼和鸡也不辣。”
林母点了点头:“知道了。”
灶上的杂鱼锅燉了十来分钟了,汤收成了奶白色,小黄花和偏口鱼在锅里挤在一起,看著就鲜。
林母把杂鱼锅端下来,装进一个小铁锅,撒了点香菜。
“妈,这个我先端上去。”
林峻海端著杂鱼锅出来:“杂鱼锅,小黄花和偏口鱼,燉得鲜。”
小铁锅直接上了桌,锅里的汤还在咕嘟著。
孙建国夹了一条小黄花,鱼肉一抿就下来了:“嗯,鲜!这个汤泡饭肯定好吃。”
“一会儿给您上饭。”林峻海笑著说。
他又进厨房,红烧鮁鱼也好了,两条鱼码在盘子里,酱红色的汤汁掛在鱼身上,上面撒了点葱花。
林母把盘子递给他:“小心別洒了汤。”
林峻海端著鱼出来,特意放慢了脚步:“红烧鮁鱼,穀雨前后的鮁鱼最肥,今天早上刚从沙子口码头上的货。”
鱼皮煎得金黄,裹著酱汁,筷子一拨,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蒜瓣肉。
孙建国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嗯,这个鲜!鱼肉紧实,一点不腥,你们尝尝。”
赵明也夹了一块,嚼了嚼:“確实不错,比我们在济南吃的强多了,这鱼是怎么做的?”
林峻海说:“鮁鱼收拾乾净,两面拍点乾麵粉,油锅煎到金黄,再加葱姜蒜、酱油、糖,小火燉入味,火候到了,鱼肉的鲜味就全出来了。”
赵爱华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点点头:“不辣,好吃。”
林峻海又进厨房端菜,白灼蠣虾、海蠣子炒蛋、白菜燉粉条、葱花炒鸡蛋,一道一道往外端。
白灼蠣虾用一个大碗装著,虾壳亮晶晶的,蘸姜醋汁吃。
赵爱华剥了一个,虾肉紧实,鲜甜得很:“这个好。”
海蠣子炒蛋金黄金黄的,鸡蛋嫩滑,海蠣子白嫩,撒了点葱花。
赵爱华夹了一大块:“这个也好吃。”
白菜燉粉条用大碗装著,白菜燉得软烂,粉条吸饱了汤汁,几片五花肉肥瘦相间。
葱花炒鸡蛋是倒数第二个菜,鸡蛋蓬鬆,葱香浓郁。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挨著盘子,碗挨著碗。
孙建国看著一桌子菜,笑著说:“小老板,你这量也太足了。”
“够吃就行。”林峻海说:“几位慢慢吃。”
五个人边吃边喝,聊著嶗山的景致。
孙建国说起流清河新设了售票站,进山要先买票;说起南线公路前几年修好了,沥青路面,晴雨通车。
赵明听著,说他们从北线过来的,那边路不好走,全是沙土路。
酒喝了一碗又一碗,菜也慢慢见底了。
林峻海看他们喝得差不多了,进厨房端最后一道菜。
山蘑菇燉鸡用一个大碗装著,鸡汤泛著金黄色,蘑菇吸饱了汤汁,鸡块燉得酥烂,筷子一碰就脱骨。
他把碗放在桌子中间,鸡汤还在碗里晃悠。
“山蘑菇燉鸡,嶗山上的蘑菇,燉了一下午了,这个蘑菇是去年秋天从山上采的,晾乾了存著,燉鸡最鲜。”
“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冷,特別是喝了这么多啤酒,各位喝点鸡汤暖暖身子。”
孙建国夹了一块鸡肉,入口即化,蘑菇的香味混著鸡肉的鲜味:“这个好!蘑菇比鸡肉还香。”
赵明也夹了一朵蘑菇,嚼了嚼:“嗯,有嚼头,山里的味道。”
赵爱华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喝了一口:“汤也鲜,不油腻。”
孙建国端起碗:“来,再喝一个,为了这锅鸡。”
五个人又碰了一碗。
几个人把剩下的酒喝完,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孙建国放下碗,靠在椅背上:“差不多了,来点主食吧。”
“几位要不要来点主食?有玉米饼子、萁馏,还有麵条。”
“来五个萁馏、五个饼子吧,大伙分著吃。”孙建国说。
林峻海进厨房,从草编饭捂子里拿出热乎的萁馏和玉米饼子,焐了一下午,还烫手。
萁馏用地瓜干和黄豆做的,软糯香甜;玉米饼子贴锅边烙的,一面焦脆一面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