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库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隨即幻化出自己原型的手,伸出爪子:
“喏,这才是我的真实样貌。我……的確不是人类——或许吧。”
见法斯库拉情绪有些低落,峙岳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儘可能的收敛了自己惊讶的情绪,即便这根本收敛不住:
“不,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太酷了。我天,原来真的有化形术吗?”
“噗。”
英子憋不住笑了。峙岳很少如此失態,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脸的冷静,给人以沉稳之感,但现在,却是像个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孩子。法斯库拉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没关係的,我知道这很令人惊讶,你能这么快接受,已经很棒了。当然,那个小朋友竟然能直接指出我的身份,更让我感到意外。”
英子抱著胳膊点了点头:
“略懂略懂,知识渊博了一些。哦,修为似乎也恢復了一点。”
峙岳扯了扯嘴角:
“这种事难道很常见吗?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来?”
英子耸了耸肩:
“人在高位,视野开阔唄,你不知道的多了,小子——虽说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峙岳扯了扯嘴角,没再和他扯皮:
“法斯库拉……女士?呃,我的意思是,你是女性吧,或者说雌性?还是说其他的什么?”
法斯库拉本是情绪低落,现在却被他逗笑了:
“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啦,我的化形和原身一致。事实上,这和你想像的化形或许不太一样,我的化形是固定的,並不是隨时可以改变的偽装哦,这更像是一种形態的转换吧?”
於是峙岳陷入了沉思。英子问道:“但你现在只是个光杆司令,对吧?你的族民,被某种东西,控制了心智。”
法斯库拉缓缓坐下,双手抱膝,將下巴埋进胳膊里,眉眼低垂:
“没错。我就是库伯一族的首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族民们全都被不明力量控制了。他们……本来是一群善良的好孩子,有的驍勇善战,有的博识多才,现在全都变得凶残无比,多数变得就像没有理智的野兽。”
峙岳非常好奇,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种族,为何与亚拉一族结下世仇,最重要的是,又为何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物种的存在。
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一道裂缝,显露出外界战场在这片寧静的世界中的一片投影,从中钻进来了七个逆者,最后一个张叔稍微落后,但也顺利回来,关闭了空间连接。
“呼……这帮傢伙可真是皮糙肉厚,半天都放不倒几个,尤其那个大傢伙,打他就像挠痒痒一样。”
老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是抱怨道。眾人听从峙岳的指令,没有与对方血战,只是点到为止,便撤了回来,因而身上还算乾净,基本没怎么受伤。只有张叔胳膊上有三条血淋淋的伤口,为那个大傢伙的利爪所伤,所幸只是擦破了皮。
“驍锋……”
法斯库拉自言自语,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就正式地自我介绍一次吧,我叫法斯库拉,是库伯一族的首领。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所以接下来,我要讲一个我们种族的故事,包含我们因何而消失,又因何而重现,最后,我又因何在这里——”
——
在很久之前,这片大陆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爭。名为库伯的种族击败了亚拉一族,將之变成了自己的粮仓,从此亚拉一族永日生活在阴影之中,终日饱受被吃干抹净的恐惧。
——
“今天的贡品呢?”
“大……大人,这就给您奉上,都是新鲜的。”
一棵佝僂老木伸出两根枝条,托举著一个包裹给到那灰黑色毛髮的生物。来者接过包裹打开抖了抖又看了看,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都什么玩意,怎么一大堆黄叶子!说了多少次,首领只吃最嫩的,不能是芽,不能发黄,大小要適中,浓度要刚好!”
那生物气冲冲地將包裹扔在地上,对那颗老树呲牙。
“长官息怒!我们这些日子,能得到的养分实在是太少了,孩子们根本长不出多少新叶啊。要不您看看我这老朽吧,我还有些叶子可摘。”
那生物看了看躲在那老树身后的几颗光禿禿的小树,又看了看他,面带嘲讽地笑:
“你?算了吧,自己瞧瞧吧,老成这样,我都看不上,別说首领了。
哼,养分不够,现在知道苦了,当初屠戮我族族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的后果呢,你们活该!
算了,给你们再批一点吧,给你们饿坏了我也不好向首领交差。”
他看了看那几颗瑟瑟发抖的小树,阴惻惻的笑了一声:
“哼,你们这几个小东西,也快开始长大了吧,过些日子,就该多多的產出曼纳了吧,嘿嘿。”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角,那副面孔令小亚拉们情不自禁的抱成一团,满是恐惧。
——
亚拉一族通常以强大的根系从大地中汲取逆元,也经常捕获路过亚拉之森的弱小生灵。这些生灵会被它们用枝杈或根系束缚,而后用健壮的根系插入他们的躯体,吸食汲取他们的养分。
后来一个名为库伯族的种族对他们发动了入侵。
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食物。亚拉在进化之树上並不孤单,他们统称为尤卡利族。但亚拉族或许是由於祖上曾有强者出现,这一支的后代诞生灵智,成为元株是必然事件。而这是一个种族在这片蛮荒大陆上完全立足,问鼎巔峰的先决条件。
但很不巧,库伯族並不逊色於他们,同为大陆上的巔峰族群,库伯天生抗毒,亚拉族引以为傲的剧毒在他们眼中,更像是一种能让人飘飘欲仙的快乐来源。
可亚拉族实力强大,若是只为了食物,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尤卡利树林作为棲息地。但亚拉有著特殊之处,对库伯族有著致命的诱惑力——曼纳。
曼纳是亚拉族特有的一种分泌物,它在亚拉族民受到刺激,如惊嚇,恐嚇,伤害等时所分泌出的一种白色粘稠物质,除此之外,未成熟个体也会在成长期自然分泌。其味道甘美,蕴含能量丰富,不论是作为食物还是修炼道具,都是上佳的宝贝。
但就像前面说到的,亚拉是整片大陆屈指可数的巔峰族群,不仅个体实力强大,有先天宝物傍身以辅助修炼,更有顶级强者,族群之首维米那利守护,谁敢动他们的心思?
库伯族。准確的说,是时任的法斯库拉。一天,树林中消失了一只库伯,他便以此为由向亚拉领地发动了毫无前兆的雷霆攻势。
也许是届时的法斯库拉善用计谋,修为强大,很短的时间里就把亚拉领地攻下,將亚拉的首领,维米那利斩於爪下,將整片森林变为自己族群的食物来源,惊动世间,將整个种族一下子变成了闻名於世的强族。
他们就像天生的克星,將对方的种种手段被一一破解,枝条根系的缠绕被他们锋利的爪刃粉碎,遏人咽喉的剧毒被当做兴奋剂贪婪地吸摄,以风捲残云之势,须臾间就將整片森林连根拔起。
然而最后,他也为自己的纵慾享乐付出了代价。
当时许多智慧物种不约而同地发现,化形为人总是比化形为其他生灵要简单,哪怕是荒植族群同样存在类似现象。因此不乏有“人类是创世神的宠儿”这种说法,不少生灵化作人形,混入其中,感悟人形的奥妙,从中领悟感受,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亚拉族民。
即便真的有生灵获得了成果,库伯们仍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视人类这般羸弱的生物视为下等,也从不化形成其他样貌。傲慢让他们渐渐忘记了亚拉族群中有此类“人”的存在:
“大人,亚拉族群中不乏有化人形者出门在外,若是斩草不除根,恐將留下祸患,来日成为大害啊。”
然而首领抓握著一只杯子,那杯子上有著三道沟壑,与他的爪子完美贴合著。杯子里装著绿油油的汁水,一旁的盘子里装的是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他的神志已然迷幻:
“不……不用管他们,一群捨弃自身形体的东西,能……能有什么出息!”
“但是……”
“但是什么……!来,国师,我们能获取这……么大的战国,你……!是最大的……功臣!来!你也喝!最新鲜,最……嫩的叶子酿的桉叶酒,特……別好喝。”
国师看著首领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液体差点晃出来,心中不由得嘆息:
“在下不过是尽职尽责,这等上品佳酿,首领独自享用吧,在下,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咔,哗啦啦。
“誒这这这,这酒壶怎么自己裂开了…来,来人!给我…换一个,我先吃,吃会儿曼纳,哈哈哈…甜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