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握著手机的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徐国强脖子上顶著碎玻璃,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绷到了极点。
陈瀟却没有半点退让,只是盯著魏宏,冷冷的道,“我最后说一遍。”
“拨过去。”
魏宏这一次没敢再耍花样,直接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魏先生?”
魏宏嘴唇刚动,陈瀟已经抢先开口:
“是朱丽华女士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我。”
“你不是魏先生?”
陈瀟心臟一紧,嘴上却没有停,直接说道:
“我叫陈瀟,是你丈夫器官受捐对象的儿子。我知道有人承诺给你们钱,让你们取消器官捐赠——”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女人明显发懵的声音。
“等等,你在说什么?”
这一句出来,陈瀟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不对。
全错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捐赠者家属。
徐国强给他的,是个假名字。
这个老狐狸只怕在他问是谁泄露了名单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会问捐赠者的名字和联繫方式,因为这几乎是必然的。
徐国强甚至还算到了,陈瀟拿到联繫方式之后,一定会当场验证,很可能会直接联繫对方。
所以徐国强也很快想到了破局的方法,再说出孙建民的名字后,马上给了一个假的名字和假的身份。
而魏宏很显然知道这是假的名字,拿到这个信號,就知道可以动手了。
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电光火石之间,陈瀟刚把这一层想明白,徐国强的人已经猛地往后一仰。
陈瀟手里的碎玻璃原本是正面抵著,徐国强这一倒,他的力道一下就落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魏宏已经动了。
没有半点犹豫。
也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一脚。
直接朝著陈瀟小腹狠狠踹了过来。
那一脚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陈瀟反应也极快,根本没有半点犹豫,手腕一翻,攥著那半截锋利玻璃,直接朝魏宏的腿上狠狠捅了下去!
噗的一声。
玻璃尖端当场扎进了魏宏大腿侧面。
魏宏闷哼一声,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显然也没想到陈瀟反应这么快,下手还这么狠。
可下一秒,他连退都没退,受伤那条腿只是往地上一踏,硬生生稳住了身体,另一条腿已经横扫了过来。
风声一下就到了。
陈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魏宏,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管是反应、爆发,还是受伤之后那种几乎不受影响的动作衔接,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是个真正练过的。
难怪徐国强会把这种人放在身边,专门替他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陈瀟心里一下沉了下去,却没有硬接。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年轻,动作再灵活,也不可能正面对得过这种格斗高手。
魏宏虽然腿上挨了一下,可这傢伙反而像是发狂了一样,动作根本没慢多少。
所以陈瀟连退两步,借著茶几和沙发直接绕开,根本不给魏宏贴身按住自己的机会。
魏宏脸色阴沉,拖著受伤的腿追了上来,动作依旧凶狠利落。
陈瀟则不断绕著沙发闪避,目光飞快扫著周围,脑子转得飞快。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保鏢终於听到了书房里的动静。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黑西装保鏢一股脑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书房里的场面,脸色顿时全变了。
茶几翻了,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酒液,徐国强脖子上还带著血,伤口虽然不深,可那道血线看著依旧触目惊心。
徐国强一只手捂著脖子上的伤口,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只吐出三个字:
“抓住他!”
几个保鏢脸色一白,连忙应声,一起朝著陈瀟扑了过去。
陈瀟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徐国强的书房虽然大,可眼下屋里已经站了四个保鏢,再加上一个魏宏,前后左右全被堵死,他根本没有半点衝出去的可能。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瀟忽然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手,將那块还沾著血的碎玻璃,直接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然后,他竟然笑了。
“徐老板。”
“我要是死在你这里,你应该会有天大的麻烦吧?”
这一幕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那几个刚衝进来的保鏢,连魏宏都明显顿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陈瀟眼看跑不掉,竟然不是继续挣扎,也不是求饶,而是转手把玻璃碎片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徐国强的眉头一下皱紧了。
他当然清楚,陈瀟如果真死在这里,事情会变得多麻烦。
即便这么多目击者看到陈瀟是自杀的,可今晚今晚这场见面本身就不能见光,到时候处理起来会非常棘手。
更何况,陈瀟现在还有用。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都別动!”
徐国强当即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厉色。
那几个保鏢闻言,下意识停住了。
可魏宏却忽然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狠。”
“你有种,划一个试试——”
他话音还没落下,陈瀟手腕已经猛地一压。
嗤的一下。
锋利的玻璃边缘直接划开了他脖子上的皮肉。
一缕鲜血当场沁了出来,顺著锁骨往下淌。
书房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魏宏的瞳孔都明显缩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陈瀟居然真敢下手,而且连犹豫都没有,动作乾脆得像是在划別人。
陈瀟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嘴里咧了咧。
“草。”
“还真挺疼。”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头扫了一圈,脸上居然还带著一点笑意,仿佛根本没把这屋里的人放在眼里。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拿命威胁人。
更像是他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一下,连徐国强都被镇住了。
他原本以为,陈瀟只是被逼急了,想拿自残嚇人,给自己爭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学生不是在演。
他是真狠。
狠到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脖子来这么一下。