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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沙漠深处升起,一行人已经在沙漠中行进许久了。他们趁著夜色渐淡就出发了,没有给村民们挽留的机会。
很诡异的场景。三个人走在沙漠里,八手空空,没有一点行李,一人裹著一件沙色长袍,仿佛隱藏在土黄的背景中。谁能猜到这四个人竟然要横穿煢孑沙漠,直直朝著镇岳关而去。
“走的可真早啊。”
老村长拄著拐杖出现在村子门口。或许是由於刚刚发生过尘暴,又或许是因为峙岳的“穷凶极恶”,沙漠中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会袭击村子了。於是村长给当晚值班守门的逆者们都放了假,昨晚的村口无人看守,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一行三人已经离开。
村长摇了摇头,双眼无神的望向沙漠深处,望向那轮冉冉升起的新日:
“多么耀眼。”
她转头望向亚拉巨树,却是轻嘆:
“这世道,真是要变了。小岳发现的神秘生物,还有那些掺杂在兽尸里的叶油……那群傢伙竟然又出现了。”
巨树晃了晃:
“破坏族群,实属可恨。”
村长点了点头:
“放心,虽然我这把老骨头,的確是不太中用了,不正面进攻,只是护住队伍还是可以的。至於这边,就交给你处理了。
只不过,你真的能说服欧洛大人,对我们开放禁制吗?”
“放心,祂会理解的。”
村长嘆了口气:
“行吧,我信你就是了。”
村长抬头环视村子,平静祥和,眾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只是可惜,这片村子,马上就要归为废墟了,我们也快该说再见了。”
“没关係,在大人的庇护下,多大的风浪都不再会席捲到虹村了。”
“我明白,只是……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唉,终究是上了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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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太阳升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一行人走在沙漠之中,时常保持著沉默,而与此同时,村里的人们也渐渐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
老人们还是在嘮家常,小孩子们还是在嬉闹;壮汉们正活动筋骨,磨刀霍霍。
至於平时成群结队进到沙漠里打猎的逆者们,现在都睡著懒觉。平日里峙岳就是他们之中的输出手,现在有了英子这个逆元库,出手更是阔绰。
结果就是,他们这群老傢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去沙漠里打猎了。
“老周,还躺著呢?”
一个佝僂著身子的老者走进另一位老者的屋子中调侃。躺在床上的老者仍是躺在床上,眼睛都没有睁一下,而是伸了个懒腰:
“嗯……舒服啊。自从成了逆者,很少像这样无所事事的待著了。”
“你倒是挺心安理得。”
躺在床上的老者睁开眼,对来者翻了个白眼:
“咱俩谁也別说谁,李老头,你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吧。”
“呵,算你猜的挺准,要给你颁个奖吗?”
“不用了,心意我领了。——哎呀,咱这也算是在执行任务嘛,不是说叫咱们养精蓄锐嘛。”
躺在床上的老者坐起身来,此时已经坐在床边的老周却是眼神朝向门外,望著远处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和草原,有些愣神:
“是啊,这次,可不是打猎周边野兽的小打小闹,这回我们的目標可是正儿八经的巔峰族群,全员元兽。”
说到这里,李老头神色一凝:
“南边的亚拉树林啊……我依稀记得我小的时候,那真是很久之前了。我的祖父跟我讲,那片树林寂静无声,却又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吁——!吁——!吁……”
一阵尖锐刺耳的嚎叫从沙漠的南端传来。
乾鑫彤不由得皱眉:
“这什么声音,叫得可真难听。”
峙岳同样皱眉,感到疑惑:
“这声音……我似乎在哪听见过,但是又很陌生。”
乾鑫彤挠挠头:
“算了,听声音离我们远得很,先不要管了,大概就是野兽吧。”
峙岳点点头,眾人继续前进。
“吁——!吁——!吁……”
沙漠之中险象环生,普通人若是迷失了方向,无异於死亡。极端的温度变化是一大威胁,但更多情况下,是被沙土中隱藏的捕食者袭击,从此在这世间不留痕跡。
“小心!”
一条巨蝎从地下探出蝎针,向乾鑫彤刺去,峙岳急忙提醒,一把搂住乾鑫彤向一旁躲去,並操纵岩枪攻击巨蝎,但岩枪没有飞向蝎针,而是向著地面飞去,精確地刺穿了巨蝎的脑袋。
乾鑫彤:“誒?我竟然没反应过来……”
峙岳:“英子快来,逆元又用光了。”
乾鑫彤有些发愣,峙岳对英子“討要”,英子则是抱怨著:
“你的修为是摆设吗?库存再多,也不能这么霍霍啊,快要虚脱了。”
峙岳则是鄙夷:
“修为再强存量再大,没机会补充也是空壳一具。装什么装,饿了直说,来,原地扎营,天黑了,也確实该歇会了。”
很快,一个小营地便平地起高楼般出现了,可谓是应有尽有,设备齐全。二人以篝火为中心,坐等新鲜出炉的现宰蝎尾肉。峙岳则在一旁处理刚刚卸下来的素材,准备当路费去城里报销。
“我开动了!”
英子第一个动嘴了。这些日子里,英子没什么战斗力,乾鑫彤虽然嘴上不说,但失去逆元温养,体质会下降,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因而只有峙岳能负责保障一行人的安全,这些日子来没有睡过一次觉,因而没有机会从环境中转化。
而英子就成了他的加油站,提供“源源不断”的逆元。但逆元也不是凭空出现的,因而英子的食量巨大,吃好睡好就是他最大的任务。他一个人是食量,是二人加和还要数倍,消化速度十分骇人。
“嗝!”
英子打了个大饱嗝,小肚皮鼓得溜圆,嘴边全是油渍。
“吃的真饱,话说,怎么还没到地方,不会是走歪了吧……算了不管了,是不是该,嗝,歇著了?”
峙岳咽下口中最后一块肉:
“嗯,等我一下。”
他边说边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晶球,平平无奇,换做別人,谁能一眼看出这是件宝贝?峙岳隨手一挥,开出一道特大的裂隙,从里面拽出了——一栋房子?
英子感慨:
“这玩意是真好用啊,想塞什么塞什么,地方大的用不完。可惜只有宇王嫡系的血脉才有权利使用,要不我早就私吞了。”
峙岳浅笑:
“仗著没人知道你身份,想怎么说怎么说是吧?”
说是房子,其实也就是个岩雕的空壳子,里面没什么东西,像个火柴盒。他把火柴盒搬出来,“咚”地一声放在了沙地上,拍了拍手:
“好了,你们睡吧,老样子,我守夜。”
“啊——睡了睡了,真是一吃完东西就困。”
英子打了个哈欠,进屋子睡去了,而乾鑫彤还没有动弹。
峙岳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去?”
乾鑫彤犹豫了一下道:
“我在想,你要不要睡一晚,我来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