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强眼底寒意一闪,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压了下去。
陈瀟淡淡道:“刘女士,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只抬眼看向魏宏。
魏宏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掛断了电话。
直到这一刻,陈瀟才终於鬆开手,任由那块染血的碎玻璃“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徐国强,声音有些发哑,“把钱给我,我把钱送去医院,就去警察局自首。”
徐国强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只偏头看向一旁的保鏢。
“去拿医疗箱。”
保鏢一看他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也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去了。
没过多久,医疗箱便送了过来。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简单处理伤口的动静。
徐国强脖子上那道口子不算深,却被划得极狠,消毒时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魏宏腿上的伤口更麻烦,玻璃扎得不浅,血到现在都没怎么止住。
至於陈瀟,伤得最轻,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等到三人都处理完伤口,徐国强这才拎起那箱钱,递到了陈瀟面前。
徐国强看著他,面无表情的道,“他们会陪你一起去。
你最好別耍花样,想想你爸妈。”
最后一句落下,他没再多说,转身便朝外走去。
那背影很快,显然还有別的事情要立刻处理。
陈瀟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很清楚,徐国强现在急著离开,只怕是要让自己背锅,让前面两次杀自己的人动手了。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老老实实的离开这里再说。
片刻后,在魏宏和三个保鏢的“陪同”下,陈瀟拎著钱箱走出了別墅,上了外面那辆黑色路虎。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迅速后退的灯光,手指一点点攥紧了箱子的提手。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生死时速,才刚刚开始。
车子一路无事,直接开到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陈瀟刚一下车,魏宏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衝司机偏了偏头。
“走。”
下一秒,车门砰地一关,那辆路虎已经直接掉头开了出去。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提陪他去警局的事。
陈瀟站在原地,心里猛地一沉。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徐国强那边,多半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魏宏现在直接带人离开,不是忘了“押送”这回事。
而是因为没必要了。
接下来,陈瀟去不去警局,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人会在他到警局之前,先把他处理掉。
陈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零五。
距离双色球开奖,只剩最后十分钟。
他眼神骤然一凝。
无论如何,都得活过这十分钟。
陈瀟拎著钱箱,转身就朝医院里面衝去。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后面有人要动手。
只要抢先进医院,借著里面复杂的楼层、人流和通道,未必不能硬拖过这十分钟。
陈瀟一边朝急诊楼那边快步走去,一边强迫自己把脑子压到最快。
第一次,他刚从医院出来,就被车直接撞死。
第二次,对方显然也准备先用车撞,可没撞成,紧接著就在他往医院里面跑的时候,有人从黑暗里贴了上来,一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心臟。
这绝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至少两个人,甚至有一个团队。
想到这里,陈瀟心里反而更冷静了。
人多,反而有破绽。
因为只要人一多,就一定要配合,要盯位置,要防他乱跑,要防医院里突然出什么变数。
而这里,偏偏是医院。
最不缺的,就是变数。
陈瀟拎著钱箱,大步衝进了急诊大厅。
刺眼的白炽灯下,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分诊台前挤满了人,轮椅、担架、哭声、喊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出来的怪味。
陈瀟脚步没停,眼角余光却在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下一秒,他心里便猛地一沉。
后面有两个人行色匆匆的追了进来。
其中一个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进门后没有急著扑上来,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混在人群边缘往前逼。
另一个则从他身后跟了进来,看似只是快步往里走,可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他。
陈瀟眼皮一跳,立刻加快了脚步。
“这群人这么囂张,在医院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他们也敢杀人?”
可他刚往前冲了没几步,目光一扫,心里就是一沉。
急诊另一侧的连廊入口处,又有两个人拐了进来。
其中一人穿著灰色外套,进来之后连周围都没多看一眼,视线几乎是瞬间就锁到了他身上,径直朝这边逼了过来。
另一人则从侧边兜了个弯,明显是在封他往里面钻的路。
陈瀟在这个时候,远远的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几个人的脸看上去有点彆扭,跟正常五官有点区別,不像是正常人的肤色,而是一种过於均匀、发闷的质感,像是硬生生罩了一层皮。
陈瀟瞬间便猜到了,那可能是高度仿真的人皮面具。
有的人外面还压著帽檐,戴著口罩,把最后一点可能露出来的破绽也遮得严严实实。
直到这一刻,陈瀟才彻底明白,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
因为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自己的真面目出现。
只要杀了他,哪怕被监控拍到了,看到了也只是假面孔。
陈瀟心中一沉,也来不及细想了,因为这几个人已经从不同方向同时包了过来,开始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前面的路在收,后面的口也在合。
硬冲不出去。
回头更是死路。
那就只能把这里先搅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陈瀟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猛地抬手將钱箱往旁边长椅上一砸,咔噠一声,箱扣直接弹开。
下一秒,他双手抓住箱子边缘,朝著大厅中央狠狠一掀!
哗啦——
整整一箱红彤彤的钞票,像是炸开一样,瞬间漫天飞了出去。
一沓一沓的现金洒得到处都是,地上、椅子上、轮椅边上,甚至连半空中都在飘。
整个急诊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就是彻底炸锅。
“钱!钱!”
“臥槽!”
“快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