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一道狼烟气冲霄汉!
嗖~
一道六钱青铜箭,呼啸穿过人头纷乱的战场,直射向一个单手持矛,大呼小叫的凶恶贼汉头目。
“商队有粮,抢……呃嗬嗬!”
【射箭+3】
贼汉头目“砰”的一下,仰头倒地。
“百將神射!”
左右弓手齐声唱喏,贼眾踩著脚下同伴死尸往上爬的攻势稍缓,久被围困的车队士气虚升一截。
『一石弓经验加1,二石宝雕弓经验加2,杀人直接经验加3,这是要逼我杀人盈野的节奏啊!』
『真是越来越像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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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想著心事,灰暗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战场。
面前,是十辆商队改装的马车车厢,厢门落锁,內覆铜铁。
表面装著成袋的粟米春麦、成卷的粗布麻衣、柴米油盐。
两个商队头领,一个精明擅射,一个粗豪勇武,三十个无甲护卫。
实则,內藏十个重甲步兵,十个轻弩兵,十个弃了盾的刀盾兵。
十个抽出长矛已经参战的长矛兵,四个六十步十中五六的弓手,四个手掘铲土塞实厢底的组装车兵。
千人选五十,人人以一当十不敢说,但至少敢说一句。
千人严选,精挑细筛!
而面前,则是一眼看不到头,乌泱泱前赴后继的三五千流贼。
各依户、村、乡、寨聚拢成伙,十数人、数十人、数百人靠拢抱团。
手持剑矛的多为魏韩两国散兵流贼,亦或者啸聚匪寨的头目。
手持粪叉竹棍的多为无粮流民,或被匪贼挟裹,或畏惧战火,或自愿上山躲避……总归,求活!
但现在,却不约而同地踏入此间,一个早就被人暗设下的死地。
『狼烟燃起得有两个时辰了。』
『贼兵攻了散,散了攻,也有个七八次了。』
『时间、心气……也都应该磨得差不多了。』
白七望向眼底。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9+3】
【体魄:9+3】
【精神:10+1】
【耕地种田·4级:360/400(耕地+40%,种田+40%)】
【射箭矛刺·3级:216/300(射箭+30%,矛刺+30%)】
『三级的神射手,两石宝雕弓,轻重不差分毫的六钱箭,一百二十步內,目光所及,生死领域!』
主意既定,白七抬脚跺了下车厢,下面闻声钻出个大黑脸来。
“粮食小包分装,好了没?”
此前带白七射箭的田教头,现在田百將,憨直的大黑脸满是委屈。
“我们是重装甲兵!”
旁边,一个轻弩兵嬉笑著挤开他钻出来。
“白头,分装好了。都是小包,一包十斤,用麻布分割的。”
“那就都出来吧!”
田教头一蛄蛹就爬出来,窜下车厢,抖擞著一身黑亮重装步甲,拔出双面开刃的锋利秦剑。
“重装甲兵,集合!”
“刀盾手,取盾!”
“轻弩兵,准备开路!”
“弓手掩护,长矛手……”
“等等!”
白七低声制止,伸手抓过一袋十斤粮包,挥手就甩了出去。
车队外。
手持乱七八糟粪叉竹棍的散兵流贼,又火速拥护了一个持剑贼头。
乌泱泱,又向著心目中粮布满车的行商车队衝来。
“抢钱!”
“抢粮!”
“抢婆娘!”
持剑贼兵头目终於学乖了,抢钱抢粮的口號喊得震天响。
一手舞剑,一手指挥,连蹦带跳的,可活跃了。
但双脚站立的位置就是停在一百多步外,死也不往前挪动一步。
这是前面七八个贼兵头目用宝贵生命为他蹚出的安全生死线。
至少,他认为是。
『这商队头领的箭长眼睛了?太他妈的毒了。』
『你个神射手不去参军,跑什么行商啊?真他奶奶的不务正业!』
持剑贼头正想著,商队上空猛然横飞出来一个粮包。
一个手持粪叉的贼兵,小跑著衝到头前,正要沿著同伴堆叠到车厢大半高度的残尸爬上去。
猛感手上粪叉一重,破碎粮包混杂陈粮米香,扑头盖脸砸了他一脸。
“粮!是粮!能吃的粮!”
左近的贼兵都疯了,丟下手上的竹枪木棍,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来。
持叉贼兵刚想將破碎的粮包缠裹进怀里,迎面就是一人扑著抢来。
两个人打著滚的从尸山上滚落。
车厢上,手持长矛正准备往下戳刺的长矛兵,彻底愣住。
在他瞳孔深缩的眼底,是几十个为了一包破粮廝打成一团的疯子。
几个身躯枯瘦的半大孩子,眼见爭抢不过,伸出两个黑乎乎小手,直往粮包破损掉落的尸体上扒拉。
抓著一把混合著血污的深色粮米,不管不顾的就往嘴里塞。
一边大力咀嚼著酸痛的牙床,一边继续搜拣生硬的粮米。
旁边,还有个饿昏了头的小鬼,双手抓著一半残臂就往嘴里塞……
长矛兵胸腔涌动著,侧头避开了视线。
一个粮包递过来。
“將主,我不是怕死……”
“你是个勇敢的士兵!”白七灰眸哀伤道:“帮个忙,拋远点!”
“是,將主!”
长矛兵用力点头,直直地便將十米重粮包拋出去二十几步。
捆绑鬆散的粮包落地炸开,灰黄的粟米和麦粒撒了一地。
“粮,是粮食!”
食物在前,左近贼兵开始爭抢。
但更多的贼兵开始驻足观望。
商队坚持不住了,下一个粮包落点在哪里?
与其不顾性命攻下这座攻不破的商队营寨,还不如等一等。
很快,第三个粮包开始隔著十数米砸落。
贼兵的攻击,彻底停止了。
不用拼命就有粮吃,那是不是就不用拼命了?
但第四个粮包却迟迟不至。
贼兵开始陷入焦躁。
一个按捺不住的贼兵开始以棍抢地,口中呼和。
“粮!”
一人起,眾生应。
很快,山呼海啸。
“粮!粮!粮!”
商队恐惧了,开始再次拋出粮包。
第四包,第五包,第六包……
贼兵开始集体陷入欢呼,就好像是陷入了胜利的高潮。
抢到粮食的开始四散开来,拾拣柴火,就地烹煮。
那个十斤不到的粮包被眾人围在中间,视线片刻不得离开。
直至粮食入瓮,篝火燃起,米麦的香甜味传出。
没抢到的贼兵开始陷入躁动。
喊粮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那个商队,却不放粮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所有贼兵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持剑贼头身上。
他刚刚凭藉著手上百十號精壮贼兵,灌了一肚子半生不熟的粮米粥。
危险来袭。
持剑贼头往前迈了三步,转瞬又心虚地后退一步,衝著商队高喊道。
“魏国商队听著,我们只要粮食,把粮食扔出来,我们就走。”
“贼无义,信不过!”
持剑贼头呆了呆,眼珠转了转,立刻气焰囂张地往前两步。
“哼!不给粮,打破营寨,鸡犬不留!”
这是他印象中,將军的模样。
“你们几十號人,我们几千號人,一窝衝上去,踏也能踏平了。”
总之,优势在我!
商队沉默一会儿,那个口音带著微弱魏腔的年轻领队,终是服软了。
“我们缺水了,把水囊灌满,给你们粮!”
话音刚落,二十几个水囊便被拋了出来。
这一幕,也彻底打消了贼兵中微弱的质疑。
『商队,缺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