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给你的,我说拿就拿著,我可跟你说三呆,这是毛蛋凭本事赚的,这个钱必须拿著”
二爷说著將一块五毛钱揣到了刘志军手里。
“谢谢二爷,那我就拿著了。”
“毛蛋,你看你二爷对你多好,赶明个去山里打点野味给你二爷尝尝”
“我真有这个想法,二爷,我明天就去山里整点野味给你”
“行,孩子大了,知道疼我了,三呆,你看到没有,还是我侄子对我好。”
八十年代,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一块五毛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分量还是挺多的。
当时的猪肉一斤大概是6毛到9毛之间,就算是高档糖水罐头也才7毛到1元之间,总体来看,一块五毛钱在80年代足以支撑一个普通家庭一天的部分饮食需求,或用於一次小规模的改善生活消费。
对於刘志军来说,这还是他靠自己的本事赚到的第一份钱,这也只是开始。
“阿爹,二爷,树也放倒了,你们先忙著,我回去洗洗去。”
“行,毛蛋別忘记了,抽空去我家里一趟,二爷还想多跟你学学手艺嘞”
“知道了二爷”
刘志军將钱揣在口袋里,便往家里走了回去。
“阿哥,你回来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刚一进门,燕子看到他,便赶紧跑了过来。
“啥事?阿娘呢,我有东西给她”
“阿娘去后边菜园了,你先听我说,我有事跟你说。”
刘志军疑惑地看著燕子,燕子这才继续说道。
“阿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去山里,我还想吃肉,上次吃的肉好好吃”
“吃肉?你又馋了?明天我们就去,对了,给你两毛钱,这是我今天赚的,剩下一块待会给阿娘,我自己留三毛”
“咦,两毛钱?阿哥,你怎么赚到的,阿娘今天还说要让阿爹明天去把家里编的三个筐拿去镇子里去卖呢,说是家里已经没钱了,贴补家用。”
虽然吃了斑鳩肉,但是,那也只是打打牙祭而已,刘志军也著实是嘴馋了,一年到头能吃上一回肉,那就只有过年了,八十年代,人均收入还是极其微薄的。
“这下子不用去卖筐了,我这不是赚钱了嘛,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让咱家想什么时候吃肉就什么时候吃,再也不用等过年才能吃上了”
门口,刘志军的母亲,手里掐著一把菜走了进来。
“毛蛋,树放完了?你阿爹呢?怎么还没回来?”
“阿娘,我是提前回来的,阿爹还在那里帮忙呢,这是我今天给人家放树,主家给我的放树钱,你拿著。明天別让阿爹出去卖筐了,直接让他去镇里买点肉回来,咱们包饺子吃。”
看著刘志军手中递过来的一块钱,母亲张霞又惊又喜。
“这次主家这么快就给钱了?以往不都是做完座椅板凳才给的吗?你说啥?放树钱?你怎么把你二爷的钱给拿回来了?”
刘志军笑著摇摇头解释道。
“阿娘,这哪是那个钱,这是放树的钱,是我赚的,阿爹只是帮忙拉绳子,哪里有钱”
“啥?你放树?不是你二爷放树吗?”
刘志军看著母亲疑惑的表情,赶紧將自己怎样放树,怎样赚到的钱,都仔仔细细跟张霞一一说明了一番。
张霞听到他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过来。
“哎呦,毛蛋,你都能赚到钱了,比你阿爹可强太多了,这是你二爷给你的,你就留著吧。”
“我留啥啊,家里不是没钱吗?这就留贴补家用,阿娘,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让我们家日子越过越好,明天,可一定要让阿爹去买点肉,不用那么省,我以后指定能赚到更多的钱。”
张霞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正方形的布,將钱摺叠好,小心翼翼地用布包了起来。
刘志军看到,母亲打开布,里面还剩一毛钱,他知道这是家里仅有的钱了,於是,从口袋里又將自己原本要留下的三毛钱也拿了出来。
“阿娘,我这还有三毛,都给你吧。”
一旁的燕子见他哥把三毛钱都给拿了出来,她也直接把他哥给她的两毛钱也给拿了出来。
“阿娘,这是哥给我的两毛钱,也给你。”
“燕子,这是哥给你的,你自己留著。”
母亲张霞眼睛里泛著泪花。
“燕子你留著吧,你哥给你的那就是你的,这钱买肉都用不完。”
燕子这才將钱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阿娘,我明天想带燕子去山里打猎,咱们家之前不是有个背篓吗?那背篓放哪里去了?”
“背篓?那背篓底子都烂了,我这就给你修补一下,那背篓一直放在巷口,都上霉了,我先拿去洗洗,在太阳底下晒晒。”
母亲张霞高兴不已,她没想到刘志军竟然能赚到这么多钱,心里那是特別高兴,她走向巷口,將背篓找了出来,拿著背篓就去清洗。
刘志军也没有閒著,上次打猎后,仅剩下三支箭矢,要想打到更多的猎物,就必须多准备点箭矢。
刘志军家后边就有一小片竹子,他带上砍柴刀,便向著家后走了过去。
来到这片有竹子的地方,看著竹子隨风摇曳,他探著脑袋寻找著笔直的竹子,虽然每根竹子都不太直,但是条件有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挑选好相对比较直的竹子,刘志军乾脆就地用砍柴刀將它们折断,直取可以製作的部分,竟然也挑选出来十多根。
“有了这十几根竹子,把它们做成箭矢,明天的打猎就基本不用担心了。”
带著挑选好的竹子,刘志军高兴地往家走去。
“阿军,你怎么在这里?你弄竹子干啥?”
迎面走来三个人,都是跟刘志军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
“咦,二柱,锤子,李蛋,你们今天咋有时间来的?我听说你们三个最近在跟著隔壁村的大眼去窑厂了,咋就回来了?”
“唉,去个鸡毛窑厂,白干这几天活,说我们手慢,又不要我们三个了,一人就给了一毛钱,真他妈的气人。”
说话的人是二柱,跟他的名字一样,整个人胖乎乎的,也是他们当中块头相对最大的,另一个叫锤子的,因为脑袋有点尖,大家都说跟锤子一样,也就这么喊他。
李蛋则是他们这些发小当中最灵活的一个,平时,下沟摸泥鰍,爬树,掏鸟窝,就没有他不行的,跑得也很快。
有一次,他们几人去山里玩,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蛇,一抬眼,李蛋已经嚇得窜到了树杈上,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不去也好,正好我准备做点箭矢,明天上山打猎去,你们既然来了,就帮我一起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